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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 第276章 宝玉留林府

    声音清亮执拗,打破门前静谧。

    众人皆是一愣。

    宝玉全然不顾周遭目光,满脸委屈不耐,句句带着撒泼蛮横:“林妹妹都不在府里,这冷冰冰的院子有什么意思!我不住这里,我要回荣国府,我要回家!”

    此话一出,门前瞬间寂静无声。

    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脸色皆是一僵,连忙垂眸,不敢抬头。

    贾府一众下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个个面色局促,只觉颜面尽失。

    贾政站在一旁,本就因林黛玉刻意避局、三春无法留居、全盘算计落空而心头郁气难平,此刻又见唯一留下的宝玉当众撒泼胡闹、不知礼数、任性妄为,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连日隐忍的烦躁、谋划落空的憋屈、教子无方的羞恼,尽数涌上心头。

    他脸色骤然沉凝,眉眼覆上寒霜,周身气场肃然慑人。

    当着林府管家、一众仆役的面,贾政死死压住心头滔天怒火,不愿在外人面前失了世家大人仪态,只压低声音,字字严厉,厉声呵斥:

    “闭嘴!休得胡言乱语,当众失仪!”

    他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地盯着顽劣的儿子,声色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威严:

    “你祖母苦心安排,特意送你前来林府,跟随你姑父学习,让你求取上进!”

    “既已登门,便安分留居,好生跟随你林姑父潜心读书,改过一身顽劣习气!休得再提归家胡闹之言!”

    宝玉从未见父亲在外人面前对自己如此严厉冷厉,一时被吓得心头一怯,眼眶瞬间泛红,却依旧梗着脖子,满心不服委屈,死死抿着唇,不肯挪动半步。

    他心里万般不甘——没有林妹妹的林府,于他而言,便是囚笼苦地,半点也不愿停留。

    王管家立在一旁,神色始终从容平淡,垂眸不语。

    贾府娇养出来的嫡少爷,果然心性稚劣、不堪雕琢。

    无半分读书人的沉稳,无半分世家子的体面,仅凭一己好恶肆意任性。

    也难怪老爷连面都不肯出。

    贾政看着宝玉依旧顽劣执拗的模样,只觉颜面扫地、心口憋闷。

    他不愿再在此地丢人现眼,免得惹林府下人暗自耻笑贾府子弟无状。

    当即冷下神色,不再多看宝玉一眼,冷声决绝道:

    “我等即刻返程回府。你安分在此读书,若再敢顽劣懈怠、肆意胡闹,休怪我回府后不轻饶你!”

    言罢,他再不迟疑,转身对着三春抬手示意,语气带着几分强行维持的端庄:“我们走。”

    迎春三姊妹不敢多言,连忙敛了心神,依礼对着王管家颔首道别,跟着贾政转身登车。

    车轮缓缓滚动,贾府一众车马仪仗,浩浩荡荡掉头离去。

    喧嚣彻底散尽。

    偌大的林府朱门前,繁华落尽,只剩孤零零一个贾宝玉。

    春风掠过巷口,卷起一地落絮,衬得少年身影愈发单薄落寞。

    方才撒泼的气焰尽数褪去,只剩满心委屈与茫然。

    身前是森严静谧、规矩森严的林府,身后是已然远去、温暖热闹的贾府。

    进退无依,左右无趣。

    王管家这才再度上前,语气平稳无波,不热不冷,恪守本分:“宝二爷,请吧。往后日子还长,且随奴才入府安置。”

    宝玉站在原地,望着空空荡荡的街巷,想起从此无人相伴、日日困于课业的清冷日子,心中又悔又闷,万般不情愿,却再也不敢当众胡闹。

    最终只能耷拉着肩膀,垂着头,万般蔫颓地,跟着王管家,一步步踏入林府。

    林府院落清幽,花木雅致,书斋明净整洁,处处皆是肃静书香之气,与贾府奢华喧闹、纵容散漫的氛围截然不同。

    可这般绝佳读书之地,落在宝玉眼中,只觉处处拘束、百般无趣。

    西院。

    王管家躬身垂首,轻声说道:“宝二爷,此处便是您暂且歇脚的院落,隔壁厢房住着林竹公子。”

    林竹,这名字一听就是男子,想到这林府还有男子居住,日日能与黛玉妹妹相处,宝玉酸溜溜的问道:“林竹是谁?”

