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62章

    哥当时喘着粗气,说这玩意儿邪性,在月光底下泛着青白的光,像死人指甲。

    “清鱼。”

    许峥忽然叫了一声。

    女人转过脸。

    “这事,从此刻起,只在咱四人心里烂着。”

    他说,“对孩子也半个字不能漏。

    孩子嘴里的话,风一吹就散得到处都是。”

    向清鱼点了点头。

    她拢了拢衣襟,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漫上来,明明灶火正旺。

    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有人在山里挖到宝,夜里全村都听见鬼哭。

    后来呢?后来讲故事的人总是说到这儿就停住,只含糊道:宝啊,其实是会吃人的。

    许母开始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每一声都斩钉截铁。

    她切的是腌萝卜,咸涩的气味弥散开来,混着蒸汽,把狭小的灶间填得满满当当。

    在这片坚实的、日常的气味里,那些关于宫廷和珍宝的呓语,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仿佛只是灶火晃出的一个错觉。

    可许峥手背上还留着那些碎片的触感——那种凉,钻进骨头缝里,至今没散。

    清晨的光线还没完全透进窗棂,许峥已经醒了。

    他侧过身,先看了看身边。

    里屋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平稳地起伏着。

    他支起身子,没弄出半点声响,赤脚踩过微凉的地面,挪到隔间门口朝里望了望。

    床上的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颊上泛着些血色,比前一日看着舒展开了些。

    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那呼吸的节奏,心里某个绷紧的地方才悄悄松了松。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他走过去,看见母亲背对着门,正在灶台前弯着腰。

    锅里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花白的发梢。

    “怎么不多歇会儿?”

    他出声问道。

    许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木勺。”上了年纪,躺久了骨头酸。”

    她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里头那个,夜里没再烧起来吧?”

    “没,听着睡沉了。”

    “那就行。”

    她点点头,又转回去搅动锅里的粥,“去把几个小的叫起来吧。

    吃的这就得了。”

    早饭是在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孩子们迷迷糊糊的嘟囔里吃完的。

    饭后,许母立刻站起来,开始收拢桌上的碗碟。”这儿有我张罗,”

    她没看儿子,话却说得不容商量,“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里头那个,还有这几个小皮猴,我都照看得住。”

    许峥没立刻应声。

    他看着母亲那双有些干皱的手利落地叠起碗,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灶膛里未熄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一跳一跳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才低低“嗯”

    了一声,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衣。

    前一天的情形还留在记忆里。

    他是被母亲从外面叫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她弯着腰凑在床边,手背正贴着床上那人的额头。

    屋子里飘着一点淡淡的草药气味。

    “总算是退了……”

    他听见母亲长长舒出一口气,但那话音落下,紧接着就转了过来,目光扫到他身上,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也是!人都这样了,也不晓得早点递个话!”

    他当时只能扯了扯嘴角,喉咙有些发干。”看您那边也脱不开身,想着……想着就是受了点凉,怕您来回折腾。”

    “有什么比家里的事更要紧?”

    母亲的话速快了起来,像珠子落在盘子里,“我让你爹先去顶上几天了。

    我回来住着,等她身上利索了再说。”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沉。”那……那边能行吗?爹一个人……”

    话没说完就被截断了。”那边眼下孩子不多,你爹应付得来。”

    母亲已经挽起了袖子,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病了的人,加上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一个男人哪能周全?我在这儿,心里踏实。”

    她说完就朝厨房走去,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炊火气:“晚上想吃点什么?弄点好克化的……”

    许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正端着盆水从厨房出来,泼在院角的泥地上,激起一小团尘土。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清晰而稳当。

    他拉开门,跨了出去。

    晨光刚漫过院墙,许峥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出了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盘算着先去厂里处理积压的单据,再找陈建国敲定周末钓鱼比赛的章程。

    “中午不用留饭。”

    出门前他对母亲交代了一句。

    巷口的风带着露水的气味。

    拐上通往村外的那条土路时,旁边窄巷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唤:“许老板!”

    那声音像瓷片敲在井沿上。

    他捏住车闸,鞋底蹭着地面刹住车。

    扭头望去,暗处立着个穿掐腰连衣裙的身影,正倚着斑驳的土墙朝他笑——是叶百媚。

    他推着车走过去,链条发出咔哒的轻响。”叶同志?”

    他停在两步外,“在这儿等人?”

