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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31章 墨菲被天魔附身了

    西北石沟镇地脉深处,气压沉闷,墨菲踩进裂缝边的泥水时,怀中账本猛烈晃动。

    “退后!”

    心窍里那颗旧魔念先叫出了声。

    已经迟了。

    一缕黑影从测气管口窜出,贴着墨菲腕骨钻入胸口。

    他扶住石壁,指甲刮下两片湿苔。

    “封管。”

    身后工匠愣在原地。

    “主事?”

    “先封这根,莫用手碰!”

    铁闸落下的响声震动四壁。

    墨菲背靠石壁,喉间翻出一股腥气。

    心窍深处,原本豆粒大小的魔念被另一团黑影压住。

    “凡人,借你身躯一用。”

    旧魔念尖声道:“这是本座先住的!”

    “残魂,也敢占此财欲之窍?”

    “你知道这是谁的人吗!”

    墨菲闭了闭眼。

    胸口温度骤降,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

    那只手探向旁边工匠的脖颈。

    他将右腕撞在铁闸边缘。

    金铁交击发出一记脆响。

    “都退出去。”

    工匠看见他袖口渗血,拉起旁人快步撤离。

    墨菲咬住衣领,把账本压在膝上。

    “你想干什么?”

    “开闸,放煞。先取三十人血气,本座助你聚成魔躯。”

    “有何用?”

    “长生,力量,凡俗财货任你取用!”

    黑影见他迟疑,黑气暴涨,径直冲向心脉主窍,企图强行碾碎凡人神智。

    墨菲领口内侧的大乾工部铜印忽有金芒掠过。

    黑影撞在金芒上,发出细碎的焦响,翻滚着退回半寸。

    墨菲喘着粗气,翻开账本。

    “能不能不杀人,只用来赚钱?”

    新魔念停了一停。

    旧魔念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等着。”

    “赚钱?”

    黑影贴着他的经络。

    “你满心贪欲,只需放开,便可令千万人争夺厮杀。胜负愈烈,本座愈强,你所得也愈多。”

    墨菲按住发抖的腕骨。

    “所得归谁?”

    “归你。”

    “折损谁赔?”

    黑影没有接话。

    “死了人要查,毁了炉要赔,粮路一断,铺子全关。你说给我钱,先把我的生意全砸了?”

    黑影再度收紧,勒得他胸骨发响。

    墨菲弓下背,额头抵住账本。

    纸页被汗水浸透。

    “本座要你听命!”

    “你想用我的手,总得让我先活着走出去。”

    墨菲呼吸短促,指向旁边锁闭的铁门。

    “外头有帝纹。你把我弄死,出去试试。”

    胸中冷意平复了些许。

    旧魔念趁机探出动静。

    “告诉过你,先问清是谁的人。”

    墨菲站起身,取出腰间示警铜片,用牙咬去封蜡。

    尖锐的长音顺着管线传向地面。

    晏饮冰赶来时,墨菲已将自己反锁在检修栅内。

    “别近身。”

    墨菲举起缠满黑纹的右手。

    “旧的还在,新的又进来一个。”

    晏饮冰手中玉简亮起白光。

    “能分清?”

    “旧的只会算折旧,新的张嘴要杀三十人。”

    “先坐下。”

    “不能坐久。它在试我的经脉。”

    晏饮冰将玉简贴在铁栅外侧。

    白光照向墨菲胸口,黑影受到激发,凶意翻涌,反倒沿着经络更深地攀附。

    晏饮冰面色微白,变幻法诀,将浩然正气化作护壁,护住墨菲的灵台不失。

    “此人是大乾官吏,非你可夺。”

    墨菲将账本从栅栏缝隙推出去。

    “里面有今日炉账,别让它碰。”

    晏饮冰没有接账本,握住他的左臂。

    “账有人管。你随我进京。”

    “工坊——”

    “已交副手。”

    “回气管——”

    “已封。”

    墨菲这才迈出铁栅。

    腕骨处的黑纹又向上蔓延一寸。

    “它说,京城人多,正好。”

    晏饮冰看向那只手。

    “那便让它亲眼看看。”

    两人登上重轨急递车。

    车轮碾过铁轨,车厢内部留出专供押运的隔间。

    墨菲始终把右手压在膝下。

    “它现在不说杀人了。”

    晏饮冰维持着玉简清光。

    “说什么?”

