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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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干了,留下两道发亮的痕迹,眼神却像蒙了层灰。
她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别嚷了。”
声音干巴巴的,“还不够难看吗?回去。”
地上散着打翻的碗碟,红纸屑被踩进泥里。
她胸口发闷,不是疼,是种沉甸甸的麻木。
她知道,从今往后,镇上的人提起今天这事都会压低声音笑。
李海江被这么一拽,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瘫进椅子,整个人像抽了骨头。
李海河赶紧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那个瘫软的身子,三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斜斜地消失在门口。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许峥蹬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个瘦小的身影。
厂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机器隐约的嗡鸣。
王亚萍从窗口瞥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那双红肿的眼睛上停了半秒,什么也没问,转身继续整理桌上的单据。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许峥拉过一把椅子,倒了杯热水。
热气袅袅上升,在玻璃杯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先喝点。”
他把杯子推过去。
李二丫捧着杯子,指尖感受着那股暖意。
她低着头,小口啜饮,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在热水表面漾开细小的涟漪。
“阿正哥……”
声音像被什么堵着,“我又……”
“胡想什么。”
许峥打断她,手掌在她单薄的肩头按了按,力道很稳,“这事和你没关系。
是他们的问题,明白吗?”
他看着她。
那张脸没什么血色,眼皮肿着,嘴角却还努力想抿出个弧度。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里发涩。
“听清楚。”
许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学费,我来出。
你想念到什么时候,就念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愿意学,我就供。”
他停顿片刻,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清晰的轮廓。”至于那边,你不用再怕。
他们要是再来找麻烦,或者再打你学费的主意——”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事实,“你直接来找我。
我来处理。
没人能动你。”
李二丫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热水温度透过玻璃传到掌心,那股暖意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点点化开心里冻了太久的冰碴。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用力地朝那个身影点了点头。
“好……谢谢哥。”
声音里残存着哽咽,可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散开了,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别哭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布,递过去,“擦干净。
往后,心思收回来,全搁在书本上。
人只要肯下力气,路就能走出来。
等走到高处,回头再看,今天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接过那块布,抹掉脸上的湿痕,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坚决的应声。
见她呼吸渐渐平缓,肩膀也不再发抖,男人胸腔里那阵紧绷的感觉,才悄然松开了些。
几天后,男人在厂区仓库后头找到了她。
她正蹲在背阴处,膝上摊着一本书。
“二丫。”
他唤了一声,声音放得很低。
女孩肩膀微微一颤,抬起脸。
眼神里那点刚聚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王家峪那边,暂时别回了。”
他走近两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你爹妈正在气头上,回去也是撞枪口,平白添堵。”
她垂下头,盯着书页边缘一个卷起的角,没吭声。
那个所谓的家,如今想起来,只剩下一股寒意从胃里往上冒。
“就住宿舍吧。
清静,没人吵你,正好看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吃饭的事不用愁。
食堂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到时辰你直接过去,提我的名字就行,账记在我这儿。”
每一个字都落得平实,却把前后左右都堵严实了,没留一丝缝隙给她为难。
她听着,鼻腔猛地一酸,视线立刻模糊了,赶紧又把头埋低了些。
“哥……”
再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你为我做这些……我拿什么还你……”
长到这么大,挨过饿,受过冻,听过无数刻薄的话,却独独没尝过这种滋味——有人不问缘由,就把一片屋檐实实在在地撑在你头顶上。
暖意是有的,可更多的是一种踩不到底的慌,生怕自己配不上,更怕这好意哪天就收了回去。
男人看着她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钝东西硌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半步,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很轻地按了按。
“说什么还不还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笑模样,“你叫我一声哥,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就该这样?”
