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 第437章 两只鸡引发的千人械斗

我只想亡国,妖妃怎么成大帝了? 第437章 两只鸡引发的千人械斗

    【本章正文】:

    残绢上天魔工造的倒悬方炉印记尚未抹平,京城各门严加搜查,却未见半点魔物作乱的踪迹。

    西北八百里加急驿报送到御前时,赵祈正在核对新印房的花费。

    “三百两?”

    他指着账目。

    “只是买两只鸡,怎么会花三百两?”

    驿卒跪在阶下,声音发颤。

    “陛下,那不是买鸡。”

    “是鸡死了?”

    “鸡还活着。”

    “那是鸡跑了?”

    “也还活着。”

    赵祈放下账本。

    “说清楚。”

    驿卒咽了口唾沫。

    “西北石沟镇外,青石村和黄土村因两只地脉灵种母鸡的归属起了争执。两村背后各连着铁矿支脉与铁路货站,三日内聚集村民一千三百七十六人,械斗两场,毁坏新送达的铁制农具八十七件,打伤一百九十二人。”

    赵祈坐正了身子。

    天魔工造第一批入关的器械,竟落在了这群村夫手里。

    魏忠刚想开口,便见赵祈站起身。

    “终于乱了?”

    “陛下,天魔器物暗中流向西北,民心受惑,尚未查明根由。”

    “查什么?”

    赵祈抓起奏报。

    “为了两只鸡都能打到见血,说明大乾的民怨积蓄已久,正好借着这批铁器发作出来。”

    魏忠低声提醒:

    “起因终归只是两只鸡。”

    “千余人抢两只鸡,才叫大事。”

    赵祈提笔沾墨。

    “传朕旨意,西北各县不许大军镇压,不许地方官强行判一方输。另拨内库五万两,设争强斗狠优赏银,两村谁打得更狠,朝廷便将灵鸡判给谁,连带药费一并报销。”

    魏忠接过朱批,面露迟疑。

    “陛下,这是要让他们打废整个春耕?”

    “打,让他们放开手脚打。”

    赵祈放下笔。

    “打坏了田垄,荒了西北的粮道,朕倒要看看天魔能收走什么。”

    奏报发往西北时,石沟镇的县衙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青石村村民围在公堂左侧,黄土村村民堵在右侧,中间摆着一张方桌,桌上用铁笼罩着两只羽毛泛青的母鸡。

    两只鸡各自啄着笼底的矿砂碎粒。

    青石村老汉拍响桌子。

    “这两只灵鸡是从我村灵田跑出去的!”

    黄土村壮汉高声驳斥。

    “鸡腿上绑着黄土村的铜环,分明是我村借给你们配种的头禽!”

    “铜环是你们后扣上去的!”

    “你说后扣便后扣?”

    “你说借便是借?”

    县令抬手敲下惊堂木。

    “都住口!”

    堂外人群齐声喊叫:

    “县令偏袒青石村!”

    县令抬手擦拭额头冷汗。

    “本官尚未宣判!”

    “不判便是拖延!”

    “拖延便是收了好处!”

    晏饮冰赶到衙门前时,堂外已经立起两面木牌。

    左边写着“原鸡归属勘界”。

    右边写着“灵禽宗祧立券”。

    他翻身下马:

    “谁准你们私立断案木牌?”

    一个年轻村民握紧手中刚换了铁柄的铁锄,开口回道:

    “官府不给公道,我们要把道理刻清楚。”

    晏饮冰移步走到铁笼前。

    “两只鸡折银多少?”

    “入市不过七钱银子。”

    “你们打坏的精铁农具值多少?”

    “折合三百两。”

    “为七钱银子的鸡,砸烂三百两的朝廷新农具?”

    青石村老汉梗着脖颈。

    “这关乎全村颜面,谁输了,谁往后在铁路脚下抬不起头!”

    话音落下,公堂外爆出一阵喝彩。

    “说得不错!”

    “输给他们,明年铁路装卸灵粮的名额全得丢!”

    晏饮冰环视四周。

    村民们紧握农具的手腕处,浮动着极细微的黑色烟纹,人声越吵闹,烟纹便越凝实。那是天魔工造流入民间的胜负执念,正在顺着器物侵蚀凡人神智。

    他抬手扣住一名年轻后生的手腕。

    那人挥臂挣开。

    “你要帮黄土村压我们?”

    “本官问你,争执从何时开始?”

    “昨日铁器发下来的时候。”

    “此前两村可有宿仇?”

    “往年结过亲。”

    “那为何今日非要见血?”

    后生举起铁锄,双目泛起血丝。

    “因为青石村绝不能输给他们!”

