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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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眼,才感觉肺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找到了缝隙,缓缓地泄了出来。
不是失踪,不是意外。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盘绕在暗处的疑问,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锋利了。
“我懂了,爸。”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里的紧绷感消失了,换上了一层轻快的壳。
那边似乎也满意于他的反应,简单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许峥一一应答,语气殷勤。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时,他才发觉自己一直站在堂屋**,窗棂透进来的光柱里,灰尘正无声地飞舞。
转过身,门口立着一个身影。
向清鱼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目光像细密的网,笼在他脸上。
“是爸?”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有三叔的信儿了?”
许峥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他走过去,靠近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
他把听到的话,像筛沙子一样,滤掉那些坚硬扎人的部分,只留下平滑的结论,低声灌进她的耳朵:人没事,是公家派了差事,在外头,安全。
女人听着,肩膀先是微微耸着,然后一点点塌软下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拂过他的颈侧,温热而潮湿。”人平安就好,”
她喃喃道,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既然是上头的意思,咱们等着就是。”
笼罩在屋梁下的那层看不见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随着这句话被风吹散了。
午间的光线变得明亮而具体,切割着家具的边角。
许峥望着那光,心里却浮起另一片更深的影。
那个被称为三爷的人,他的过往,恐怕远不是几件旧衣裳、几句乡谈能包裹住的。
饭桌摆开时,气氛已然不同。
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菜肴的热气混着米饭的香,在空气里缠绕。
向清鱼脸颊有了血色,筷子穿梭着,把炖得酥烂的肉块和碧绿的菜蔬,堆到丈夫和孩子们的碗尖。
许峥看着眼前这幅图景,咀嚼着食物,一股温钝的暖意从胃里升上来。
悬着的事暂时落了地,该安置的也有了着落,厂子里那些需要费神打交道的环节,似乎也顺着轨道在往前滑。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它该有的、平稳的节奏上。
只是偶尔,当他目光掠过窗外明晃晃的院子,那个关于“许伟国”
的疑问,会像水底的暗礁,在平静的心绪下,突兀地顶起一个坚硬的轮廓。
午后光线斜穿过窗棂,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晃晃的方格。
碗筷碰撞的轻响从厨房传来,向清鱼的身影在水槽边晃动。
许峥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疯跑的两个小人儿,落在远处被暑气蒸得微微发颤的街道上。
“下午去滩涂。”
他推开纱门,热浪混着孩子们的汗味扑面而来,“捡螺壳,踩浪头。”
小的那个先跳起来,光脚板拍得地面啪啪响。
大的慢半拍,却已经跑去墙角拖那只褪了色的塑料桶。
欢呼声炸开时,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
“我也去。”
向清鱼擦着手走出来,鬓角的碎发被水汽黏在颊边,“闷了好几天,骨头都锈了。”
许峥打量她——颧骨上那层病态的潮红褪了,眼下还留着浅青,但嘴角是扬着的。
他鼻腔里嗯了一声,转身往院角的棚子走。
自行车把手晒得烫手。
就在指尖碰到橡胶握套的刹那,堂屋深处传来刺耳的金属震颤。
一声,两声,锲而不舍地撕开午后的慵懒。
许峥的手悬在半空。
这个钟点?他脑子里闪过岳父絮叨的叮嘱,又掠过厂里那几台老机器的影子。
鞋底在水泥地上碾了半圈,他折返回去。
听筒压在耳廓上时,先传来电流的嘶声。
“许老板?”
那声音像被海风腌过,带着粗粝的沙质感,“听得出我是谁不?”
许峥脊背忽然绷直了。
他认得这腔调——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炸出来,尾音总往上扬。
“你在哪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急。
听筒里爆出一串笑,震得耳膜发麻。”惊喜吧?我船期提前了,今晚就能靠亚市码头!”
