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32章 大乾天魔事务特别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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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合上殿门,铜环轻碰了一声。
赵祈把茶盏往旁边推开,身子前倾,两手平按在御案边缘。
“十倍,怎么算?”
墨菲摊平账册,指向第一栏。
“先停炉。”
“好。”
“再将停炉期间的工钱照常发下去。”
“很好。”
“查出有损的机件,拆换重铸。伤病赔付另列,不能拿工钱抵。”
“接着说。”
墨菲的指尖停住了。
他准备了一路,连陛下追问亏空罪责的情形都算过,头三句却全得了赞同。
“陛下,臣说的是花银子。”
“朕听得懂。”
赵祈将账册往自己面前拉了些。
四项大目之下,全是净支出。
没有扩大产量,没有增售军械,更没有诸邦预付定银。
纯耗不产,工钱照发,每日折损十倍往上翻。
照这个规矩折腾下去,国库底子再厚也经不起长久损耗,自己筹划多时的亏空破局之策,总算有了明朗的指望。
终于有人肯认真花钱了。
“你从前为何不早报?”
墨菲低头看了一眼右腕。
“从前管损耗,损耗多了,要问罪。”
赵祈伸手按在账册上。
“往后不问你这个罪。”
晏饮冰上前半步。
“陛下,账上十倍,是以一处小坊日常检修为底数,若推至各州,尚需逐处核算。”
“那便先试一处。”
赵祈答得干脆。
“亏多少报多少,不许拿别处盈利来填。”
墨菲抬起头。
“臣还须禀明一事。”
“说。”
“臣体内住着天魔。”
“朕看见了。”
“新的那条,能听见殿里说话。”
赵祈看向他胸口。
“它听了半天,可有高见?”
白布下的黑纹缩回皮肉之下。
苏妲音拈着茶盖,眉尖微动。
“吵。”
金纹沿墨菲腕骨流转,胸口那团阴气缩回经脉。
墨菲干咳一声。
“它说,拿钱叫人歇着,陛下莫非疯了。”
魏忠的袖口动了一下。
赵祈笑了一声。
“连天魔都看不懂,便照这个办。”
他拿起朱笔,抽出一张空白诏纸。
“墨菲听旨。”
椅脚擦过地砖,墨菲才站起,便要屈膝。
“坐着接。你腕上的布还渗血。”
赵祈低头落笔。
“设天魔事务提领使,由墨菲充任,专管工坊魔气、耗损、停工及赔付试办诸事。”
笔尖停顿了一下。
“先从石沟镇选一处官坊试行。”
墨菲扶着椅背,没有坐下。
“陛下,臣是受魔念侵染之人。”
“所以你懂魔念。”
“它还想借臣的嘴蛊惑旁人。”
“你不是已经把嘴管住了?”
赵祈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放。
“没被附身的,知道它天天琢磨什么吗?”
墨菲张了张口。
他从前也不知道天魔除了杀人,还会嫌食宿规格太低。
“那便是了。”
赵祈将诏纸推给魏忠。
“任命今日下,印信今日刻,别拖到他体内那个又想换人。”
魏忠躬身接过。
“提领使职权,是否列入工部?”
“工部给机具,户部照核拨银。提领使试办的耗费单列,不许各司为省钱擅自停掉。”
“俸禄如何定?”
“暂照原职加一等,一应公干嚼裹由少府直支。”
墨菲手里的账册落在膝上,发出轻响。
他身负魔念,朝廷不降罪,反倒涨了俸禄。
心窍深处,旧魔念低声道:
“早叫你别急着求死。”
新魔念躲在金纹后,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
“这算什么?”
墨菲没理它,捡起账册。
“臣不敢保证十倍都能花出去。”
“尽力。”
赵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花不完,再来找朕。”
晏饮冰没有退下。
“陛下,怨气可引争竞,也可伤人。提领使若只核银账,不核人事,魔念便会钻隙。”
赵祈看着他手里的玉简。
“你想如何?”