他收回手,目光定定地看进她眼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很重,“二丫,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给你那几个妹妹看看,路该怎么走。
铆足劲,把书读透,考出去。
等你真站到了高处,就是最好的答谢了。”
考出去。
站到高处。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进了她的耳朵里,然后一路滚烫地坠下去,沉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牢牢地钉住了。
女孩迎上那道目光,里面盛着沉甸甸的东西,像夏夜井台上刚打上来的水桶,晃着月光,也压着绳索。
她下颌往下沉了沉,颈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就此楔进了骨头缝里。
“听见了。”
她喉咙里滚出三个字,又轻又重。
…………
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影子随着灯芯的爆裂轻轻一跳。
碗沿磕碰的声响停了,两个孩子追着只蟋蟀的鸣叫跑进了院子深处。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像要咽下什么硬物。
“有桩事。”
他声音不高,却让桌边两个女人同时停了手。
一个手里捏着半块窝头,另一个正用抹布擦着桌沿。
问话的是年轻的那个,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粗布衣角:“出什么事了?”
男人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白日里积攒的尘土味。
他开始讲,从仓库角落蜷缩的那团影子讲起,讲到那双攥着空布包、指节发白的手,讲到酒楼里弥漫的油腻菜香和那些钉在身上的视线,最后讲到一张按了手印的纸和厂区尽头那间暂时能挡风的小屋。
每个字都像从石磨底下碾过一遍,粗粝,带着未散的怒气。
年轻女人的脸在灯光下渐渐褪了血色。
她先是睁大了眼,嘴唇微微张开,随后那点血色又猛地涌了回来,烧得耳根都红了。
她忽然站起身,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人干的事吗?”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发着颤,“那孩子……那孩子攒了多久?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像被什么钝器一下下地捣着。
年长的女人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筷子头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又一点。
最后她抬起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膝盖上,发出闷响。
“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她摇着头,声音像从一口枯井里捞上来,“我还当他这回……这回总该知道点人味了。”
她望向自己的儿子,眼角堆叠的皱纹在灯影里深得像刀刻,“你拦得对。
是该有人去拦一道。
那丫头……命苦啊,托生到那么个窝里。”
她抬手用袖口按了按眼角,袖子上深了一块。
年轻女人已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着,只听见压抑的吸气声。
许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扫过餐桌边的儿子和儿媳。
“清鱼身子利索了,屋里也没啥要操心的。
我琢磨着,明天就动身回老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那丫头不是常去巷口那家面馆么?我回去了,正好能多看着她点儿,陪她说说话。
心里揣着事的孩子,得有人把话篓子打开才行。
摊上那么一对爹娘……咱们不多疼着些,谁疼?”
许峥与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
有老太太在老屋那边照应着,那孩子的冷暖饥饱总算有个着落。
“妈,这样安排再好不过。”
许峥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就是又要劳累您了。”
“劳累啥?”
老太太摆摆手,像是要拂开看不见的灰尘,“那孩子打小在我眼前转悠,跟自家闺女没两样。”
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橘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如何让那抹总是缩在角落的影子慢慢走到日头底下。
**夜色如墨**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许峥感到妻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他知道她没睡着,白天那些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那孩子……”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潮湿的涩意,“往后咱们得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嗯。”
他手臂用了些力,将她圈得更紧些,“有我呢。
往后她念书的钱,吃饭穿衣,都从咱们这儿出。
她想念多久就念多久,哪怕把书读到顶呢。”
这话像一块温热的石头,压住了向清鱼心里翻腾的不安。
她往丈夫的肩窝里埋了埋。
寂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只有旧挂钟的秒针恪尽职守地走着。
许峥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白天被那孩子的事一搅和,另一桩沉甸甸的心事差点被盖了过去。
此刻万籁俱寂,那担忧又浮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到妻子的耳朵,气息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老家三叔公那边……最近有信儿来么?”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在黑暗里缓缓漾开。
消息依然没有。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三叔出门前什么也没交代。
只说去外地处理些私事,具体地点、内容、归期,一概不提。
连个能联系上的方式都没留下。
问多了,他只摆摆手,让我们别操心。”
许峥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担忧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坠在胃里。
许伟国是他父亲的叔叔。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三叔的形象总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灰。
她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别嚷了。”
声音干巴巴的,“还不够难看吗?回去。”
地上散着打翻的碗碟,红纸屑被踩进泥里。
她胸口发闷,不是疼,是种沉甸甸的麻木。
她知道,从今往后,镇上的人提起今天这事都会压低声音笑。
李海江被这么一拽,骂声卡在喉咙里。
他瘫进椅子,整个人像抽了骨头。
李海河赶紧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那个瘫软的身子,三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斜斜地消失在门口。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许峥蹬着那辆旧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个瘦小的身影。
厂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机器隐约的嗡鸣。
王亚萍从窗口瞥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那双红肿的眼睛上停了半秒,什么也没问,转身继续整理桌上的单据。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许峥拉过一把椅子,倒了杯热水。
热气袅袅上升,在玻璃杯壁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先喝点。”
他把杯子推过去。
李二丫捧着杯子,指尖感受着那股暖意。
她低着头,小口啜饮,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在热水表面漾开细小的涟漪。
“阿正哥……”
声音像被什么堵着,“我又……”
“胡想什么。”
许峥打断她,手掌在她单薄的肩头按了按,力道很稳,“这事和你没关系。
是他们的问题,明白吗?”