    “是老爷的侄子,在外面求学,白日极少回府。”

    贾宝玉颔首,缓步踏入院中。

    院落收拾得干净齐整,青石板铺路,廊下种着翠竹幽兰,清雅端方,是世家标准的外客房舍,体面周全,只是少了几分他熟悉的烟火暖意。

    推门进房,内里陈设考究规整,四壁糊着淡青纱纸,靠墙立着一具素面梨木多宝架,寥寥摆放几样青瓷摆件、古籍书卷,端庄素雅,并无奢靡堆砌。

    正中一张素漆拔步床,垂着月白绫纱帐幔,衾褥皆是上等织锦,案几笔墨一应俱全,熏炉里浅浅焚着一味清雅的檀香,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克制体面。

    只是这份规整清淡,和他的绛芸轩截然不同。

    他卧房四壁茜纱软糊,紫檀多宝槅摆满古鼎美玉,帐幔织锦绣着花枝,满屋芸香馥郁,炕案上堆着玩器香囊、话本闲书,处处温柔妥帖,随性自在,满目都是精致细碎的富贵安逸。

    林府客房处处精致得体,礼数周全,却只有世家待客的端庄清冷,少了绛芸轩那份肆意闲散的暖意,没有琳琅满目的珍玩小物,不见柔软绮丽的绫罗摆设,富丽有余,温存不足。

    宝玉指尖抚过案沿,心底暗暗比较。

    屋子不差,雅致阔绰,只是终究是外间客居,少了自家卧房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安逸舒适。

    “宝二爷,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你先下去吧!暂且没了。”

    茗烟见王管家退出了房门,这才跟贾宝玉说道:“二爷,你真要住在这里吗?”

    “不住在这里怎么办?父亲的样子你又不是没有看见。”

    茗烟听到这话,不敢再多说什么。

    贾政发怒的样子他也瞧见了,他现在只祈祷自家主子争气一点,不要连累他受罚。

    宝玉哪里有半分求学之心。

    往日在贾府,有贾母百般溺爱、众丫鬟环绕奉承,无人敢管束半分。

    如今孤身留在清冷林府,无娇软姊妹相伴,无丫鬟嬉闹逗趣,只对着满架枯燥典籍,只觉坐立难安、度日如年。

    晨起本该准时晨读,他却日日贪睡懒起,日上三竿仍赖在床榻,需得茗烟再三催促,才惺忪睡眼、衣衫不整地拖沓起身,全无半分求学子弟的端正模样。

    手中握着书卷,目光却飘向窗外枝头花鸟,或是盯着廊下微风摇叶,指尖不停摩挲书页,半个时辰读不下一页书,口中念念有词的从来不是圣贤文章,尽是些闲情风月的琐碎闲话。

    林如海日间公务繁忙,大半时辰身在户部,白日里根本没时间亲自督课。

    宝玉见没人管他,更是放飞自我,日日在林府庭院四处游荡闲逛。

    林府草木清雅、池荷初绽、亭台雅致,皆是静谧景致,他却毫无爱惜之心,时常折花攀枝、拨弄池鱼,将规整雅致的庭院弄得凌乱细碎。

    府中伺候的仆妇小厮皆是恪守规矩、沉稳本分之人,素来习惯了林府的清净肃穆。

    如今被宝玉日日折腾,闹得院落不得安宁,却碍于他是贾府少爷,不敢规劝、不敢呵斥,只能暗自忍耐,私下叫苦不迭。

    更让下人无奈的是,宝玉素来娇奢成性,挑剔无比。

    饮水需清甜山泉,点心要软糯精巧,稍不合心意便蹙眉不耐、连连挑剔,动辄随口苛责下人伺候不周。

    全然没有半分做客的分寸礼仪,反倒将林府当成了自家贾府,肆意骄纵、随心所欲。

    晚间林如海归府,例行查验课业、稍加点拨之时,宝玉才会短暂收敛顽劣,故作端正,勉强应对几句。

    可他腹中无半点实学,课业潦草敷衍,字迹歪斜潦草,文章空洞无物,通篇皆是虚浮之语,全无半点圣贤底蕴、端正风骨。

    林如海伏案翻看他日日敷衍的课业,眸色愈发平淡沉冷,心底早已了然分明。

    他以前只是听闻贾宝玉顽劣不学、心性浮躁,

    如今数日观察下来,传言果然不假。

    此人根深蒂固的顽劣散漫,绝非三两日点拨教诲便能更改。

    林如海心中淡淡嗤然,却也懒得多费心神规劝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