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10章

    他望着那片动荡的黑暗,眉心不自觉地收紧了。

    “发什么愣?”

    向清鱼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湿衣服贴着身子,要生病的。”

    “先不换了。”

    许峥转回身,声音压过了窗外的风声,“我得去新屋那边看看。

    刚盖好的房子,里头还住着三个小的,虽说有人照应,不去亲眼瞧瞧,心里总悬着。”

    向清鱼的视线跟着他投向窗外。

    雨线被风刮得歪斜,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这天气……”

    她话没说完,担忧全写在了蹙起的眉间。

    “不碍事,你顾好自己。”

    许峥已经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一股湿冷的风立刻卷着雨星扑进来。

    他侧身闪出去,反手将门板严实地合拢。

    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

    他冲进雨里,朝着村东头那片新建的屋舍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风从侧面推搡着他,好几次几乎要将他带倒。

    雨点砸在脸上,又冷又密。

    距离不算远,但在这样的风雨里,每一步都显得费力。

    终于摸到那排新屋的门檐,他推门进去。

    暖黄的油灯光晕下,三个孩子蜷在炕上,睡得正沉。

    请来帮忙照看的村妇坐在一旁做着针线活。

    许峥站在门口,让身上滴下的水在脚边积成一滩,直到确认屋里一切安稳,那口堵在胸口的气才缓缓吐出来。

    “雨要是停不了,晚饭就别出去张罗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对屋里的妇人交代,“到时候我从家里带过来。”

    离开孩子们的屋子,他又拐进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

    这里是临时辟出的诊疗处。

    廖珍和另外三位从县里来的护士正围坐在桌边低声说话。

    油灯的光映着她们的脸。

    “许峥同志?”

    廖珍抬起头,看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惊讶地站起身,“这么大的雨,你怎么……”

    “来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漏雨,东西有没有被风刮跑。”

    许峥扯了扯嘴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都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看这天色,晚上这雨怕是歇不了。

    你们也别冒雨去食堂了,晚饭我一块儿捎来。”

    “太麻烦你了……”

    廖珍连忙摆手。

    “不麻烦。

    你们大老远来支援,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

    许峥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意味,“就这么定了。

    你们忙,我先回去。”

    他再次钻进雨幕。

    回到自家院子时,湿透的布料紧紧裹在身上,每一步都能听见鞋里挤出水的声音。

    他没回正屋换衣裳,径直走进了灶间。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橘红的光跳动着,驱散了些许从门缝钻进来的寒意。

    想着要多备出几份饭食,他往锅里多下了两把米,切菜的动作也比平日快了些。

    窗外,雨声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夹杂着更响的风吼。

    大约过了一个多钟头,饭菜的蒸汽弥漫了整个灶间。

    他将做好的菜肴和米饭仔细分装,先给西屋和正屋各送了一份。

    剩下的,他用几个铝制饭盒装好,放进一个厚实的布兜。

    拎起布兜,他重新扎进那片仿佛永无止境的、哗哗作响的黑暗里,朝村东头那片亮着微弱灯光的屋舍走去。

    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越过九点。

    屋里还亮着灯,向清鱼从里间快步出来,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毛巾。

    她没说话,只伸手拢住许峥湿透的头发,指尖蹭过发梢时微微发颤。

    “这雨来得真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对自己抱怨。

    许峥咧了咧嘴,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这儿待了十几年,你还没摸透这儿的脾气?”

    毛巾底下传来一声轻哼。

    他握住她的手腕,将毛巾轻轻拨开。”还得出去一趟。”

    “现在?”

    她的眉头立刻蹙紧了。

    “厂里得有人盯着。

    老洪不在,下工的点儿又撞上这场雨,总得看看怎么安置。”

    他朝她贴近半步,嘴唇在她颊边碰了碰,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你先睡,别等。”

    转身推门时,风卷着雨沫劈头盖脸砸进来。

    自行车是骑不成了。

    路上全是软烂的泥浆,每踩一步都像被什么拽着脚踝。

    等到那排灰扑扑的厂房轮廓在雨幕里显出来时,他的裤腿已经糊满了泥,湿布料重重地贴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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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但窗玻璃后晃动着好些张脸,有人突然朝外指,紧接着门轴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许峥侧身挤进去,立刻有人把门推回原位。

    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溅起一片细密的水雾。

    “厂长,这天气您还过来?”

    问话的是个方脸汉子,嗓音里带着讶异。

    许峥抹了把脸上的水,视线扫过挤在车间里的人群。”来看看大伙儿的情况。”

    他顿了顿,“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路上不安全。

    今晚不如就在这儿凑合,等天亮再说。”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漫开。

    “孩子还在家呢……”

    “家里那口子等着吃饭……”

    “可这雨怎么走啊?”

    许峥抬高声音:“家里有小孩没人照应的,报给我,等会儿我带保卫科的人上门看看。

    至于等吃饭的——”

    他停了一下,车间里忽然静了半秒,“饿一顿也出不了事,难道离了你们就动不了筷子?”