“臣随行监账。每日另录伤病、工时与争执,不得只报花了多少银子。”
“准。只监督,不许替他省。”
晏饮冰躬身行礼。
“臣明白。”
魏忠在案旁磨墨添注细则。
“人命不可试,私产不可动,工钱不得扣。魔念所献之策,须经宿主签名、监账复核,方能施行。”
墨菲道:“再添一条。”
“讲。”
“魔念擅自操控臣的手,不算臣签名。”
殿内安静无声。
赵祈看向那只裹布的右手。
“添上。以后你用左手签。”
苏妲音放下茶盖。
“它敢伸爪,本宫替它折了。”
墨菲腕上的黑纹缩成一条细线。
赵祈把送来的蜜饯推到她面前。
“替朕盯着些,莫让它把提领使弄坏了。”
苏妲音捏起一颗含入唇中。
“陛下用的人,妾身自然护着。”
她的衣袖在墨菲腕前拂过,金纹明亮了数分。
魏忠在旁将诏书卷起,呼吸放得极轻。
常人视魔煞为祸患,避之不及;
陛下却给魔念定俸禄、授官凭,把域外凶邪生生套进了大乾的公文律条之中。
任你活了千百年,想在大乾兴风作浪,先得按工部的规章递条陈,再等户部核算批复。
这是要把上古魔神归入朝廷职司驱使。
“陛下驭外之法,臣记下了。”
赵祈摆手。
“别记这些。记得拨银。”
“首期试办银多少?”
“十万两。”
墨菲身子沉了下去。
“先别谢。”
赵祈指着账册。
“朕要看见真金白银花出去,不能只把库银换个柜子存。”
“臣领旨。”
圣旨传至内阁与户部,当值的几名主事核验过玉玺朱印,手抖得打翻了笔洗。
十万两白银,不买粮,不造炮,单给一个手臂缠黑布的从七品小官去石沟镇试办耗损。
户部主事聚在廊下低声议论,一名老郎中捋着胡须反复琢磨:“把十万现银往停工的废炉里填?这绝非寻常耗损。陛下莫非要借地火煞气淬炼新器,行那调和阴阳的秘局?深意宏大,非我等所能窥探。”
内库调银的令箭由内侍传出。
少府监取了备用的空白铜胚赶工刻字,次日清晨,八辆装载整齐的重车由官差押运出城,沿西向官道发往石沟镇。
次日申时,刻好的铜印送进京郊转运值房。
印面残留着细木屑,红绸揭开,七个阳刻篆字排列规整。
天魔事务提领使之印。
墨菲换用左手握住印柄,按下第一道朱砂印记。
晏饮冰坐在对面,翻开另一本无字簿册。
“怨气从何处来,如何疏导,都须记明。”
“争胜最容易引它出来。”
墨菲摊开一张旧管线图纸。
“可工匠一争,它便往人身上钻。”
“能否引离人身?”
墨菲拿铜尺压住图纸边角。
“先不接大炉。找一段报废的排气铜管,中间架个空转小轮,试它肯不肯进去。”
晏饮冰看向图上的机件。
“用转轮耗去躁气?”
“试过才知道。陛下拨的钱,总得先花。”
墨菲在公文上写下“导煞转轮构件”六字,手腕处透出一阵寒凉。
心窍之中,新魔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必如此麻烦。”
“本座有一策,三日内便能叫满坊怨声载道,煞气冲霄。”
墨菲用左手捏住毛笔。
“说。只准陈述条陈,不许乱动经脉。”
“断其生息,耗其骨血,令众生为残羹自相争噬,怨煞自然成阵。”
晏饮冰抬起头。
“它说了什么?”
墨菲看着那张空白的呈议纸,左手落笔,写下一行楷字:
“天魔提议:克扣口粮、连轴上工以激起互殴生怨。”
写完,墨菲在下方用朱笔划了一道横线,面无表情地添上两字:
“驳回。”
心窍深处,新魔念暴躁翻腾,疯狂冲击皮肉,却被腕骨的金纹硬生生箍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阵恼怒的低吼。
墨菲合上笔筒。
“天魔事务提领使收到第一份工造陈条。”
赵祈把茶盏往旁边推开,身子前倾,两手平按在御案边缘。
“十倍,怎么算?”
