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64章

    他点出的这几处,都落在要害上,避开了可能惹来的麻烦,让整个盘子显得更扎实了。

    她从包里抽出个小本子,低头记下他说的要点。

    “明白了,”

    笔尖停住,她抬起头,声音里恢复了那种利落劲儿,“您提点的这些很要紧,我都记下了。

    回去我就按这个方向把方案理清楚,尽快改好送来。”

    “嗯,费心了。”

    许峥颔首,“改好了,直接搁我家里,或者厂子里,都行。”

    “好。”

    包间里最后几句正事说完,空气便凝住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再开口,只听见窗外隐约的车声。

    许峥瞥了眼腕表,觉得该走了,便从椅子上站起来。

    “叶经理,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厂子了。”

    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对面那位也随即起身,只应了一个字:“好。”

    许峥没再多话,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茶楼外,日头正烈,白晃晃的光刺得人眯起眼。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好像要把胸腔里那股浊闷都排出去。

    自行车就靠在路边,他握着车把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去趟污水处理厂——场地布置的细节,得跟陈建国当面再敲定一遍才踏实。

    车轮碾过晒得发烫的柏油路,不多时就到了厂门口。

    看门的老头正坐在树荫下摇蒲扇,一瞧见他,脸上就堆起笑来。

    “许老板,又来寻陈科长?”

    “是啊,大爷,他在里头不?”

    许峥单脚支着地,笑着问。

    “哎哟,可不赶巧!”

    老头一拍膝盖,“一大早就被叫去县里开会啦!说是环保方面的紧急会议,指名道姓要他参加,估摸着得天擦黑才能回来喽!”

    “开会去了?”

    许峥怔了怔,随即点头,“成,那我改日再来。

    劳烦您了。”

    本想当面说的事落了空。

    他调转车头,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打电话联系。

    跟守门人摆了摆手,便蹬上车往家的方向骑。

    …………

    快到小鱼村时,远远就瞧见自家院门外那根晾衣绳前晃着个人影。

    向清鱼正踮着脚尖,把一件湿漉漉的衣裳往绳子上搭。

    午后的风把她额前几缕没扎好的发丝吹得飘起来。

    她脸色比昨天瞧着缓了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举手时胳膊微微发颤,像是使不上劲。

    许峥心头一紧,急忙刹住车,三两步就跨到她跟前。

    “怎么起来了?”

    他声音里压着着急,伸手去接她手里还在滴水的衣物,“头不晕了?这些事放着等我回来弄不行么?”

    向清鱼转过脸,见是他,眼角便弯了弯。

    “躺久了骨头酸,起来动动反而舒坦。

    就两三件里衣,顺手搓了,出点汗说不定好得更快。”

    “胡闹。”

    他不由分说地把湿衣服全揽过来,另一只手扶住她胳膊,把人带到旁边树墩子坐下,“廖大夫怎么交代的?病根没除净,最忌劳累。

    万一又烧起来,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说着,手上利索地把剩下几件衣服抖开、抻平,一一挂上绳子。

    向清鱼坐在那儿仰头看他。

    丈夫皱着眉,嘴角抿得紧紧的,额角还挂着赶路沁出的汗珠。

    她心里像化开一块**,嘴上却轻轻啧了一声:“瞧你紧张的,一点小风寒,至于么。”

    “小风寒也得当回事。”

    他晾完最后一件,走到她跟前,手掌贴了贴她的前额。

    触手是温凉的,这才松了口气,“妈呢?怎么就留你一个人在家?”

    晨光从窗格斜进来时,院子里已经空了。

    向清鱼站在屋门口,看着丈夫从外头走回来,手里拎着一把沾着露水的青菜。”妈去后园了,说晌午包饺子。”

    她嘴角弯了弯,声音轻软,“孩子们都跑隔壁找王家小子野去了。”

    “那也得回屋歇着。”

    许峥扶住她的胳膊,往屋里带,“躺着。

    要喝水就叫我。”

    “行,听你的。”

    向清鱼摇摇头,笑意里掺了点无可奈何,还是由着他搀进了里屋。

    ……

    油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摊开一圈暖黄。

    碗筷的轻碰声里,许峥抬起眼,话像是不经意滑出来的:“妈,舅家那儿……这两天有信儿没?”

    筷子在半空停了停。

    许母正往儿媳碗里夹菜,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她搁下筷子,一声叹息先漏了出来。

    “托人问过了。”

    她声音低了些,“昨儿后晌,厂里那个陈科长,派了人去你舅家递话。”

    “怎么说?”

    许峥身子往前倾了倾,“肯去吗?”

    许母点了点头,眉心却慢慢拧起一道浅痕。”肯是肯的……听说你舅乐得什么似的,总算是个铁饭碗。

    就是……”

    话头在这里断了。

    她摇摇手,重新抓起筷子,“罢了,不提他,吃饭。”

    许峥心里一沉。

    母亲那躲闪的眼神,那截住的话尾,都像根细刺扎了进来。

    舅舅李海江那个人——他太知道了。

    “就是什么?”

