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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 第377章 藏身之地

    赵全怔怔立在秽冷的巷风中,凝望着眼前满身尘污、发丝凌乱,却眼神恳切纯粹的少年,心底翻涌起滔天的震动与难言的动容。

    他半生混迹官场,阅尽世间冷暖名利。

    往来之人皆是趋炎附势、利尽则散,所求不过富贵权财、仕途安稳。

    他早已默认人心薄凉、万事皆利,从不相信这世间真有不求回报、记恩十载的赤诚。

    当年深宫一隅的偶遇,不过是他一时恻隐的随手之举。

    彼时他身居要职,见一个年幼宫仆冻得瑟瑟发抖、奄奄一息,不过随口赠了一口热食,寥寥几句提点,转头便抛之脑后,从未放在心上,更不曾奢望区区一桩微末善事,能被人铭记半生。

    可他万万不曾料到,世事更迭万千,早已被他遗忘的微小过往,竟被眼前这个少年死死镌刻心底,念了整整几载。

    更让他心绪激荡的是,书言身居东宫腹地,伴储君左右,享尽安稳荣宠,本可一生顺遂、安稳无忧。

    却偏偏为了当年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甘愿赌上自己的前程、性命,隐忍蛰伏,背尽骂名,不惜叛主乱局,执意要为他倾覆东宫、报仇雪恨。

    赵全眼底的戾气与戒备,在这一刻尽数消融大半。

    连日死牢越狱、全城通缉、走投无路的惶然与孤苦,在得知自己并非孤身一人,竟还有人不惜以命为他谋局复仇时,心底骤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看着书言温顺谦卑、毫无半分桀骜算计的模样,沉沉叹了口气,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杀伐冷硬,多了几分唏嘘与郑重:“没想到,我当年举手之劳,竟能让你记挂至今,还落得这般境地。”

    他此前始终疑惑,太子最亲信的贴身近侍,为何毫无征兆骤然叛主,搅动江南大乱。

    如今所有困惑尽数释然,原来并非贪婪谋逆,亦非受人胁迫,只是为报一桩陈年旧恩。

    绝境之中,得此赤诚追随者,于穷途末路的赵全而言,无疑是黑暗里抓住的一束微光。

    紧绷的身形彻底放松,眼底的杀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患难相逢的笃定:“你这份情义,赵某记下了。”

    一旁的书言垂首敛眸,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深沉的算计,唇角凝着恰到好处的温软感念。

    面上是知恩图报的纯粹赤诚,心底却冷静通透、步步筹算。

    一句旧恩,一场深情剖白,便换得亡命同盟、绝境并肩,这笔买卖,从来都是他稳赚不赔。

    巷风阴冷,裹挟着残余秽气,两人立在幽暗死角,趁着四下无人,低声密议逃局活路。

    书言抬眸望向苏州城内层层灯火,眼底沉着极致的冷静,字字剖析局势:“大人,如今苏州水陆封死,关卡密布,全城地毯式搜捕。

    我们两个头号通缉之人,明目张胆出逃绝无可能,与其在外东躲西藏、早晚暴露,不如就近择一户人家潜伏藏身,避过这阵最严的风头。”

    赵全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眸光锐利思索:“是个好主意。但寻常人家万万不行,必须精挑细选。

    第一,门第体面,有身份有靠山,能压得住官兵,让锦衣府不敢随意入户彻查、不敢造次;第二,府内人少眼静,不繁杂、不乱动,方便我们隐匿行踪。”

    他说到此处,眉头又微微皱起,陷入两难:“只是这般地方,太难找寻。”

    “没错。”

    书言应声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层层拆破利弊。

    “普通小家族,无官身、无靠山,锦衣府办案从不留情,该查照样查、该搜照样搜,根本护不住我们。”

    “顶级世家大族,门禁森严、仆役成群、人多眼杂,规矩繁复、往来人众,我们贸然潜入,寸步难行,等同于自投罗网。”

    两头堵死,看似无路可走。

    赵全心头一沉,越发焦灼:“那依你之见,何处可藏?眼下全城皆是天罗地网,根本没有容身之所。”

    书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深藏阴诡的弧度,语气轻缓,却语出惊人:“自古行军藏身,最稳妥的一句——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全瞳孔微缩,瞬间想到一处,低声惊道:“你是说……太子居所?躲回太子身边蛰伏?”

    “不可。”

    书言果断摇头,冷静否决。

    “春祭刺杀之后,太子惊魂未定,又折损所有贴身暗卫,如今身边必定重兵环伺、高手云集,防卫森严到极致,连一只飞虫都难靠近,我们根本无从近身,更别说藏身。”

    局势焦灼,前路渺茫,赵全彻底沉不住气,压低声音催促:“你别卖关子,速速说到底是何处最合适!”

    书言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城内那处清雅安稳的方向,字字笃定,吐出三个字:“林府。”

    赵全一愣,面露诧异。

    书言随即徐徐拆解,句句缜密、句句戳中要害,将其中所有利弊尽数道透:

    “明慧郡主林黛玉。”

    “其一,她于春祭大典当众拔剑救太子,是实打实的储君救命恩人,圣上亲赐郡主封号,身份体面、名正言顺。

    锦衣府查案需讲规矩,官兵搜捕更需避嫌,若无确凿罪证,绝不敢贸然擅闯功臣郡主府邸大肆搜查、肆意造次。”

    “其二,林府素来清净,仆役不多、派系简单,没有世家大族的繁杂人手,利于我们隐匿蛰伏,不易暴露踪迹。”

    “其三。”

    他语声微微一冷,眼底掠过一丝隐忍已久的阴翳与不甘,带着几分报复的狠戾:

    “她便是当日坏了我们全盘大事的人。若不是她藏武多年、突然出手护主,赵承乾早已殒命祭坛,我们大局已成,何至于落得今日亡命逃窜、走投无路的地步?”

    “躲在她府中,一来避风头,二来就近监视,三来……来日时机成熟,正好就近清算旧账。”

    一席缜密透彻的分析,层层递进、面面俱到。

    赵全越听眼睛越亮,心底所有疑虑尽数消散,越想越觉得此计堪称绝妙,简直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完美活路。

    他重重点头,眼底亮起死里逃生的笃定与狠色:“妙!实在太妙!”

    “有郡主身份作庇护,天然便是最稳妥的护身符,官兵忌惮名分、不敢妄动。

    府中清净人少,方便藏匿;更能就近拿捏变数、伺机反扑。”

    赵全彻底放下所有戒备,全然信服眼前这个心思深沉、谋算通天的少年,沉声道:“就依你所言!今夜,我们伺机潜入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