    角落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笑,很快又被雨声吞没。

    雨声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

    许厂长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扫过挤在仓库门边的那些面孔。

    湿气混着汗味在昏暗里蒸腾。

    “家里娃娃没人看顾的,”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那份工钱,就别往不伸手的老人手里递。”

    人群里有人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出声。

    沉默粘稠地漫开。

    “歇着吧。”

    他简短收尾,转身拨开门闩。

    冷风卷着雨针立刻扑进来,他侧身挤入那片灰茫茫的水帘。

    视野还没清晰,斜对角那扇木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雨里,单薄的衣衫瞬间浸透,紧贴在起伏的曲线上。

    是叶百媚。

    她甩开贴在额前的湿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他这边跑。

    许峥的脚步顿住了。

    她喘着气停在他跟前,睫毛上挂的水珠不断滚落。”我以为厂房那边……”

    她的话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一出来,就瞧见你了。”

    他眉头拧紧,提高嗓门:“出来找死吗?回去!”

    那苍白的脸上却忽然绽开一点笑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你怕我病了?”

    他别开脸,喉结动了动,什么也没再说,抬腿就扎进更密的雨网中,朝着厂门方向快步离去。

    背后那道目光像沾了水的蛛丝,黏了一会儿,终于断了。

    推开自家屋门时,檐下的水线正连成一片。

    里屋还亮着灯,向清鱼从床沿站起身,手里攥着一块干布,急急迎过来。

    布料吸走他头发和脖颈上的寒意,她的指尖偶尔蹭过皮肤,带着暖意。

    湿衣服剥下来,他几乎是跌进被褥的。

    棉布下面还残留着一点她的体温,他吸着气,牙关轻轻打颤。

    “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她低声说,转身要往厨房去,“灶上还温着水,给你冲点姜的。”

    手腕被他捉住了。

    被子掀开一角,他看着她:“别出去沾湿了。

    进来,比什么汤都管用。”

    灯光晕黄,照见被窝里她单薄睡衣下柔软的轮廓。

    向清鱼耳根泛出淡红,迟疑片刻,还是顺从地滑了进去。

    下一秒就被圈进一个带着潮气的怀抱,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他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胸腔震动。

    “老实点,”

    她耳语,手指抵着他胸口,“寒气还没散呢。”

    “就抱着。”

    他声音含糊,鼻尖蹭了蹭她散开的发丝。

    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灯芯偶尔噼啪一下。

    她绷着的肩线慢慢松弛,相信了这份安宁。

    直到许久之后,黑暗里响起她压低的、恼羞的嗔怪,带着喘:“……说话不算数!”

    那笑声低低地,得逞般地,震动着温暖的被窝。

    窗外的雨声粘稠地裹着夜色,指针早已滑过凌晨。

    许峥的手臂刚环住向清鱼的肩,床头柜上那台老式电话突然炸响。

    两人在黑暗里同时僵住。

    “这种时候……”

    向清鱼的声音从枕边浮起来,带着未散的睡意。

    许峥没答话。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

    听筒贴在耳边时,他听见细微的电流杂音,还有另一端压抑的呼吸——像被浸湿的羽毛,一下下刮着耳膜。

    “许峥……”

    那声音颤得厉害,“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他眉间骤然拧紧。”你从哪儿弄到我家里号码?”

    “洪厂长……洪厂长给的。”

    电话里的女声断断续续。

    许峥沉默了片刻。

    雨水敲打玻璃的节奏填满了这段空白。”什么事?”

    他终于开口。

    “我好像……发烧了。”

    每个字都裹着潮湿的委屈,“浑身都疼。”

    “医务室有药。”

    “去过了……药柜是空的。”

    “那就等天亮。”

    咔嗒一声,听筒被重重按回底座。

    他转身时,看见向清鱼已经撑起身子,被子滑到腰间。

    昏黄壁灯在她眼中映出两粒晃动的光点。

    “厂里来的?”

    她问。

    “嗯,一点小事。”

    “可我听见你说发烧。”

    她的目光钉在他脸上,“让工人去你办公室拿药?”

    许峥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梁。

    这个动作刚完成一半,他就暗叫不好。

    “你一撒谎就摸鼻子。”

    向清鱼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不好意思的时候……也会这样。”

    他僵在那儿,手悬在半空,放下也不是,继续抬着也不是。

    “到底是谁?”

    她又问了一遍。

    许峥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名字,最后脱口而出:“老洪新安排的车间负责人。”

    “女的吧?”

    他猛地抬眼。

    向清鱼正静静看着他,瞳孔里那点光此刻又冷又锐。

    “要不是女人,”

    她慢慢说,“你编谎话做什么?”

    许峥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显得懵懂的女人,竟能在一瞬间把什么都看透。

    “你在外面有人了?”

    向清鱼又问。

    这次她掀开被子,整个人坐直了,目光像无形的网,把他牢牢罩在床尾那片阴影里。

    “胡想什么!”

    许峥几乎跳起来,“我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