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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553章 单亲爸爸的拉扯人生

    那天下午第一卦,来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一件深蓝夹克,领口有点松,袖口磨得起了毛。右手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饼干,脸上还挂着泪痕。他坐下来的时候先把孩子安顿在旁边的长凳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塞给孩子。

    “阮先生,我姓韩。离婚三年了,孩子跟我。我想问问以后的日子怎么安排。”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跑网约车。以前在工厂做质检,离婚之后没人接孩子放学,就改了跑车。时间自由点,但收入不稳。好的时候一个月七八千,差的时候四五千。孩子幼儿园一个月一千八,房租一千五,剩下的刚够吃饭。”

    “孩子妈妈呢?”

    “再婚了,去了外地。每个月打五百块抚养费,有时候忘,我也不好意思催。上个月就没打,我发了个消息问,她说下个月一起给。到现在也没动静。”

    “孩子谁带?”

    “早上送幼儿园,下午四点半接。我跑车跑到四点,接完孩子回家做饭。晚上等他睡了再出去跑两个小时。周末他不上学,我就带着他跑车,让他坐后排。有时候跑长途,他在车上睡着,我到了目的地再抱下来。”

    “你一天睡几个小时?”

    韩师傅愣了一下,掰着手指算了算。“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二点收车,中间断断续续眯一会儿。加起来五六个小时吧,不够。”

    “开车犯困过吗?”

    “有过。上个月在高架上打了个盹,车偏了一下,吓醒了。后面没车,捡了条命。”

    阮清欢看了一眼坐在长凳上的小男孩。孩子不闹,安安静静吃饼干,眼睛盯着地上的蚂蚁看。挺乖的,但乖得有点让人心疼。五六岁的孩子,本该闹腾的年纪,却学会了不吵不闹。

    “韩师傅,你八字家庭宫有根,但夫妻宫破了。离婚不是你的错,缘分尽了就是尽了。你命里子女星旺,孩子跟你有缘,这是好事。但你现在两头拉扯,工作家庭顾不过来,时间长了身体和精神都扛不住。”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孩子。”

    “没让你不管孩子。你回去做三件事。第一,跟幼儿园商量,延长一个小时托管。你现在四点接孩子,四点之前跑车,晚上再跑两个小时。中间那段时间全耗在做饭、陪孩子、哄睡上,你自己一点休息都没有。幼儿园有延时班,最晚到六点。你多跑一个小时的车,五六十块,托管费一小时十块。里外里你赚了,而且那一个小时你不用赶,接孩子的时候心态也好。”

    “我之前没报,觉得浪费钱。”

    “不是浪费。你少睡一个小时开车犯困,出了事就不是几十块的事了。”

    韩师傅点头,把这条记在手机里。

    “第二,周末别带着孩子跑车了。孩子在后排坐一天,大人累,孩子也累。你周末把孩子送到社区活动中心,那边有免费的兴趣班,画画、手工、讲故事。我认识城东社区活动中心的负责人,回头帮你问问还有没有名额。孩子有地方玩,你有时间跑车或者补觉。你休息好了,陪孩子的时候才有耐心。”

    “第三,你租的房子一室一厅,孩子跟你睡一张床,晚上他老踢你,你睡不好。你去买个折叠床,白天收起来,晚上打开放客厅。买个窄的,一米宽就行。让孩子自己睡一张,你睡一张。刚开始可能不习惯,但睡好了开车才安全。”

    韩师傅掏出手机继续记。坐在长凳上的小男孩吃完饼干,把包装袋递给爸爸。韩师傅接过来揣进兜里,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仰起脸,嘴角沾着饼干渣。

    “阮先生,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讲究?”

    “床头别朝西,你现在的床是朝西吗?”

    “是。房东的格局,床靠西墙。”

    “床头朝西,睡不踏实。你买个折叠床的时候,靠东墙放。床头朝东,面朝屋子中间。孩子的小床靠南墙,两个床别挨着,留一条缝。他踢不到你,你也翻不了他。”

    韩师傅把手机收好。站起来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

    “阮先生,还有个事。孩子幼儿园的家长群里,最近老有人发广告。说是卖儿童平安物的,一个小铜牌,挂在孩子书包上能保平安,防走丢、防生病。开价三百八。群里好几个家长买了,还有人问能不能团购。”

    “那个发广告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群主说是外面的人混进来的,踢了两个,又冒出来新的。发的广告都差不多,铜牌图片配一段话,说‘开过光,保孩子平安’。我看了几遍,差点买了。想想三百八够孩子一个月伙食费了,才忍住的。”

    “你把那个广告截图发我。还有发广告人的微信,如果有的话。”

    “有。我截图了。”

    韩师傅翻出截图发过来。广告图上是一个小铜牌,比硬币大一圈,上面刻着一个兽头。兽头下面有几道弧线,围成一个不完整的圈。六弧纹的局部,刻得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阮清欢一眼就认出来了。

    “韩师傅,这个铜牌别买。三百八不值,而且卖东西的人跟一些骗局有关系。你孩子平安靠的是你好好照顾他,不靠铜牌。”

