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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黛玉重生,助父权倾天下 第436章 回信

    信笺短短数页,字字透着关心,步步有着谋算。

    林如海逐字阅罢,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的女儿远在江南守孝,本该清净自持、安居静养。

    却因为太子南下一事,牵扯到顾甄两族大案之中。

    她心系朝堂大局、西海战事,不动声色化解江南士族之乱、纾解国库与朝堂压力,事事筹谋周全,还刻意隐匿功名、不求圣眷、不图声名。

    林竹静静立在一旁,默然听着信中一字一句。

    他无心深究江南局势、朝堂算计,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句守孝期满,年后便归之上。

    眸光骤然一亮,心底猛地轻轻一颤,藏了许久的惦念,顷刻间尽数翻涌上来。

    分开已有许久。

    他日日埋首墨卷,端坐书案,外人皆以为他心性寡淡、心如止水,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始终亮着一道不肯熄灭的光影。

    那是属于林黛玉的身影,是彻彻底底照亮他灰暗人生的唯一光亮。

    他永远刻在骨血里,记得当年那一幕。

    肖家倾覆,兄弟二人出逃后因为涉世未深,被人诓骗,身无分文、无处可依。

    满身尘垢,饥寒交迫,几乎要冻死在官道上。世间人人避他们如避灾厄,厌他们落魄污秽,无人肯施以半分援手。

    唯独是她。

    年岁虽小,却心有温良,不嫌弃他们满身泥泞、狼狈不堪,于绝境之中伸手,将濒临绝境的兄弟二人拉回人间。

    她听闻他们的灭门惨案后,从未有过半分惊惧避嫌,反倒悉心为他们安置居所,亲手为他们取新名,替他们筹谋前路,护他们安稳存身。

    于他而言,她从不是寻常义妹。

    是绝境救赎,是乱世微光,是他灰暗余生里唯一的奔赴与念想。

    她盼他潜心治学、立身朝堂,做一个有用之人。

    仅此一句,便成了他寒窗苦读的全部意义。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功名前程,只是想追上她的脚步,不被她落下太远,在她身边谋有一席之地。

    他垂眸看着案上那封墨迹清雅的家书,又望向满心牵挂爱女、兀自沉吟的林如海,清冷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沉的笑意。

    这一层单薄的兄妹名分,怕是长久不了了。

    两月后的恩科近在眼前,他必会全力以赴,蟾宫折桂。

    他要挣一身堂堂正正的功名,洗尽一身卑微尘埃,待她年后归京之时,再也不是只能依附她、受她庇护的少年。

    他要在她归来之前,褪去所有卑微与落魄,站稳脚跟,拥有属于自己的荣光。

    待林黛玉回京那日,他便将这一纸金榜、一身前程,当作悄然备好的惊喜送给她。

    满腔柔软心事,尽数敛于胸中,不露分毫。

    林竹垂眸敛去眼底微光,只轻声附和:“年后便能等到小妹归京,实在是好事。”

    林如海收起家书,妥帖叠好收入信封,温声感慨,似是自语,又似对林竹所言:“这孩子,素来心思通透、沉稳过人。

    事事想得周全,处处顾全大局,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时常被她惊艳。”

    “小妹心怀天下、智计卓绝,胸襟格局,世间少有,侄儿由衷佩服。”

    林如海转头看向林竹,神色复归郑重:“你且安心备考,静心沉淀。

    朝堂有陛下锐意革新,此番恩科,便是你最好的立身之机。”

    林竹神色坚定,郑重应下:“侄儿谨记伯父教诲,定不负这来之不易的良机与栽培之恩。”

    林如海收好家书,抬眸看向身侧静立的林竹,温声开口询问:“我即刻便修书回信,你常挂念玉儿,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我替你一并写上。”

    林竹心头微倏一乱,心底藏着的隐秘情愫骤然翻涌,不敢多留片刻。

    他连忙垂首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劳伯父费心,只需代我向小妹问安即可。若无他事,侄儿先回房温书了。”

    话音落罢,不等林如海应声,他便转身快步退出书房,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慌乱。

    看着少年仓促离去的模样,林如海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暗自腹诽:这孩子愈发拘谨了,我平日里待他素来温和,难不成我竟这般吓人?

    笑意浅浅散去,林如海的神色渐渐沉凝下来,心底生出几分犹豫与斟酌。

    他忽然想起玉儿信中提及的那件事——苏师父带回其师妹之子,且玉儿擅自将人留在身边,只说回京再细说缘由。

    这一刻,他原本笃定的心思悄然动摇。

    他本属意林竹,念他品性端良、知恩重义、前程可期,又与玉儿自幼相识、彼此熟悉,是世间难得的良配。

    早已暗中盘算,待林竹功名落地、肖家冤案昭雪,便为二人牵线,促成良缘,让林竹入赘林家,护玉儿一生安稳。

    可如今,他摸不透女儿的心思。

    玉儿心性通透、主见极强,从不随波逐流,此番无故留下陌生少年,其中缘由未知。万一这少年,是玉儿暗中看中、心生期许之人?

    若真是如此,自己一意孤行撮合林竹,反倒会委屈女儿、弄巧成拙。

    一念及此,林如海缓缓颔首,心中有了决断。

    看来林竹与玉儿的婚事,不能急于一时,暂且搁置不提。

    一切都要等玉儿年后回京,私下探过她的口风、摸清她的心意,再做打算不迟。

    心绪落定,林如海铺开素笺,研墨提笔,一字一句落笔沉稳,写下回信,将京中诸事尽数告知林黛玉。

    玉儿亲览:

    来信已阅,知悉江南诸事,为父心甚宽慰。汝身在江南,步步周全、稳局安世,沉静有度、不慕虚名,实属难得。

    汝在外切莫牵挂家中,为父一切安好,起居顺遂,无需挂虑。

    陛下时常念及于你,嘱朕传话,你孝期将满,年后务必即刻回京,不可迁延拖延。

    朝中近日已有大变,西海战事吃紧、官缺空悬,陛下决意提前开设恩科,广选新锐人才。

    为父已然做主,令林竹此番下场应试,入仕博取功名。

    另,为父已于早朝当庭进言,借顾、甄两族贪腐大案,奏请陛下重查往年冤情,为当年含冤殉身的肖氏忠良翻案洗冤。

    圣心应允,不日便可尘埃落定,林竹不久即可恢复本名,彻底洗去一身尘垢,清白立身。

    汝信中提及收留苏师父师妹之子一事,缘由隐晦,为父不急于知晓。

    汝素来行事有度、自有分寸,若你心中有其余打算、别样安排,或是对此事、对自身前路有任何想法,尽可直言告知,无需隐瞒。

    路途遥远,岁至寒凉,汝在外务必护好自身,安稳度日,静待归期。

    父 手书

    笔墨收锋,信纸叠好。

    林如海望着窗外沉静天色,心中已然翘首期盼女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