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74章

    这些念头在司机脑海里转了个圈,化成更殷勤的语气:“应该的,应该的。”

    他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向后流动的树影。”去机场那条道好走么?”

    “路是远了点,有几段不太平整。”

    方向盘打了个转,“您接的这位……是从国外回来的贵客吧?”

    “老朋友了。”

    他点点头。

    对话断断续续地浮在车厢里,像水面上零星的泡沫。

    吉普车切开渐浓的暮色,前方机场的灯火开始在地平线上聚拢成团。

    候机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出简陋的骨架。

    七点五十分,车停进划着白线的空地。

    “在这儿稍等。”

    他推门下去,脚步很快。

    八点整的广播声从建筑内部飘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接机口挤着些伸长脖子的人。

    他站在人群边缘,视线扫过涌出来的旅客。

    那个身影从通道里浮现时确实很显眼——高出周围人半个头,灰外套的衣摆随着步伐摆动,手里拎的旅行袋看起来不重。

    对方正左右张望,目光在接机的人群里搜寻。

    他抬起手臂挥了挥。

    穿灰外套的人转过脸,笑容一下子在脸上绽开,迈开的步子又大又急。

    两双手握在一起,然后肩膀撞在一起,手掌在对方后背拍出闷响。

    “路上累了吧?”

    松开手后,他仔细看着对方的脸。

    那张脸上确实带着长途跋涉的痕迹,眼窝有些深,但眼睛里的神采没变。

    笑声还是那么响亮:“想到能回来,多远都不算事!”

    旅行袋被接了过去。

    “车在那边。”

    他引着对方往停车场走,“先回城里,给你洗尘。”

    吉普车的门再次被拉开。

    后排座位陷下去一些。

    他侧过身,给驾驶座和后排之间做了简短的介绍。

    车驶离机场时,窗外的黑暗已经浓得化不开。

    零星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像谁随手撒了一把发亮的碎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后排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车门在夜色里合上,引擎的低鸣成了背景音。

    皮革座椅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透进来的凉气,在狭小空间里浮动。

    “这次能停几天?”

    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来,“那边都交代清楚了?”

    副驾驶座上的人肩膀忽然松了松,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他转过半张脸,窗外的路灯在他侧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带。”全都安排好了。”

    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许先生,您真该亲眼去看看——那边的生意,简直像浇了油的柴堆。”

    他整个身子朝中间倾斜,膝盖几乎要碰到变速杆。”当初要不是您看得远,伸手拉了我一把,我们这些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码头搬箱子呢。”

    阴影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像石子投入深井。”火是你点的,风也是你等来的。

    我不过是在起风前,替你看了看云的方向。”

    “不能这么讲!”

    副驾驶座的人猛地摇头,头发扫过车顶灯投下的光晕,“您那几个主意——关于牌子该怎么立、该怎么让人记住——现在想来,每一句都钉在点子上。

    几个大城的铺子都认我们的货,订单厚得能当枕头用。

    机器从月初转到月末,就没停过。”

    他的手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仿佛在勾勒某个庞大的轮廓。”上回摆展台,人群把栏杆都挤弯了。

    笔尖在合同上签字的声音,密得像下雨。

    连本地报纸都留了块版面给我们。”

    夜色从车窗两侧向后流淌。

    后排的人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嘴角有了细微的弧度。

    虽然他的根基扎在另一片土壤里,但听见遥远的枝桠正在抽条,某种温热的满足感还是从胸腔深处漫上来。

    这不止关乎数字的增长,更印证了多年前某个深夜画在纸上的箭头,并没有指错方向。

    “路走通了就好。”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脚印踩实。

    牌子立起来不容易,要让它站得久,就得往土里扎得更深。

    步子太快,容易踩空。”

    “正是这个道理!”

    副驾驶座的人用力点头,脖颈的线条绷紧又松开,“所以这趟回来,除了陪您去那个大会,更想当面把账本摊开给您看。

    下一步该往哪儿迈,还得听您的声音。”

    对话像织布机上的梭子,在车厢里来回穿行。

    从港口的仓库谈到生产线上的灯,又从货轮的航期聊到明年春天的订货会。

    话题扯出线头,又绕成新的线团。

    方向盘后的男人始终没有插话。

    他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开的路面,耳朵却将后座的每一句话都接住了。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

    城市轮廓从黑暗中浮出来时,表盘上的荧光指针已经叠在九点之后。

    街边的门脸大多合上了眼皮,只剩三两扇窗户还醒着,透出昏黄的、倦怠的光。

    偶有自行车铃铛声划过,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车速慢了下来,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变得清晰。

    “许先生,今晚歇在哪儿?”

    后排的人抬起手腕,表面玻璃反射着窗外流动的光斑。

    他望向窗外沉甸甸的黑暗,停顿了片刻。”找家干净些的旅店吧。

    要热水充足的。”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这时候再往小鱼村赶路显然不现实。

    路面情况不好,来回折腾也太费事。

    许峥决定就在市里过一夜,等天亮再带多蒙回去。

    “行!”