    韩师傅点头。“我也觉得贵。但群里别的家长都买了,我怕不买孩子吃亏。”

    “别的家长买是别家的事。你回去跟孩子说,爸爸每天接你放学,比什么铜牌都管用。”

    韩师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孩子正仰着头看他,手里攥着爸爸的衣角。韩师傅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牵着孩子走了。走出几步,孩子回头朝阮清欢挥了挥手,小手上还沾着饼干渣。

    下午三卦排完,阮清欢坐在老槐树底下把信息补进笔记本。单亲爸爸跑网约车,家庭宫有根夫妻宫破,子女星旺。建议幼儿园延时班、周末送社区活动中心、买折叠床分睡、床头朝东。儿童平安物推销,小铜牌三百八,六弧纹局部,家长群混入发广告。

    她给老刘发了消息:又一个推销线索。幼儿园家长群有人发儿童平安物广告,小铜牌刻六弧纹,开价三百八。发广告的人混进群,踢了又冒。截图发你。

    老刘回:收到。这类广告最近在家长群、社区群里冒得特别多,网安那边在批量归拢。你截图我一起发过去。

    阮清欢把截图转过去。收摊前她翻了翻笔记本。单亲爸爸这个案子本身是家庭和工作的平衡问题,但儿童平安物的推销把线又拉回来了。对方在往家长群、社区群渗透,话术是保孩子平安,开价三百八。价格不高,家长容易掏钱。先卖铜牌,再卖别的,一步步来。

    她在结构图上找到“小机构推销”那条分支,在下面又补了一条:幼儿园家长群,儿童平安物,三百八。这个分支越来越长,从养老社区到幼儿园,从老人到孩子,几乎覆盖了所有人群。

    收摊后她没有直接回家,骑车去了趟城东社区活动中心。负责人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以前在街道办工作,退休后接了活动中心的活。阮清欢以前帮活动中心调整过图书室的布局,跟陈姐认识。

    “陈姐,你们这边周末的兴趣班还有名额吗?我有个朋友,单亲爸爸,孩子五岁,周末没人带。”

    “画画班还有两个名额,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手工班满了,讲故事班还有位置,周日下午。”

    “画画班就行。我让他回头联系你。”

    陈姐点头,又想起什么。“阮先生,你来的正好。我们活动中心门口最近老有人发小广告,塞在门缝里,宣传什么‘儿童开运手串’。我收了好几张,你看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彩色打印的小广告。上面印着儿童手串的图片,红绳编的,中间串一颗珠子。文字写着“开光加持,保孩子学业进步、平安健康”。底下附了电话和微信。

    阮清欢把广告拍下来。“陈姐,这些广告你留着,别扔。回头我让人来取。”

    “这东西有问题?”

    “跟一些骗局有关系。专门找家长下手,先卖手串,再卖别的。你这边要是再有人来发,你记一下时间,看是星期几来的。”

    “行。我让保安留意。”

    阮清欢从活动中心出来,骑车回出租屋。路过城东那家幼儿园的时候,她放慢速度看了一眼。幼儿园已经放学了,门口安安静静,铁门关着。门口地上有几张被踩脏的广告纸,她认出来跟韩师傅发的那张是同一种。

    她没有停,骑过去了。到家检查符箓,完好。铜塔安稳。她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好,在笔记本上补了一条:城东幼儿园门口和社区活动中心均有儿童平安物广告散发,话术为开光保平安、学业进步。散发人员身份不明,时间集中在放学时段。

    坐到床上调息。今天跑的地方不多,内息平稳。她多调了一会儿,把最近的疲劳一点点化开。调完息,她睁开眼。

    手机亮了一下。老刘发来消息:城东那家幼儿园门口的监控调了,最近一周有三个不同的人来发广告。两个女的,一个男的。男的戴帽子,手上好像有戒指。监控没拍清,但走路姿势有点眼熟。

    阮清欢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戴戒指的男的,在幼儿园门口发儿童平安物广告。跟之前救助站门口那个戴戒指的男的,可能是同一个人。幼儿园、救助站、古玩市场、粮油店,这些点连起来看,对方的活动范围在城东和城北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沿着什么路线走。

    她给老刘回了一条:查查那个戴戒指的男的,走路姿势跟之前救助站、粮油店出现的那个对比一下。如果他同时出现在这几个地方,说明他在跑一条固定的路线。

    老刘回:我明天让技术那边做步态比对。

    阮清欢把手机放下。关灯之前,她把结构图又看了一遍。城东和城北之间那条线,从幼儿园到救助站到粮油店到古玩市场,几个点连起来是一条不规则的弧。弧线的中心,在城北老工业区方向。

    那个戴戒指的人,可能不是马仔,也不是刻纹手。他是送货的。沿着这条弧线,把东西从一个点送到另一个点。幼儿园、救助站、粮油店,都是他的送货点。儿童平安物、拓印纸片、铜摆件,都是他送的东西。

    她把这个想法记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合上本子。关了台灯,躺下来。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