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 第571章 老刘的侦查困境

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571章 老刘的侦查困境

    老刘把阮清欢叫到分局的时候,桌上摊着的东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文件夹摞了四层,旁边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十几个打满红叉的地图标点。

    “你坐。我先说结论。”老刘把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古器物供货人,目前锁不定。所有线索汇总起来,能拼出他的画像,但拼不出他的身份证。”

    阮清欢拉了把椅子坐下。老刘把最上面那个文件夹翻开。

    “先看时间线。文物局的文献查证,民国十年到二十五年,福建、湖南、陕西三处县志提及。同期活动范围横跨东南到西北。这是远的。再看近的,陈守一残稿提到印坊传承,六弧纹模板最晚在三十年前就在使用。灰衣人残稿说源头在北。文物商店那条线指向邻省地级市。北物南流群管理员Ip五跳四国。戴银戒指者活动轨迹覆盖城东城北七个点。祠堂铜香插被盗,鞋印比对跟合租公寓那个人一致。”

    他把文件夹翻到第二页。“这些线索全部指向一个跨地域流窜的人或者一群人。从民国到现在,跨度一百多年。如果是同一个人,不可能活这么久。所以大概率是师徒相承,一代传一代,手法和标记没变过。”

    “那现实身份为什么定不了?”

    “三个原因。第一,这个人从不留下真实姓名、真实电话、真实地址。所有快递用假名,所有资金走虚拟货币或者现金,所有联络通过匿名群聊或者变声电话。我们抓到的所有人,从马仔到头目,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唯一见过他的可能是那个跑路的头目,但头目也跑了。”

    阮清欢想起粮库录音里头目说的那句话。“这批古货不能折损,还要还给上家。”头目对上家很恭敬,但上家是谁,头目自己可能也没见过。

    “第二,”老刘接着说,“这个人的活动范围太大。从本市到邻省,从邻省到外省,文物局查到的地方志涉及七省。他每到一个地方待的时间不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在本市的布控只能覆盖本市,他一旦出了省,线索就断。”

    “第三呢?”

    “第三,他的手法太干净。监控拍到的戴银戒指者,全程戴口罩帽子手套,不露脸。祠堂翻墙的鞋印是横条纹,这种鞋满大街都是,全市能找出几万双。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电话号码空号。群聊Ip跳了五国。你说,这怎么锁?”

    阮清欢把文件夹拿过来自己翻。里面按线索类别分了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文献记录,民国三处县志、陈守一残稿、灰衣人残稿、文物局鉴定报告。第二部分是实物证据,铜器照片、铜香插照片、铜件照片、石印照片、拓印纸片照片、快递单复印件。第三部分是活动轨迹,戴银戒指者七个地点、盯梢者两个地点、快递网点三个、集散中心一个、祠堂一处。第四部分是关联人物,刘建明、孙志强、周海涛、周大强、姓周的、跑路的头目。

    她把文件夹合上。“老刘,从民国到现在,这个人或者这群人一直在流动。居无定所,跨地域,反侦察强。这不是一个骗子团伙能有的组织度。背后可能有一个家族,或者一个小的传承圈子。人数不多,但延续时间长。”

    “对。我们查了周海涛、周大强、刘建明、孙志强这些人,都是外围。刘建明的装修公司注册在临江路,孙志强的另一家公司注册在同一条街,但两个人互相不认识,中间隔着一个跑路的头目。头目连接下游和上家,上家连接供货方。头目一跑,中间这段就断了。”

    “头目跑去了邻省,跟文物商店老板同一天消失。文物商店那条线外省警方还在查,但目前没有突破。”

    老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敲了敲。“还有一个事。今天上午网安那边反馈,北物南流群又活跃了。管理员换了新号,群名没变,成员增加了一批新人。我们之前监控的几个老成员,有两个人已经退群了。”

    “换号了?”

    “对。老号不用了,新号注册Ip还是那套跳板。群里的交易照常进行,只是换了个壳。我们渗透不进去,资金追不到,Ip定不了位。”

    阮清欢把这条记下。换号说明对方知道老号被监控了。但他们没有停,换了新号继续做。这说明他们手里的存货没清完,或者新的货还在进。

    “老刘,快递集散中心那个事。昨天我神识扫到城北外环线集散中心有古器物残留气息。”

    “我让人去集散中心调了近一个月的收件记录。每天几千件,筛选下来有几十件来自北边几个省份的包裹,收件人信息全部是假名,电话空号。取件方式有的是快递柜,有的是代收点。我们蹲了几个代收点,没蹲到人。”

    “他们把货从北边发到集散中心,再从集散中心分发到各个代收点或者快递柜。收件人不用露面,派个马仔去取就行。我们抓到的马仔都不知道自己取的是什么。”

    老刘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地图。“你看,这是目前所有已知地点的分布。城东七个点,城北三个点,城郊一个点,快递网点三个,集散中心一个。加起来十五个点。戴银戒指者的活动轨迹覆盖了其中大部分。但这个人的身份还是查不到。”

    “他长什么样?”

    “监控拍到的画面里,每次都戴口罩帽子。能看到的只有身形和步态。步态比对确认是同一个人,但步态比对不能当身份证用。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步态的备案记录。”

    阮清欢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十五个点连起来,弧线从城东出发往北弯。弧线的末端在城北老工业区北端,更北的地方就没有点了。但器物残留气息从更北的方向来,从外省来。北边还有线,只是不在本市范围内。

    “老刘,这个案子目前的现实是,下游判了,中游跑了,头目在逃,供货人定不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需要时间和跨省协作。”

    “对。不强行结案。该移交的移交,该挂账的挂账。文物局那边周研究员还在跑外省的地方志,外省警方在查文物商店,网安在盯北物南流群。我们这边保持监控,有动静就动,没动静就等。”

    阮清欢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老刘也站起来,把烟点上了。

    “阮清欢,这个案子你出了大力。但有些事急不得。供货人跨地域流窜了一百多年,不可能几个月就抓到。现实就是这样。”

    “我知道。”

    她从分局出来,骑车回出租屋。路上经过城北外环线,远远看了一眼集散中心的方向。白色的仓库在午后阳光里安安静静,货车进出不停。她的神识往那边扫了一下,那缕古器物残留气息还在,很淡,断断续续,像一根从北边牵过来的细线。线的一头在集散中心,另一头隐没在更北的方向,看不见尽头。

    她收回神识,继续骑车。到家检查符箓,完好。铜塔安稳。她把今天的信息补进笔记本。老刘汇总全部线索,供货人跨地域流窜,反侦察极强,碎片化线索无法锁定现实身份。北物南流群换新号继续活跃。集散中心收件记录筛选出疑似包裹,收件人信息全假。案件暂挂,保持监控。

    她坐在桌前,把地图上十五个点又描了一遍。弧线比之前更完整了,但末端还是模糊的。从城北老工业区北端往外延伸的那一段,她还看不清。那里是弧线的尽头,也是所有线索汇聚的方向。

    明天出摊,一日三卦。粮库那边等老刘的消息,古玩圈子那边等中间人的调查结果。文物局周研究员还在跑,外省警方在查文物商店,网安在盯北物南流群。每一件事都在走,只是走得慢。她按自己的节奏跟,跟得紧就行。

    她关了台灯,躺下来。窗外起风了,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她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