    李建军应得很干脆,手里方向盘一转,车子便朝亚市宾馆驶去。

    那地方算是城里条件不错的住处。

    车在宾馆门前停稳。

    两人下了车,帮着多蒙把行李提下来。

    许峥指了指眼前那栋四层建筑——在当时的亚市,这楼房算得上体面。”今晚先在这儿凑合。

    房间还行,将就睡一觉。

    明天到家,让清鱼弄几个像样的菜给你接风。”

    多蒙抬头打量着楼房外墙,连连摇头。”许老板,这就很好了。

    我常年在外面跑,什么地方没睡过?有张能躺的床,比什么都强。”

    三人走进大堂。

    值班的服务员正趴在台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勉强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角。

    “开两个单间。”

    许峥走到台前。

    服务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出手:“介绍信呢?”

    许峥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厂里开的证明递过去。

    对方慢吞吞地检查了纸张,又抬眼扫了扫许峥和多蒙,这才开始登记。

    手续办妥,钥匙拿到手。

    许峥转向李建军:“李师傅,今天真麻烦你了。

    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车费多少?我给你结。”

    李建军立刻摆手:“许老板这话说的!王哥交代的事,我哪能收钱!您朋友平安接到就行。

    那我先回了,明天要用车,随时招呼。”

    许峥知道这是王成新的情面,也不再推辞。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没抽完的大前门,塞到对方手里。”那这烟你拿着,路上提提神。

    回去开慢点。”

    “哎!谢谢许老板!”

    李建军笑着接过烟,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上车离开了。

    许峥和多蒙提着不多的行李,按照钥匙牌找到了房间。

    都在二楼,设施虽然简单,但收拾得挺整齐。

    房间里带着**的盥洗间,放在那年头,已经算不错的条件了。

    “多蒙,你住这间208,我就在隔壁210。”

    许峥替他拧开门锁,“先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早点睡。”

    多蒙应了声:“好。

    许老板你也早点歇着。”

    安顿好多蒙,许峥回到自己房间。

    他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紧——这么晚没回去,也没捎个信,清鱼和母亲肯定要担心了。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部老式的拨盘电话,先拨到总台,再请接线员帮忙转接到家里。

    听筒贴在耳边,过了好一阵才传来向清鱼的嗓音,那声音里压着些绷紧的东西。

    “阿正?真是你?怎么留在市里了?没出什么事吧?”

    熟悉的音色让许峥胸口那团悬着的东西缓缓落了下去。

    “是我。

    没事,别多想。

    多蒙的航班延误了,接到人的时候天色已经沉透,回村那条路夜里不好走,索性在宾馆将就一晚,明早再动身。”

    “哦……这样。”

    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松了,“接到人了?路上还顺当吗?”

    “接到了,人精神得很,刚把他安顿进房间。”

    许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家里呢?孩子们都睡沉了?”

    “早睡熟了,疯玩一整天,沾枕头就着。”

    笑意从她的字句里渗出来,“家里你不用惦记。”

    “你也是,病才见好,别熬着,早点歇着。”

    “知道啦。”

    “那……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家?我好张罗饭菜,给多蒙大哥接风。”

    许峥略作沉吟。

    “上午就回,十点前应该能到。

    不用太费事,都是自己人,聚在一起说说话就好。”

    “那怎么成!人家千里迢迢回来,是贵客,可不能怠慢!”

    她的语气不容商量,“我明早去集市挑些新鲜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许峥没再坚持,只低声笑了笑。”随你吧,但也别累着自己。

    对了,多蒙给妈、你和孩子们都备了些小东西,明天带回去。”

    “哎呀,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又说了几句琐碎话,许峥嘱咐她检查好门窗,早些休息,这才将听筒放回机座。

    挂断后,他站在原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晨光还未彻底撕开夜幕,许峥已经睁开了眼。

    他用冷水抹了把脸,走去隔壁叩响了房门。

    多蒙很快应了声。

    两人下楼,在宾馆餐厅潦草地吃了些东西。

    多蒙吃得很专注,咀嚼间隙抬起头,眼里带着光。”还是这儿的东西对脾胃!在外面那些日子,顿顿都是干面包冷牛奶,胃里都念着这口热乎的。”

    收拾好不多的行李,他们到前台退了房。

    许峥摸出手机,给王成新拨了过去,再次道了谢,并说明不必再麻烦李师傅,他们自己去坐班车。

    收起电话,两人拎着行李袋,步行走向汽车站。

    刚过七点,车站里已是人影攒动,混杂着各种气味和声响。

    许峥在售票窗口买了两张前往小鱼村方向的车票。

    八点整,班车的引擎发出一阵低吼,缓缓驶出了车站。

    车轮碾过碎石时带起的震颤顺着脊骨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