塑料听筒在许峥掌心微微发烫。
他原以为还要等三个潮汐,等港口的季风转向。
“赶得巧。”
他喉结动了动,“正好赶上那场会。”
“可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那头的语气沉下来,像锚扎进海底,“你站到台上那刻,我得在底下看着。
咱们这些年攒下的脸面,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厨房门口,向清鱼倚着门框,手里还攥着抹布。
两个孩子扒着堂屋的门边,四只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许峥别过身,用肩膀挡住他们的视线。
“码头风大。”
他压低声音,“晚上我去接船。”
院子里,塑料桶被踢倒了,咕噜噜滚过砖缝。
挂断通话后,许峥站在堂屋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温热。
院子里,妻子和孩子们已经等在枣树下,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什么事这么乐?”
向清鱼瞧见他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许峥几步跨下石阶,午后的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烫。”清鱼,是多蒙。”
他声音里带着气音,“电话里说,今晚就能落地亚市。”
“今晚?”
女人手里的竹篮晃了晃,几片菜叶飘落在地。
“错不了。”
许峥蹲下身,视线与两个孩子齐平,“咱们现在去海边,但太阳偏西就得往回走——爸爸夜里得进城接人,一位从很远地方来的叔叔。”
孩子们没多问,只顾着点头,四只小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口。
沙粒钻进趾缝的感觉还没消退,许峥已经站在自家天井里冲澡了。
井水浇在肩头发出声响,他胡乱擦了擦,套上那件只有出门才穿的灰蓝色衬衫。
向清鱼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指尖碰了碰他手背:“路上当心。”
车轮碾过碎石路时,整个车架都在**。
许峥弓着背,风从衬衫下摆灌进去,吹得布料紧贴脊梁。
他数着路边的电线杆,数到第十七根时,小腿肚开始抽痛。
幸好后来遇见个开拖拉机的同乡,车斗里堆着扎成捆的青菜,让他搭了段顺风车。
柴油机的轰鸣盖过了所有声音,他坐在菜捆间,裤脚沾上了泥点。
亚市的灯光是逐渐亮起来的。
许峥推着自行车走进机场外围时,路灯正好“啪”
一声绽出昏黄。
他停住脚,揉了揉还在发酸的大腿根,喉结动了动。
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伙计,此刻靠在铁栏杆上,车把歪向一边,像条跑累了的狗。
他抬头看了看航站楼顶上闪烁的指示灯,又低头瞅了眼自己磨得发白的袖口,忽然从鼻腔里挤出很短促的一声笑——混在汽车喇叭声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五点多,日光开始发黏。
许峥盯着腕上那块表,秒针每跳一格都像在往他胃里塞石子。
车站旁小卖部的窗玻璃蒙着层油灰,“公用电话”
四个红漆字已经斑驳得快要化开。
他从裤兜摸出几枚硬币,金属磕在木质柜台上发出闷响。
听筒里的忙音持续了六七下。
“谁?”
是个男声,带着刚被打断某种节奏的不耐。
“王秘书,我。”
许峥把话筒贴得更紧些,塑料壳子残留着上一位使用者留下的体温,“许峥。”
“哎哟!”
那边的声音立刻被笑意浸透,像块干海绵突然吸饱了水,“阿正啊!难得你主动联系,遇上什么事了?”
“需要辆车。”
许峥省略了所有寒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自己那辆靠在墙根的自行车上。
车胎有些瘪,辐条上还沾着上午经过泥地时甩上的干泥点。”机场,八点接人。
路我不熟,最好能有位认路的师傅。”
“就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成新几乎没停顿,“吉普行不行?车刚保养过。
司机是我老熟人,稳妥得很。”
“再好不过。”
许峥感到肩胛骨之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些许,“费用方面……”
“打住!”
对方截断他的话,笑声从听筒里漏出来,“再提这个我可要恼了。
几点碰头?在哪儿?”