    “说让人恨我,也能养它。”

    “莫应。”

    “我没应。我在算。”

    晏饮冰转过头。

    墨菲嘴唇发白,账本翻至崭新一页,笔尖飞快划动。

    “工坊争产量、商会争客源,都能引出争竞。若争得过火,它便往人心里钻。”

    “所以必须尽快面圣。”

    “可若只争输赢,不许伤人呢?”

    玉简上的白光顿住。

    墨菲笔下写出几栏:原料耗损、机件折旧、人力空转。

    晏饮冰看着那几行写满支出的数字,目光微动。

    以庞大的货损与工耗作为渠道,借商市运转生生磨去天魔凶戾,这等用俗世账目抗衡上古灾殃的算计,寻常人断难想出。

    陛下任用此人总管西北工账,原来早已料到这一步。

    “墨菲。”

    “无事。”

    墨菲搁下笔。

    “先保命。账等面圣再说。”

    两日后午后,京郊转运值房内。

    奉特旨押送排渣图纸抵京的王富贵正核验图纸,身侧由符箓定住的漆黑魔影伸出爪子按住额头。

    “不争气的东西。”

    王富贵抬头。

    “谁?”

    “那条残念。封管不钻,偏去钻算账的。”

    “能制住吗?”

    “离本尊太久,早已混了地脉浊气。强行剥离,先死的是宿主。”

    王富贵拨弄算盘珠子。

    “那你还骂墨主事?”

    “本尊骂的是它!”

    宫城偏殿,赵祈见到了墨菲。

    人瘦了一圈,右手裹着厚厚的三层白布,布面隐隐透出墨色纹路。

    晏饮冰躬身行礼。

    “陛下,后山残念入体。原有魔念尚存,新入者借争胜怨气附着,臣以正气护住其神智,未敢强拔。”

    赵祈放下茶盏。

    “又附上一个?”

    墨菲俯身。

    “臣失察。”

    “先别跪。”

    赵祈命内侍搬来木椅。

    “能除吗?”

    苏妲音自屏风后走出,视线落在墨菲心口。

    两团黑影收缩。

    新的死命往骨髓里钻,旧的缩在经络末端动弹不得。

    “随手捏死倒容易。”

    苏妲音语气平和。

    “只是这虫子缠在经脉上,若直接碾碎,这算账的肉身也得跟着化成灰。陛下若是还要用他算账,妾身便先将它镇在脉里。”

    “封。”

    赵祈应声。

    金纹落在墨菲腕间,黑气停止游走。

    墨菲吐出一口浊气,衣背全湿透了。

    晏饮冰收起玉简。

    “陛下,此念与西北魔煞同源,并非单为夺舍。”

    赵祈看着墨菲裹布的手。

    “它会什么?”

    墨菲抬起头。

    “引人争胜,放大怨怼。越是不服,越要较量,它便越强。”

    “然后?”

    “然后争斗不休,劳神伤财,迟早酿成大乱。”

    赵祈指尖在杯沿轻磕一下。

    先前那三百万两竞奖,已经让西北工匠彻夜干活,产出暴增。

    要是把比试改成纯耗费钱粮的事项呢?

    不争产出,不争营生,单比谁亏损更多。

    墨菲从怀中取出账本。

    “陛下,臣来京路上核算了一套法子。”

    晏饮冰侧目看他。

    墨菲双手托起账本,腕部布条随着动作微颤。

    “臣不敢拿人命做赌,但若划定死规,只争不伤性命的输赢,这股怨气也能被规制在账册之内。”

    赵祈身子前倾。

    “讲明白。”

    墨菲翻至尾页。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支出、折损、赔付与停工四项大目。

    “陛下,臣能让国库亏十倍。”

    赵祈伸向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门关上。”

    他转向魏忠,语气极为严谨。

    “让他把这笔账,仔细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