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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 第376章 书言的算计

    街巷之间,处处是巡城士兵,人手一张他的画像,逐街、逐巷、逐人比对排查,分毫疏漏不留。

    甚至空桶一类的全部翻出,

    风声收紧,搜捕愈严,他数次险之又险避开搜查,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被逼藏入这最肮脏、最无人在意的秽物桶中,苟延残喘。

    腥臭气钻满口鼻,熏得他五脏六腑翻涌作呕,浑身肌肤沾着污秽,屈辱、不甘、绝望死死缠紧四肢百骸。

    他心底满是失算的戾气与骇然。

    他失算了,谁能料到,那个素来清雅温婉、似不染凡尘的江南郡主,竟然深藏武学、身怀利刃,在最关键的乱局之中挺身而出,拔剑护主,硬生生挡下死士绝杀,保下了赵承乾的性命。

    好一个藏锋不露,好一个城府深沉。

    是他轻敌,是他失策!

    书言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冷光。

    此番若能侥幸脱身逃出苏州,他第一件事,便是如实禀报主子。

    林黛玉绝非寻常世家娇女,她藏得太深、太过棘手,日后布局,务必让主子对她多加戒备、万般提防。

    他正蜷身隐忍思忖,巷外嘈杂的士兵脚步声、呵斥声渐渐渐行渐远,紧绷的搜查声势慢慢褪去。

    周遭终于短暂归于安静。

    书言心头微松,借着昏暗光影,指尖颤抖着、极其谨慎地轻轻掀起厚重的桶盖,只想探头窥探一眼外头的动静,确认安全之后再伺机转移。

    可就在桶盖掀开、微光渗入的刹那——

    一双漆黑、冰冷、浸满浓烈杀意的眼眸,骤然穿透昏暗,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撞。

    一瞬死寂。

    书言浑身僵滞,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污秽逼仄、人人避之不及的藏身处,竟然还藏着第二个人。

    暗处之人,正是同样被重兵逼得走投无路、四处逃窜的赵全。

    赵全亦是心头巨震,眼底惊色骤起。

    他一路东躲西藏,穷尽毕生熟悉的暗道密巷,依旧逃不开全城搜捕的罗网,万般无奈之下,才铤而走险躲进这粪桶夹缝,自认是最隐蔽的绝境死角。

    本以为此处荒秽无人问津,足以瞒天过海,没想到竟然有人与他心思一致,同藏于此地。

    来不及震惊,也来不及多想,巷外再度传来由远及近、清晰无比的士兵脚步声!

    搜捕的兵丁去而复返!

    危机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半分迟疑,一旦被发现,两人插翅难逃!

    赵全眸底瞬间被暴戾与狠绝填满,为了活命,他彻底抛下所有顾忌,猛地纵身一跃,利落翻入狭窄肮脏的粪桶之内。

    秽物翻涌,恶臭冲天。

    他动作狠戾迅猛,抬手就死死扣住书言纤细的脖颈,五指收紧,力道狰狞霸道,死死扼住他的呼吸。

    狭小的桶内空间密闭窒息,污秽缠身,杀气凛冽。

    两个被全城通缉的亡命之徒,就这样狼狈至极、杀机相向,困在人间最肮脏的方寸之地。

    赵全铁掌扼在喉间,力道狠绝,几乎要将书言的脖颈捏断。

    窒息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书言眉眼微蹙,气息细碎微弱,唇瓣发白,低声挤出两个字:“放手……”

    濒死的绝境里,他眼底没有慌乱暴戾,反而一片清明冷寂。

    对上赵全那双悍戾贪生、杀意沸腾的眸子,书言脑中瞬息盘算完毕。

    眼下二人同是过街老鼠、亡命绝境,与其互相残杀、双双落网,不如借一段陈年旧恩,绑定赵全这枚可用的棋子。

    他顺势卸去所有挣扎力道,一副无力抗衡、全然受制的模样,嗓音虚浮,却裹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赤诚:“赵大人……你竟还活着,太好了。”

    这话落地的瞬间,赵全眼底的凶煞骤然凝滞。

    满腹杀念被硬生生打断,手上的力道本能松了大半。

    桎梏撤离,空气涌入肺腑,书言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面上依旧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温顺,悄悄缓稳呼吸。

    赵全死死盯着他,眸底疑云翻涌,声线冷硬戒备:“你认识我?”

    书言唇瓣微扬,正要开口应答。

    桶外忽然传来两道巡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巷间死寂。

    “赵二,方才哪来的动静?这片死角不是早查过了?”

    “我听得真切,绝对有声!再仔细搜一遍!”

    脚步声越来越近,堪堪停在粪桶区域旁。

    桶内两人瞬间屏息僵身,心脏狠狠攥紧,连指尖都不敢稍动分毫。

    狭小空桶藏不住半点异样,只要桶盖微动、气息稍乱,便是暴露身死的结局。

    另一道兵士带着不耐与嫌恶,低声催促:“别折腾了!全是堆秽桶的地方,臭得熏人,谁会蠢到藏在这里?赶紧走,别处还等着排查!”

    “也是,白费功夫。”

    话音落,脚步声渐远,彻底消散在巷尾。

    又屏息静待片刻,确认周遭再无半分人声动静,二人才敢微微松懈。

    两人默契至极,先后抬手掀开桶盖,躬身爬出逼仄肮脏的空桶。

    夜风扫去满身闷臭,却吹不散亡命之人的狼狈与阴霾。

    落地站稳的刹那,书言即刻收敛所有脆弱姿态,转头看向神色依旧冷沉戒备的赵全,姿态放得极低,谦卑又恭谨,缓缓开口:

    “赵大人,奴才书言,东宫随侍。 ”

    他抬眸看向赵全,眼底盛满恰到好处的感念与怅然,语气真挚恳切,字字落地动情,无半分虚假破绽:

    “当初大人被陷害,打入死牢,我当时心下寒凉,只觉世间唯一待我善意之人,也落得这般下场。”

    赵全眉头骤然紧锁,目光锐利盯住他:“你背叛太子、搅动大乱,是为了我?”

    书言垂眸轻叹,语态温顺谦卑。

    “是。”

    “我六岁净身入宫,无籍无亲、无依无靠,深宫冷暖、践踏欺凌,日日在泥泞里苟活。

    那年寒冬,我饿冻濒死,是大人偶然路过,随手赠我一口热食、一句提点。”

    他抬眼,眸光澄澈坦荡,带着极致的隐忍与赤诚,完美伪装出知恩图报的模样:

    “于旁人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桩微末善事。可于当时的我而言,是救命之恩,是绝境里唯一的暖意。”

    “我人微命贱、身居下位,一辈子触不到朝堂权柄,更没有能力直面圣驾、为你鸣冤、为顾家翻案。”

    他语气渐沉,添上几分隐忍多年的孤绝与决绝,精准戳中赵全的不甘与怨怼:

    “我唯一所有,便是伴在太子身侧的近身之机。我能蛰伏、能隐忍、能博取信任。

    我唯一能为大人做的,就是倾覆东宫、扰乱大局,刺杀太子,替你报仇。”

    字字赤诚,句句念恩。

    全然一副为报旧恩、甘愿负尽天下、赌尽此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