“七点整,汽车站正门。”
“妥了。”
挂断电话后,许峥付了钱。
硬币落入店主掌心时发出轻而脆的碰撞声。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斜对面的面馆,要了碗清汤面。
汤很烫,表面浮着零星的油星和葱花。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仿佛在确认某种切实的秩序正在回归。
车站门口陆续有人拖着行李进出,影子被西斜的日光拉长又缩短。
许峥靠在自行车旁,看着那些影子交错、分离。
七点二十分左右,一辆军绿色吉普碾过碎石路面停稳。
车门打开,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跳下来,动作带着常年与机械打交道形成的利落劲儿。
他目光扫过车站门口寥寥几人,最后落在许峥身上。
“许老板?”
他走近几步,笑容让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李建军。
王哥让我来的。”
两人握了手。
李建军的手掌很糙,虎口处有层厚茧。
他转身打开后备箱,轻松拎起那辆自行车塞进去,金属支架与车厢底板摩擦出短促的刮擦声。
“现在出发?”
李建军拍了拍手上的灰。
“麻烦您了。”
许峥拉开车门。
座椅的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散发出机油、旧皮革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引擎发动时,整个车身传来低沉的震颤,像某种大型动物苏醒时的呼吸。
车子驶离车站,将那些逐渐模糊的人影和建筑甩在后方。
许峥望向窗外,田野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深灰的毯子,远处机场方向的天空隐约透出几点导航灯的光。
车门被拉开时带进一股夜风。
副驾驶的皮座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引擎在昏暗的光线里低吼起来,轮胎碾过路面细碎的沙石。
他从衣袋里摸出个扁平的纸盒,塑料薄膜的封装还没撕开,烟盒上印着模糊的图案。
纸盒被递向驾驶座的方向。
“这么晚还劳烦您跑一趟。”
他的声音混在引擎的震动里,“抽一支吧。”
“您太见外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一只,接住那盒烟。
指腹在纸盒边缘蹭了蹭,动作里透出种小心翼翼的妥帖。
早先听人提过——虽然年纪轻,却是市里那位向领导的女婿,自己办厂子的人物。
不是失踪,不是意外。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盘绕在暗处的疑问,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锋利了。
“我懂了,爸。”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里的紧绷感消失了,换上了一层轻快的壳。
那边似乎也满意于他的反应,简单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许峥一一应答,语气殷勤。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时,他才发觉自己一直站在堂屋**,窗棂透进来的光柱里,灰尘正无声地飞舞。
转过身,门口立着一个身影。
向清鱼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目光像细密的网,笼在他脸上。
“是爸?”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有三叔的信儿了?”
许峥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他走过去,靠近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味。
他把听到的话,像筛沙子一样,滤掉那些坚硬扎人的部分,只留下平滑的结论,低声灌进她的耳朵:人没事,是公家派了差事,在外头,安全。
女人听着,肩膀先是微微耸着,然后一点点塌软下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拂过他的颈侧,温热而潮湿。”人平安就好,”
她喃喃道,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既然是上头的意思,咱们等着就是。”
笼罩在屋梁下的那层看不见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随着这句话被风吹散了。
午间的光线变得明亮而具体,切割着家具的边角。
许峥望着那光,心里却浮起另一片更深的影。
那个被称为三爷的人,他的过往,恐怕远不是几件旧衣裳、几句乡谈能包裹住的。
饭桌摆开时,气氛已然不同。
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菜肴的热气混着米饭的香,在空气里缠绕。
向清鱼脸颊有了血色,筷子穿梭着,把炖得酥烂的肉块和碧绿的菜蔬,堆到丈夫和孩子们的碗尖。
许峥看着眼前这幅图景,咀嚼着食物,一股温钝的暖意从胃里升上来。