    他没松开,“又闹幺蛾子了?嫌差事不好?”

    “没大事。”

    许母瞥了儿子一眼,目光虚虚地飘开,“他那脾性,你还不清楚?芝麻点动静都能嚷破天。

    不提了,提了堵心,快吃你的饭。”

    话说到这份上,许峥只能把疑问咽回去。

    他垂下眼,应了一声,可胸口那疙瘩却结得更实了。

    桌子对面,向清鱼的视线悄悄递过来,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里头映着同样的影子。

    ……

    夜沉了,孩子的呼吸声在隔壁屋里一起一伏。

    许峥擦完脸进屋时,向清鱼已经靠在床头。

    他挨着床沿坐下,背对着油灯,影子长长地投在灰墙上。

    静了一会儿,他还是转过身,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说……妈晚上那话,到底藏了半截什么?”

    晨光刚渗进窗缝,许峥就醒了。

    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向清鱼还睡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昨夜那些零碎的对话又在脑子里浮起来——母亲晚饭时突然停住的话头,那种卡在喉咙里的神情。

    他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股露水混着泥土的味道。

    他一下一下扫着,动作很慢。

    枯叶贴着青砖打旋,聚拢又散开。

    就在他弯腰去拢那些叶子时,声音从巷子那头撞了过来。

    “姐!开门呐姐!”

    那嗓子扯得很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劲儿,像刚灌了几两烧酒。

    许峥的手顿住了。

    扫帚柄硌着掌心。

    他直起身,朝院门望去。

    木板门外,人影晃动着,又喊了一声,这次尾音扬得更高,几乎有些刺耳。

    是李海江。

    许峥没立刻动。

    他听着那声音里的亢奋,听着鞋底在门外石板上蹭来蹭去的细响。

    昨晚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此刻猛地往下一坠,变得又冷又实。

    他吐了口气,那气息在清晨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散了。

    门闩抽开的声响干涩。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是他,那张堆满笑的脸僵了一瞬,随即更大幅度地绽开,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阿正?”

    李海江的视线飞快地往他身后扫,“这么早就起了?你妈……她该在屋里吧?”

    许峥没答话,只是看着他。

    中山装的领口有些歪,袖口磨得发亮,但整个人站得笔直,胸膛微微挺着。

    “有事?”

    许峥问,声音不高。

    “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海江搓着手,手指关节有些粗大,搓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子,可那股兴奋劲还是从字缝里往外溢,“得当面跟你妈说,她在里头吧?”

    许峥侧身让开。

    门轴吱呀一声,李海江几乎是挤进来的,带进一股外面街巷的清冷空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院门被一道身影堵得严实。

    晨光斜切过门槛,落在来人鞋面上。

    “这么早?”

    门内的人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我妈大概还睡着。”

    “没事!我等得起!”

    李海江的脖子伸得老长,视线越过肩膀往院子里探,嗓门亮得能惊起檐角的麻雀,“阿正,你舅舅我——走运了!镇上那个处理污水的厂子,进去了!正儿八经的编制!”

    他咧开嘴,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

    许峥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果然。

    “听说了。”

    他吐出几个字,“恭喜。”

    “同喜同喜!”

    李海江挥着手,像是要拂开什么看不见的隔阂。

    他忽然凑近半步,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成一条细线,“以前那些磕绊……舅舅心里有数。

    如今端上铁饭碗了,往后肯定踏踏实实,绝不让你妈和你难做人。”

    他说得急,每个字都像蘸了蜜。

    许峥的眉骨微微沉了沉。

    这话听着……黏腻得反常。

    他没接那茬,只侧了侧身,“工作稳了就好。

    妈醒还早,要不你回头再来?”

    “不急不急!”

    李海江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贴了贴。

    他搓着手,指节泛白,眼底烧着两簇火苗,气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颤,“阿正,今天来不止为这个……还有桩更大的好事!你猜猜看?”

    “猜猜看?”

    李海江又重复了一遍,尾音扬得高高的。

    许峥看着那张堆满表演的脸,胃里泛起一阵腻。

    他移开视线,望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的碎影。”直接说吧,大舅。

    我手头有事。”

    声音像浸过井水,“要是没要紧的,等我妈醒再说。”

    那笑容僵在对方脸上,像糊坏了的浆糊。

    但只一瞬,李海江又活络起来,双手搓得更勤快了,嘿嘿干笑两声。

    “瞧你这孩子……一家人,怎么还见外了?”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又软下去几分,“舅舅这回可是鲤鱼跳了龙门——镇上的好单位!祖宗脸上都有光!我琢磨啊,这么大的喜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总得摆两桌,让亲戚们都来沾沾,对吧?”

    许峥没应。

    目光落在对方磨得发亮的袖口上,等着。

    李海江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只得将嘴角咧得更开,那笑容几乎要嵌进皱纹里。”我就琢磨着……镇上那家‘美好人家’,你知道吧?在那儿摆上几桌!把咱家老老少少、我那些旧相识都请来,好好聚一场!就当……去去我身上的霉气,添点喜气!你觉得……成不成?”

    美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