墨菲摊平账册,指向第一栏。
“先停炉。”
“好。”
“再将停炉期间的工钱照常发下去。”
“很好。”
“查出有损的机件,拆换重铸。伤病赔付另列,不能拿工钱抵。”
“接着说。”
墨菲的指尖停住了。
他准备了一路,连陛下追问亏空罪责的情形都算过,头三句却全得了赞同。
“陛下,臣说的是花银子。”
“朕听得懂。”
赵祈将账册往自己面前拉了些。
四项大目之下,全是净支出。
没有扩大产量,没有增售军械,更没有诸邦预付定银。
纯耗不产,工钱照发,每日折损十倍往上翻。
照这个规矩折腾下去,国库底子再厚也经不起长久损耗,自己筹划多时的亏空破局之策,总算有了明朗的指望。
终于有人肯认真花钱了。
“你从前为何不早报?”
墨菲低头看了一眼右腕。
“从前管损耗,损耗多了,要问罪。”
赵祈伸手按在账册上。
“往后不问你这个罪。”
晏饮冰上前半步。
“陛下,账上十倍,是以一处小坊日常检修为底数,若推至各州,尚需逐处核算。”
“那便先试一处。”
赵祈答得干脆。
“亏多少报多少,不许拿别处盈利来填。”
墨菲抬起头。
“臣还须禀明一事。”
“说。”
“臣体内住着天魔。”
“朕看见了。”
“新的那条,能听见殿里说话。”
赵祈看向他胸口。
“它听了半天,可有高见?”
白布下的黑纹缩回皮肉之下。
苏妲音拈着茶盖,眉尖微动。
“吵。”
金纹沿墨菲腕骨流转,胸口那团阴气缩回经脉。
墨菲干咳一声。
“它说,拿钱叫人歇着,陛下莫非疯了。”
魏忠的袖口动了一下。
赵祈笑了一声。
“连天魔都看不懂,便照这个办。”
他拿起朱笔,抽出一张空白诏纸。
“墨菲听旨。”
椅脚擦过地砖,墨菲才站起,便要屈膝。
“坐着接。你腕上的布还渗血。”
赵祈低头落笔。
“设天魔事务提领使,由墨菲充任,专管工坊魔气、耗损、停工及赔付试办诸事。”
笔尖停顿了一下。
“先从石沟镇选一处官坊试行。”
墨菲扶着椅背,没有坐下。
“陛下,臣是受魔念侵染之人。”
“所以你懂魔念。”
“它还想借臣的嘴蛊惑旁人。”
“你不是已经把嘴管住了?”
赵祈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放。
“没被附身的,知道它天天琢磨什么吗?”
墨菲张了张口。
他从前也不知道天魔除了杀人,还会嫌食宿规格太低。
“那便是了。”
赵祈将诏纸推给魏忠。
“任命今日下,印信今日刻,别拖到他体内那个又想换人。”
魏忠躬身接过。
“提领使职权,是否列入工部?”
“工部给机具,户部照核拨银。提领使试办的耗费单列,不许各司为省钱擅自停掉。”
“俸禄如何定?”
“暂照原职加一等,一应公干嚼裹由少府直支。”
墨菲手里的账册落在膝上,发出轻响。
他身负魔念,朝廷不降罪,反倒涨了俸禄。
心窍深处,旧魔念低声道:
“早叫你别急着求死。”
新魔念躲在金纹后,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
“这算什么?”
墨菲没理它,捡起账册。
“臣不敢保证十倍都能花出去。”
“尽力。”
赵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花不完,再来找朕。”
晏饮冰没有退下。
“陛下,怨气可引争竞,也可伤人。提领使若只核银账,不核人事,魔念便会钻隙。”
赵祈看着他手里的玉简。
“你想如何?”