    “等的就是你呀。”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皮鞋尖沾着草屑,“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去镇上馆子坐坐?我请你喝豆浆。”

    许峥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头才刚爬上树梢,隔壁院子的公鸡还在打鸣。”我出门前喝过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胃部,“这会儿实在装不下别的。”

    女人脸上的笑淡了些。

    她低头掸了掸裙摆,再抬头时眼角垂下来:“可我还没吃呢……您就当陪我去一趟?”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厂里有些事得当面跟您说。

    您总得听听底下人的汇报吧?”

    许峥没接话。

    他扶着车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掠过她耳后新烫的卷发——那发梢还带着烫发药水的刺鼻气味。

    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响声,惊起了谁家屋檐下的麻雀。

    晨雾还未散尽,村口槐树下那个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许峥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走近时,叶百媚转过身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精心测量过——既不过分热切,又恰好能让对方看清眼里的期待。

    “工作上的事,想跟您汇报。”

    她的声音裹在薄雾里,听起来有些湿漉漉的柔软。

    许峥的手指在车把上收紧又松开。

    他早该料到,从上次镇供销社门口那场“偶遇”

    开始,某些试探就从未停止。

    此刻拒绝显得太生硬,毕竟对方确实在晨风里等了不知多久,衣角都沾了露水。

    “找个地方坐坐吧。”

    他最终开口,视线掠过她肩头望向远处,“简单吃点东西。”

    叶百媚眼里的光骤然亮了起来,像突然拨开的灯芯。

    她报出镇上茶楼的名字时,脚步已经转向那个方向,仿佛早就排练过这个转身的角度。

    去镇上的土路刚被夜雨浸过,车辙印里积着浑浊的水。

    她走在前头三步远的位置,青布鞋小心避开泥洼,辫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许峥推车跟在后面,橡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他盯着那个背影——腰肢的曲线,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妙的起伏,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远到显得生疏,也不会近到令人不安。

    茶楼是旧粮仓改的,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般的吱呀声。

    二楼临窗的座位能看见镇口那棵老樟树,叶百媚选了最里侧的位置,竹帘半卷,刚好隔出一方半明半暗的空间。

    点心是现蒸的,笼盖掀开时白汽扑了满脸。

    她捏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糕,指尖和糯米一样透着莹白的光。

    咀嚼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在数着米粒,目光却从睫毛底下漏过来,落在许峥握着茶杯的手上。

    茶杯是粗陶的,茶汤滚烫。

    许峥没有碰那些精致的吃食,只是让热气熏着自己的下巴。

    窗外有早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经过,叮咚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沉默像茶水上浮着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

    叶百媚终于放下筷子。

    绢帕按过嘴角的动作轻得像拂去灰尘。

    她看着对面男人被窗格切割成明暗两半的脸,知道再等下去,这顿早饭会凉透,机会也会像茶汽一样散在空气里。

    “许老板。”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每个字都像从齿间仔细打磨过才放出来,“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许峥抬起眼睛。

    茶杯停在半空,水面微微晃动。

    茶楼跑堂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停了片刻,又咚咚咚地往下去了。

    二楼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竹帘的影子斜斜铺在桌面上,把一碟桂花糕切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叶百媚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划着,指甲刮过木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再看那些点心,也没再碰那杯已经温了的茶。

    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束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他坐得笔直,肩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连握着粗陶杯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用力的白。

    “是万叔的意思。”

    她补上这句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突然响起的鸟鸣盖过去,“他说……这事非您不可。”

    许峥把茶杯放回桌上。

    陶底碰着木桌面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鼓点。

    他目光落在叶百媚脸上,试图从那副精心维持的表情里找出裂缝——眼尾的细纹,嘴角不自然的紧绷,或者呼吸间那几乎不可察的停顿。

    但什么也没有。

    她迎着他的注视,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让晨光正好照清整张脸。

    那种坦然反而让人更觉得不安,像走进一间打扫得太干净的屋子,连灰尘该落的地方都空着。

    “什么忙?”

    他终于问。

    三个字吐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像在齿间转过一圈才放出来。

    叶百媚的睫毛颤了颤。

    不是紧张,倒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的释然。

    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立即推过来,而是用掌心按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的纹路。

    “下个月初八,县里要开物资交流会。”

    她开口,每个字都像在挑选最合适的石子,一颗颗摆出来,“万叔负责西街的摊位分配。

    但今年……情况有点特殊。”

    窗外飘来炸油条的香味,混着茶楼后院井水的湿气,一股脑涌进半开的窗。

    许峥没动,只是看着那个信封。

    很普通的牛皮纸,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封口处用米浆粘得严严实实。

    “特殊在哪?”

    他问。

    叶百媚的手终于离开信封,重新交叠着放回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