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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29章 重金采买外邦货,怎么成贴牌了?

    天魔供奉案定下不过两日,地底阵枢的残响尚未平息。赵祈将心思转回内库开支,指望以六倍高价采买外邦器械耗空存银,好让国库尽早见底。

    他拿起案头一只铜壶,翻到壶底,笑容停住。

    大乾制造。

    四个字,刻得比贡物名册还要分明。

    “这是大楚送来的洋货?”

    魏忠垂手答复:“临港机务坊新制,外邦执照、出关火漆、交税凭单,样样齐全。”

    赵祈翻开旁边的木匣。

    一柄铁剪,一盏汽灯,两枚轴套。

    底座全有那四个字。

    “他们连装都不装了?”

    沈万金抱着册子跨前半步。

    “回陛下,商人原先打算刻上楚造,客商却不肯收货。买家听说是大乾器制,才肯付足现银。”

    “所以全改了?”

    “不止大楚。”

    沈万金翻开名录。

    “北凉三家,南洋七家,大楚临港十一家,今早同时递了改记呈文。”

    赵祈放下铜壶。

    自己拨出巨款购入外国货,本意是把银子散去外邦。

    结果银子送出去了,货品底座反倒全成了大乾的招牌。

    这算哪门子采买?

    “查。”

    “陛下要查验货品?”

    “查工坊!名字刻着大乾,谁知道工坊是不是私自搬回了关内!”

    沈万金呈上另一份册页。

    “商会已将地契、雇工契约与外邦官署批文一并收齐。”

    赵祈看着预先备齐的卷宗。

    “你准备得倒齐全。”

    “臣防备陛下垂询。”

    “朕正要问。”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文书。

    大楚临港,工坊地契属实,官印属实,租约年限也属实。

    翻开下页。

    精铁料件自石沟镇采买,机床由大乾官造所出,掌炉师傅自泉州聘请。

    “从地皮到官印全在外邦,从生铁到匠人全是咱们的人?”

    沈万金躬身回答:“东家也是外邦人。”

    “他们自己出了什么?”

    “出银本,担海损,分销各郡。”

    赵祈将册子拍在案上。

    “朕买洋货,是图他们自立门户开炉造物!”

    韩非影取过文书核对条例。

    “工场立于楚地,依关防条例,按律归为外邦货。”

    “底座刻着大乾制造,难道不通商律?”

    “刻此四字,得详查有无冒名欺市之嫌。”

    赵祈背脊挺直。

    “查,严查冒名!”

    午后,查验文书尚未送齐,大楚国书已由驿馆快马递至阶前。

    因两界断脉废晶交割一案,大楚女帝楚倾城早在三日前密抵京城别苑,此番随国书一同递入宫门的,还有大楚正使楚云飞的觐见名帖。

    赵祈扫过名帖。

    “楚国使臣来得真巧。”

    魏忠回话:“为断脉矿料及两国工货改记一事前来,使驾停在南门外候旨。”

    “矿料先押去城外堆存。”

    苏妲音递来茶盏。

    “楚使也晾在城外?”

    赵祈饮了一口清茶。

    “宣进偏殿。”

    两刻钟后,楚倾城身着玄黑锦袍踏入殿内,身侧只随行大楚正使楚云飞一人。她在座中落定,目光移向案上铜壶。

    “大乾皇帝也看到底款了。”

    “朕正要问你。”

    “大楚厂商贪图大乾器物的销路,私刻官样标记。朕准他们改换名目,却不能任由各家私自落款。”

    楚倾城推过一份规制文书。

    “这是大楚呈递的处置条陈。”

    赵祈没有翻动纸页。

    “断脉矿石运得如何?”