    晏饮冰收回手,看向站立在公堂侧廊下的墨菲。

    墨菲身为西北工坊督办专员,垂眼注视着那些黑气,掌中握着朝廷刚送达的加急密旨。

    墨菲体内寄宿的魔念发出一声闷响。

    “争欲已起,杀伐将至。”

    墨菲神色不变,展开赵祈亲笔写就的旨意,朗声诵读:

    “圣谕下达。西北各村争端,官府不予强压。朝廷拨发五万两试办胜者银,以三年为期,立下争胜契约。谁能以新式铁器开荒拓土,将鸡群繁育翻倍,产出更多灵麦与精禽,这五万两白银与沿线三十亩铁路堆场,便划归胜者!”

    公堂内外陷入一片安静。

    青石村老汉喉头动了动。

    “比谁种田养鸡赢得多,朝廷给五万两?”

    墨菲收起文书,命主簿铺开契纸。

    “正是。三年之后,依鸡群数目、禽蛋出产、田亩收成定输赢。胜者通吃,输家承担损毁农具的三百两罚金。”

    黄土村壮汉大步上前,在文书上按下一掌血印。

    “按手印!我们黄土村要接这桩争斗!”

    青石村老汉夺过墨笔,重重画押。

    “接便接,来日地头上见高低!”

    县令瘫坐在椅上,未等收好契书,堂外涌来更多乡民。

    “白水村也要立约!”

    “凭什么让他们两村占去五万两的争头?”

    “我们要争三千亩荒原的开垦权!”

    未及天黑,七个村落接连递交文书。

    到了次日清晨,整整十七个村社在县衙前插上旗号,指名道姓要争夺全境首位。

    晏饮冰站在公堂台阶之上,注视着各村村民扛起铁具飞奔回村的背影,心头震动。

    村民手腕上的魔煞黑纹并未消散,却不再化作挥刀互砍的杀意,反倒全数灌注进了那一具具新式铁犁与开荒铁锄之中。

    魔念引出的无尽胜负之心,竟被这一纸荒诞的争斗圣旨,全盘引向了大地。

    以凡人贪胜之念,反制外魔侵蚀之祸。

    晏饮冰合拢五指,仰望南方天际,久久未能言语。

    陛下居于深宫之中,仅用两只母鸡的荒唐由头,便将足以引爆西北的魔乱杀劫,逆转成了万民拓荒的狂潮。

    京城,养心殿。

    赵祈靠在软椅上,等待着西北械斗导致春耕彻底荒废的奏折。

    魏忠手捧文卷,快步入内。

    “陛下,西北急报。”

    “打死了多少人?”

    “未死一人。”

    魏忠展开折子。

    “西北村民签下三年拓荒争胜文契,波及田土四万八千亩,鸡舍一百七十三座,乡民三万二千余人。各村为求稳赢,已向官府申购新式开荒铁犁共计八百六十七具。”

    赵祈直起上身。

    “买铁犁做什么?”

    “为了打赢青石村。”

    魏忠继续翻读。

    “晏大人随后发来密奏。青石村为求产粮第一,连夜开挖排水渠十二里;黄土村为超赶进度,向工坊订购提水水排六架。两边田埂相连,日夜轮班深耕,春播提早了整整十天。”

    赵祈按住书案。

    “械斗呢?朕给的五万两花红银,是叫他们打出个死活!”

    “他们认为在地里压倒对手,夺得银两,才算彻底打赢。”

    苏妲音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拨弄着玉盘里的瓜果,开口说道:

    “陛下以重金诱其争斗,他们便把命都押在了收成上。”

    赵祈站立在案前,看着上面写好的各项部署,喉咙发紧。

    他本想借天魔铁器引发一场波及数县的民乱,借机自损国运。

    如今民夫不但没有反叛,反而拿着天魔工造的器械日夜不休地开垦荒山。

    他咬紧牙关,取过朱笔,在折子上重重写下一行字。

    “再拨内库二十万两,给西北设立胜败总榜,谁能把争端压到邻县头上,银子归谁!”

    旨意下达西北。

    石沟镇田野之间,两面崭新的木牌高高竖立。

    青石村的木牌上刻着:

    “本村开荒若少于黄土村一亩,村正自免谢罪。”

    黄土村的木牌上刻着:

    “本村出粮若逊于青石村一石,全族终年不领肉料。”

    石沟镇外的田野上,墨菲立在刚开垦的土埂边缘,袖袍垂落。

    远处,青石村与黄土村的排犁同时破开冻土。

    泥层翻卷,草木根须间缠绕的丝缕黑烟被尽数埋进地底,化作催生麦苗的异力。

    晏饮冰行至田埂旁,伸手触碰泥土中微弱的温热,地脉深处传来一阵极沉的震颤。

    “下一场,看谁能将整座荒山翻成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