“臣随行监账。每日另录伤病、工时与争执,不得只报花了多少银子。”
“准。只监督,不许替他省。”
晏饮冰躬身行礼。
“臣明白。”
魏忠在案旁磨墨添注细则。
“人命不可试,私产不可动,工钱不得扣。魔念所献之策,须经宿主签名、监账复核,方能施行。”
墨菲道:“再添一条。”
“讲。”
“魔念擅自操控臣的手,不算臣签名。”
殿内安静无声。
赵祈看向那只裹布的右手。
“添上。以后你用左手签。”
苏妲音放下茶盖。
“它敢伸爪,本宫替它折了。”
墨菲腕上的黑纹缩成一条细线。
赵祈把送来的蜜饯推到她面前。
“替朕盯着些,莫让它把提领使弄坏了。”
苏妲音捏起一颗含入唇中。
“陛下用的人,妾身自然护着。”
她的衣袖在墨菲腕前拂过,金纹明亮了数分。
魏忠在旁将诏书卷起,呼吸放得极轻。
常人视魔煞为祸患,避之不及;
陛下却给魔念定俸禄、授官凭,把域外凶邪生生套进了大乾的公文律条之中。
任你活了千百年,想在大乾兴风作浪,先得按工部的规章递条陈,再等户部核算批复。
这是要把上古魔神归入朝廷职司驱使。
“陛下驭外之法,臣记下了。”
赵祈摆手。
“别记这些。记得拨银。”
“首期试办银多少?”
“十万两。”
墨菲身子沉了下去。
“先别谢。”
赵祈指着账册。
“朕要看见真金白银花出去,不能只把库银换个柜子存。”
“臣领旨。”
圣旨传至内阁与户部,当值的几名主事核验过玉玺朱印,手抖得打翻了笔洗。
十万两白银,不买粮,不造炮,单给一个手臂缠黑布的从七品小官去石沟镇试办耗损。
户部主事聚在廊下低声议论,一名老郎中捋着胡须反复琢磨:“把十万现银往停工的废炉里填?这绝非寻常耗损。陛下莫非要借地火煞气淬炼新器,行那调和阴阳的秘局?深意宏大,非我等所能窥探。”
内库调银的令箭由内侍传出。
少府监取了备用的空白铜胚赶工刻字,次日清晨,八辆装载整齐的重车由官差押运出城,沿西向官道发往石沟镇。
次日申时,刻好的铜印送进京郊转运值房。
印面残留着细木屑,红绸揭开,七个阳刻篆字排列规整。
天魔事务提领使之印。
墨菲换用左手握住印柄,按下第一道朱砂印记。
晏饮冰坐在对面,翻开另一本无字簿册。
“怨气从何处来,如何疏导,都须记明。”
“争胜最容易引它出来。”
墨菲摊开一张旧管线图纸。
“可工匠一争,它便往人身上钻。”
“能否引离人身?”
墨菲拿铜尺压住图纸边角。
“先不接大炉。找一段报废的排气铜管,中间架个空转小轮,试它肯不肯进去。”
晏饮冰看向图上的机件。
“用转轮耗去躁气?”
“试过才知道。陛下拨的钱,总得先花。”
墨菲在公文上写下“导煞转轮构件”六字,手腕处透出一阵寒凉。
心窍之中,新魔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必如此麻烦。”
“本座有一策,三日内便能叫满坊怨声载道,煞气冲霄。”
墨菲用左手捏住毛笔。
“说。只准陈述条陈,不许乱动经脉。”
“断其生息,耗其骨血,令众生为残羹自相争噬,怨煞自然成阵。”
晏饮冰抬起头。
“它说了什么?”
墨菲看着那张空白的呈议纸,左手落笔,写下一行楷字:
“天魔提议:克扣口粮、连轴上工以激起互殴生怨。”
写完,墨菲在下方用朱笔划了一道横线,面无表情地添上两字:
“驳回。”
心窍深处,新魔念暴躁翻腾,疯狂冲击皮肉,却被腕骨的金纹硬生生箍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阵恼怒的低吼。
墨菲合上笔筒。
“天魔事务提领使收到第一份工造陈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