    “皆按乾皇要求筛选,分量沉重,内无灵息,全属弃料。”

    “这桩办得不错。”

    赵祈抬手敲了敲铜壶底座。

    “但这四个字,必须除掉。”

    楚云飞在旁作揖接话:“回乾皇,各国商号都在借用此名,若不定下明文,市面流通粗劣物件,反而损耗大乾工坊的名声。”

    “那就明令封禁,一件不准刻。”

    “外商会私自磨平外邦字样,自行私刻填补。”

    “抓关充公。”

    “官衙已拿办两处作坊,罚没之后,市井间甚至有人高价收购大乾原装木匣,用于盛装别家货品倒卖。”

    赵祈阖上双目。

    连空木匣都能卖出溢价。

    韩非影呈上刑部查验结果。

    “二十一家工坊执照属实,机具料件源于大乾,然器物成型于外埠,按法度确实不得妄称本土出产。”

    “都听清楚了?”

    赵祈指向沈万金。

    “全部改换底款。”

    沈万金摊开宣纸。

    “请陛下明定字样。”

    “何处开炉便写何处,用哪国制式便标明哪国,休要混淆。”

    楚倾城端坐座上,吩咐楚云飞执笔草拟:

    大楚临港制。

    依大乾官定器式。

    楚云飞将条幅呈递御前。

    “乾皇过目。”

    赵祈端详一番。

    好歹去掉了“大乾制造”的名头,算是外邦产物。

    “准了。”

    楚倾城开口:“既然底款标明依大乾规制,尺寸、料质、承压与榫眼分寸,两国自当统一量尺。”

    “为何要合用一套量尺?”

    楚倾城并未挪动身形,示意楚云飞奉上两枚铜制轴套。

    李开泰接过去比照大乾铁杆,接口契合无间。

    楚倾城言道:“自古车同轨、书同文。若乾造轴杆配不上楚造轴套,行商往复退换,工本白白折损。统一度量,方能器件互通。”

    李开泰面露赞同之色。

    “陛下,战车轮轴、军械机括、传水汽管皆可照此推行,损毁一处,换上散件即可如常转动,不必重铸整台器物。”

    赵祈看着那根铁杆,未置可否。

    王肃趋步向前。

    “诸邦用大乾尺寸,往后器械拆改修缮,尽归大乾规度管辖。”

    王肃放低嗓音:“兵马未动,万国造物之机枢,已入朝廷掌中。”

    赵祈转动铜壶。

    原本只是核查名目,怎么成了掌控机枢?

    他决意把门槛抬到极处,借苛刻条件逼退各国商贾。

    “凡加注依大乾器式者,须向朝廷缴纳九成货值作为修缮押金,若有一件尺寸不符,罚银十倍。”

    话音未落,沈万金翻出名册回禀:“各商会早知规制严苛,已推举大楚临港行首,愿按每批货物预存十成足额定银,只要工部发放官定度量印信。”

    赵祈眉头微皱:“他们情愿押上整批货款?”

    “诸邦本土工坊技术粗疏,出产器具易损难用,已被大乾运去的工料击垮。商号若不借用官定规制,便无买主接盘。外邦商贾欲以此法暂借我朝器械存活,借机观摩技艺,求取立足之地。”

    沈万金拍了拍手。

    两名内侍自殿外合抱一只朱漆木箱入内,魏忠引着侍从将整叠皮纸文契送至案侧。

    “呈上来的又是何物?”

    “万国外商联合供状文契。”

    沈万金展开卷轴末尾。

    “他们既依大乾规制造物,求与大乾总坊订立长远供货契约。生铁、母机、损件修缮、技师指点,尽托大乾长年供应。银两预先交割,货品按期承领。”

    赵祈没有碰那叠厚契。

    “若朝廷中途断供呢?”

    楚倾城看着满箱契书,语气平缓:“诸国工场失了母机与精铁,便只能熄火停炉。”

    铜壶盖落在案面,发出一声脆响。

    六倍重金买来的所谓洋货,如今反倒把各邦工匠的炉火全系在大乾炉膛前。

    殿外有侍卫轻步入内,伏地递上一份密封文折。工部司库奏报,楚国押送的第一批三千箱断脉废晶已尽数封入库房,其中两方黑晶方一落地,司天监设在地下的牵星灵仪便无端震颤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