悬着的事暂时落了地,该安置的也有了着落,厂子里那些需要费神打交道的环节,似乎也顺着轨道在往前滑。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它该有的、平稳的节奏上。
只是偶尔,当他目光掠过窗外明晃晃的院子,那个关于“许伟国”
的疑问,会像水底的暗礁,在平静的心绪下,突兀地顶起一个坚硬的轮廓。
午后光线斜穿过窗棂,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晃晃的方格。
碗筷碰撞的轻响从厨房传来,向清鱼的身影在水槽边晃动。
许峥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疯跑的两个小人儿,落在远处被暑气蒸得微微发颤的街道上。
“下午去滩涂。”
他推开纱门,热浪混着孩子们的汗味扑面而来,“捡螺壳,踩浪头。”
小的那个先跳起来,光脚板拍得地面啪啪响。
大的慢半拍,却已经跑去墙角拖那只褪了色的塑料桶。
欢呼声炸开时,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
“我也去。”
向清鱼擦着手走出来,鬓角的碎发被水汽黏在颊边,“闷了好几天,骨头都锈了。”
许峥打量她——颧骨上那层病态的潮红褪了,眼下还留着浅青,但嘴角是扬着的。
他鼻腔里嗯了一声,转身往院角的棚子走。
自行车把手晒得烫手。
就在指尖碰到橡胶握套的刹那,堂屋深处传来刺耳的金属震颤。
一声,两声,锲而不舍地撕开午后的慵懒。
许峥的手悬在半空。
这个钟点?他脑子里闪过岳父絮叨的叮嘱,又掠过厂里那几台老机器的影子。
鞋底在水泥地上碾了半圈,他折返回去。
听筒压在耳廓上时,先传来电流的嘶声。
“许老板?”
那声音像被海风腌过,带着粗粝的沙质感,“听得出我是谁不?”
许峥脊背忽然绷直了。
他认得这腔调——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炸出来,尾音总往上扬。
“你在哪儿?”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急。
听筒里爆出一串笑,震得耳膜发麻。”惊喜吧?我船期提前了,今晚就能靠亚市码头!”
塑料听筒在许峥掌心微微发烫。
他原以为还要等三个潮汐,等港口的季风转向。
“赶得巧。”
他喉结动了动,“正好赶上那场会。”
“可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那头的语气沉下来,像锚扎进海底,“你站到台上那刻,我得在底下看着。
咱们这些年攒下的脸面,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厨房门口,向清鱼倚着门框,手里还攥着抹布。
两个孩子扒着堂屋的门边,四只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许峥别过身,用肩膀挡住他们的视线。
“码头风大。”
他压低声音,“晚上我去接船。”
院子里,塑料桶被踢倒了,咕噜噜滚过砖缝。
挂断通话后,许峥站在堂屋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温热。
院子里,妻子和孩子们已经等在枣树下,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什么事这么乐?”
向清鱼瞧见他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许峥几步跨下石阶,午后的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烫。”清鱼,是多蒙。”
他声音里带着气音,“电话里说,今晚就能落地亚市。”
“今晚?”
女人手里的竹篮晃了晃,几片菜叶飘落在地。
“错不了。”
许峥蹲下身,视线与两个孩子齐平,“咱们现在去海边,但太阳偏西就得往回走——爸爸夜里得进城接人,一位从很远地方来的叔叔。”
孩子们没多问,只顾着点头,四只小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口。
沙粒钻进趾缝的感觉还没消退,许峥已经站在自家天井里冲澡了。
井水浇在肩头发出声响,他胡乱擦了擦,套上那件只有出门才穿的灰蓝色衬衫。
向清鱼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指尖碰了碰他手背:“路上当心。”
车轮碾过碎石路时,整个车架都在**。
许峥弓着背,风从衬衫下摆灌进去,吹得布料紧贴脊梁。
他数着路边的电线杆,数到第十七根时,小腿肚开始抽痛。
幸好后来遇见个开拖拉机的同乡,车斗里堆着扎成捆的青菜,让他搭了段顺风车。
柴油机的轰鸣盖过了所有声音,他坐在菜捆间,裤脚沾上了泥点。
亚市的灯光是逐渐亮起来的。
许峥推着自行车走进机场外围时,路灯正好“啪”
一声绽出昏黄。
他停住脚,揉了揉还在发酸的大腿根,喉结动了动。
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老伙计,此刻靠在铁栏杆上,车把歪向一边,像条跑累了的狗。
他抬头看了看航站楼顶上闪烁的指示灯,又低头瞅了眼自己磨得发白的袖口,忽然从鼻腔里挤出很短促的一声笑——混在汽车喇叭声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五点多,日光开始发黏。
许峥盯着腕上那块表,秒针每跳一格都像在往他胃里塞石子。
车站旁小卖部的窗玻璃蒙着层油灰,“公用电话”
四个红漆字已经斑驳得快要化开。
他从裤兜摸出几枚硬币,金属磕在木质柜台上发出闷响。
听筒里的忙音持续了六七下。
“谁?”