他看着她。
那张脸没什么血色,眼皮肿着,嘴角却还努力想抿出个弧度。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里发涩。
“听清楚。”
许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学费,我来出。
你想念到什么时候,就念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愿意学,我就供。”
他停顿片刻,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清晰的轮廓。”至于那边,你不用再怕。
他们要是再来找麻烦,或者再打你学费的主意——”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事实,“你直接来找我。
我来处理。
没人能动你。”
李二丫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热水温度透过玻璃传到掌心,那股暖意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点点化开心里冻了太久的冰碴。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用力地朝那个身影点了点头。
“好……谢谢哥。”
声音里残存着哽咽,可眼底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散开了,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别哭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布,递过去,“擦干净。
往后,心思收回来,全搁在书本上。
人只要肯下力气,路就能走出来。
等走到高处,回头再看,今天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接过那块布,抹掉脸上的湿痕,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坚决的应声。
见她呼吸渐渐平缓,肩膀也不再发抖,男人胸腔里那阵紧绷的感觉,才悄然松开了些。
几天后,男人在厂区仓库后头找到了她。
她正蹲在背阴处,膝上摊着一本书。
“二丫。”
他唤了一声,声音放得很低。
女孩肩膀微微一颤,抬起脸。
眼神里那点刚聚起来的光,又暗了下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王家峪那边,暂时别回了。”
他走近两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你爹妈正在气头上,回去也是撞枪口,平白添堵。”
她垂下头,盯着书页边缘一个卷起的角,没吭声。
那个所谓的家,如今想起来,只剩下一股寒意从胃里往上冒。
“就住宿舍吧。
清静,没人吵你,正好看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褂子,“吃饭的事不用愁。
食堂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到时辰你直接过去,提我的名字就行,账记在我这儿。”
每一个字都落得平实,却把前后左右都堵严实了,没留一丝缝隙给她为难。
她听着,鼻腔猛地一酸,视线立刻模糊了,赶紧又把头埋低了些。
“哥……”
再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你为我做这些……我拿什么还你……”
长到这么大,挨过饿,受过冻,听过无数刻薄的话,却独独没尝过这种滋味——有人不问缘由,就把一片屋檐实实在在地撑在你头顶上。
暖意是有的,可更多的是一种踩不到底的慌,生怕自己配不上,更怕这好意哪天就收了回去。
男人看着她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钝东西硌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半步,手掌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很轻地按了按。
“说什么还不还的?”
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笑模样,“你叫我一声哥,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就该这样?”