是个男声,带着刚被打断某种节奏的不耐。
“王秘书,我。”
许峥把话筒贴得更紧些,塑料壳子残留着上一位使用者留下的体温,“许峥。”
“哎哟!”
那边的声音立刻被笑意浸透,像块干海绵突然吸饱了水,“阿正啊!难得你主动联系,遇上什么事了?”
“需要辆车。”
许峥省略了所有寒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自己那辆靠在墙根的自行车上。
车胎有些瘪,辐条上还沾着上午经过泥地时甩上的干泥点。”机场,八点接人。
路我不熟,最好能有位认路的师傅。”
“就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成新几乎没停顿,“吉普行不行?车刚保养过。
司机是我老熟人,稳妥得很。”
“再好不过。”
许峥感到肩胛骨之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些许,“费用方面……”
“打住!”
对方截断他的话,笑声从听筒里漏出来,“再提这个我可要恼了。
几点碰头?在哪儿?”
“七点整,汽车站正门。”
“妥了。”
挂断电话后,许峥付了钱。
硬币落入店主掌心时发出轻而脆的碰撞声。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斜对面的面馆,要了碗清汤面。
汤很烫,表面浮着零星的油星和葱花。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仿佛在确认某种切实的秩序正在回归。
车站门口陆续有人拖着行李进出,影子被西斜的日光拉长又缩短。
许峥靠在自行车旁,看着那些影子交错、分离。
七点二十分左右,一辆军绿色吉普碾过碎石路面停稳。
车门打开,穿蓝布工装的男人跳下来,动作带着常年与机械打交道形成的利落劲儿。
他目光扫过车站门口寥寥几人,最后落在许峥身上。
“许老板?”
他走近几步,笑容让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李建军。
王哥让我来的。”
两人握了手。
李建军的手掌很糙,虎口处有层厚茧。
他转身打开后备箱,轻松拎起那辆自行车塞进去,金属支架与车厢底板摩擦出短促的刮擦声。
“现在出发?”
李建军拍了拍手上的灰。
“麻烦您了。”
许峥拉开车门。
座椅的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散发出机油、旧皮革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引擎发动时,整个车身传来低沉的震颤,像某种大型动物苏醒时的呼吸。
车子驶离车站,将那些逐渐模糊的人影和建筑甩在后方。
许峥望向窗外,田野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深灰的毯子,远处机场方向的天空隐约透出几点导航灯的光。
车门被拉开时带进一股夜风。
副驾驶的皮座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引擎在昏暗的光线里低吼起来,轮胎碾过路面细碎的沙石。
他从衣袋里摸出个扁平的纸盒,塑料薄膜的封装还没撕开,烟盒上印着模糊的图案。
纸盒被递向驾驶座的方向。
“这么晚还劳烦您跑一趟。”
他的声音混在引擎的震动里,“抽一支吧。”
“您太见外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松开一只,接住那盒烟。
指腹在纸盒边缘蹭了蹭,动作里透出种小心翼翼的妥帖。
早先听人提过——虽然年纪轻,却是市里那位向领导的女婿,自己办厂子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