他收回手,目光定定地看进她眼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很重,“二丫,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给你那几个妹妹看看,路该怎么走。
铆足劲,把书读透,考出去。
等你真站到了高处,就是最好的答谢了。”
考出去。
站到高处。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进了她的耳朵里,然后一路滚烫地坠下去,沉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牢牢地钉住了。
女孩迎上那道目光,里面盛着沉甸甸的东西,像夏夜井台上刚打上来的水桶,晃着月光,也压着绳索。
她下颌往下沉了沉,颈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就此楔进了骨头缝里。
“听见了。”
她喉咙里滚出三个字,又轻又重。
…………
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影子随着灯芯的爆裂轻轻一跳。
碗沿磕碰的声响停了,两个孩子追着只蟋蟀的鸣叫跑进了院子深处。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像要咽下什么硬物。
“有桩事。”
他声音不高,却让桌边两个女人同时停了手。
一个手里捏着半块窝头,另一个正用抹布擦着桌沿。
问话的是年轻的那个,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粗布衣角:“出什么事了?”
男人从胸腔深处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白日里积攒的尘土味。
他开始讲,从仓库角落蜷缩的那团影子讲起,讲到那双攥着空布包、指节发白的手,讲到酒楼里弥漫的油腻菜香和那些钉在身上的视线,最后讲到一张按了手印的纸和厂区尽头那间暂时能挡风的小屋。
每个字都像从石磨底下碾过一遍,粗粝,带着未散的怒气。
年轻女人的脸在灯光下渐渐褪了血色。
她先是睁大了眼,嘴唇微微张开,随后那点血色又猛地涌了回来,烧得耳根都红了。
她忽然站起身,凳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人干的事吗?”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发着颤,“那孩子……那孩子攒了多久?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像被什么钝器一下下地捣着。
年长的女人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筷子头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又一点。
最后她抬起手掌,重重拍在自己膝盖上,发出闷响。
“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她摇着头,声音像从一口枯井里捞上来,“我还当他这回……这回总该知道点人味了。”
她望向自己的儿子,眼角堆叠的皱纹在灯影里深得像刀刻,“你拦得对。
是该有人去拦一道。
那丫头……命苦啊,托生到那么个窝里。”
她抬手用袖口按了按眼角,袖子上深了一块。
年轻女人已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着,只听见压抑的吸气声。
许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扫过餐桌边的儿子和儿媳。
“清鱼身子利索了,屋里也没啥要操心的。
我琢磨着,明天就动身回老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那丫头不是常去巷口那家面馆么?我回去了,正好能多看着她点儿,陪她说说话。
心里揣着事的孩子,得有人把话篓子打开才行。
摊上那么一对爹娘……咱们不多疼着些,谁疼?”
许峥与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
有老太太在老屋那边照应着,那孩子的冷暖饥饱总算有个着落。
“妈,这样安排再好不过。”
许峥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就是又要劳累您了。”
“劳累啥?”
老太太摆摆手,像是要拂开看不见的灰尘,“那孩子打小在我眼前转悠,跟自家闺女没两样。”
事情便这么定下了。
橘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如何让那抹总是缩在角落的影子慢慢走到日头底下。
**夜色如墨**
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许峥感到妻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他知道她没睡着,白天那些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那孩子……”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潮湿的涩意,“往后咱们得把她拴在眼皮子底下才行。”
“嗯。”
他手臂用了些力,将她圈得更紧些,“有我呢。
往后她念书的钱,吃饭穿衣,都从咱们这儿出。
她想念多久就念多久,哪怕把书读到顶呢。”
这话像一块温热的石头,压住了向清鱼心里翻腾的不安。
她往丈夫的肩窝里埋了埋。
寂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只有旧挂钟的秒针恪尽职守地走着。
许峥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白天被那孩子的事一搅和,另一桩沉甸甸的心事差点被盖了过去。
此刻万籁俱寂,那担忧又浮了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到妻子的耳朵,气息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老家三叔公那边……最近有信儿来么?”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片刻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在黑暗里缓缓漾开。
消息依然没有。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三叔出门前什么也没交代。
只说去外地处理些私事,具体地点、内容、归期,一概不提。
连个能联系上的方式都没留下。
问多了,他只摆摆手,让我们别操心。”
许峥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担忧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坠在胃里。
许伟国是他父亲的叔叔。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三叔的形象总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