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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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峥把杯子转了个圈,水纹在杯壁晃出细密的圈,“后天一早,咱们车站碰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叶百媚绷直的脊背上,“厂里这些天,得托给你了。”

    叶百媚的背脊又挺直了些。

    窗外传来拉料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新产品的试制,规程是多蒙先生定的,一步都错不得。”

    许峥的声音压过了机器的余韵,“若是遇上拿不准的——”

    他手指在桌沿叩了叩,“往市里挂电话。”

    屋里静了片刻。

    远处车间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像把薄刃划开了凝滞的空气。

    叶百媚在这哨声里点了点头,下巴的弧度绷得有些紧,却没多言语。

    门被叶百媚带上后,室内的空气似乎沉了沉。

    许峥没回办公桌那边,而是走到多蒙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向后靠了靠。

    “表彰会那件事,”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心里头,其实没太当回事。”

    多蒙转过脸,眼里带着疑问。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明暗分明。

    “风头出得太早,不见得是福气。”

    许峥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叶在风里微微晃动,“厂子才刚站稳,新产品连车间门都没正式出。

    聚光灯照过来,底下是坑是路,可就都藏不住了。”

    多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头无意识地敲了敲。”机会总是机会。

    况且,有向书记那边照应着,分寸上总有人帮着把握。”

    “这倒不假。”

    许峥收回视线,语气缓和了些,“所以咱们这趟去,姿态得放低。

    多说说怎么克服困难,少提将来画多大的饼。

    关键是把咱们埋头做事、愿意跟外面学东西的态度摆出来。”

    “我明白。”

    多蒙嘴角弯了弯,那是一种了然的神情,“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杆秤。”

    许峥没再接话,只是站起身,手掌在他肩头按了一下,不轻不重。”去车间转转吧。

    临走前,再亲自看一圈才踏实。”

    两人前一后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许峥走在前头,目光扫过刷了绿漆的墙壁。

    离开的这一天多里,生产线不能有半点岔子。

    新产品的试样经不起折腾,哪怕最细微的波动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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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先的对话还留在空气里。

    叶百媚离开前那句保证说得又快又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

    许峥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交给你我放心”

    ,视线便转向了另一边。

    他对多蒙交代的是另一层意思:表彰会的应对,见领导或者记者时该持的态度,技术引进这件事该怎么表述。

    多蒙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最后还笑着提了句正好给新钓竿提前透点风声。

    “风声可以透,”

    许峥当时笑了笑,语气却淡,“别吹成了台风。

    东西还没上市,话说满了收不回来。”

    多蒙连连称是。

    那些琐碎的细节都交代清楚后,许峥才让叶百媚先离开。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传来的隐约机器声吞没。

    午后日光斜穿过窗棂时,许峥与那位外籍顾问一同踏进了那栋灰白色建筑。

    登记簿上的墨迹还未干透。

    王秘书引着他们穿过长廊,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在空旷楼道里回荡了三遍,最终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

    指节与门板接触的闷响过后,里面传来两个字:“进来。”

    房间比想象中更敞亮。

    四壁除了书柜便是地图,空气中浮动着旧纸张与檀木家具混合的气味。

    办公桌后的人抬起眼睛,手中钢笔搁在文件边缘,起身时椅轮在地板上滑出半道弧线。

    “父亲。”

    “向书记。”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坐。”

    男人指了指靠墙那排皮质沙发,自己却走向窗边那张单人椅。

    茶水送进来的时机恰到好处——瓷杯与玻璃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热气在光束里扭成螺旋。

    外籍顾问率先端起茶杯。

    他指节弯曲的弧度显得过分谨慎,仿佛捧着的不是瓷器而是某种易碎的礼节。”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一个月零四天,”

    他说,中文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晰,“您眼角的皱纹似乎比去年浅了些。”

    这话让窗边的人笑了起来。”多蒙先生倒是学会了东方式的恭维。”

    目光在客人西装的面料纹理上停留片刻,“听说这次带回的图纸让三号车间的良品率提升了十七个百分点?”

    “是许先生敢把最新设备直接投入生产线。”

    茶杯被放回原处,杯底与桌面严丝合缝,“我提供的只是零件清单。”

    窗边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侧。

    那种注视像午后穿过百叶窗的光斑,明明带着温度却界限分明。”最近睡眠怎么样?”

    问题来得突然,“上周末见到小芸,她说你书房的灯凌晨三点还亮着。”

    被问的人只是摇头。

    这个动作让沙发皮革发出细微摩擦声。”新流水线调试总是这样。”

    寒暄像茶水的温度一样逐渐冷却。

    当时钟的分针划过第四个刻度时,窗边的人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改变让整个房间的气压都起了变化。

    “明天的大会,”

    他说,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坠在空气里,“主席台第二排左侧第三个座位贴了你的名字。

    省报摄影记者会在领导握手环节从东南角机位拍摄——记住别侧身,正面镜头才能收录全胸前的奖章。”

    沙发上的两人不约而同调整了坐姿。

    外套布料绷紧时发出窸窣响动。

    “这不是普通表彰。”

    手指在膝头敲了敲,节奏像某种摩尔斯电码,“参会名单里有七个厅局的一把手,三个地级市的**,还有**所的总工。

    电视台的直播车现在已经在广场架设机位了。”

    他停顿片刻,让窗外的车流声填补沉默的间隙。

    “你们要做的不仅是领奖。”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茶杯边缘升起又破裂的水汽,“而是让所有人看清楚,什么样的合作模式值得被放进明天的头版头条。”

    他停下话音,视线在两张面孔间短暂停留。

    “你们那个渔具厂,市里评了乡镇企业的模范,又因为引进外面技术合作做得突出,省里专门列进了要表彰的名单。”

    许峥听见“表彰名单”

    几个字,胸腔里轻轻一荡。

    荣誉沉甸甸压下来,肩头也跟着发紧。

    多蒙眼角细微地弯了弯,那点光亮没藏住。

    “明天九点整,省礼堂。

    这是流程表,都看看。”

    向军从桌面上推过来两页纸。

    许峥接在手里,目光一行行往下走。

    议程排得密,从致辞到宣布决定,从颁奖到代表讲话,最后还有总结。

    “有几处得特别注意。”

    向军的手指落在纸页某几行字上,“头一件,是衣服。

    明天得穿正式些。

    阿正,你和多蒙先生都备一套西装,衬衣领口要平整。

    这不光是礼节,也关系着咱们市给人的印象。”

    “爸,都带着呢,来之前就商量好了。”

    许峥应声。

    多蒙在旁边微微颔首。

    “那就好。”

    向军接着往下说。

    “第二件,是会场规矩。

    准时到,按划定的区域坐。

    会议当中保持安静,别随便起身走动,认真听。”

    “知道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第三件,”

    向军的语调沉了沉,“也是最要紧的。”

    他目光转向许峥,“可能会让受表彰的代表上去说几句。”

    他顿了顿,“阿正,你是厂里主事的,如果要点名,多半是你。

    心里得有个底。”

    许峥早料到这一层,下颌轻轻一点。

    “爸,我懂。

    要事先写稿子么?”

    “这种场合,通常鼓励不用稿纸,讲实在话。

    但脉络得清楚,重点要亮出来。”

    向军一边说,一边将经验细细拆开。

    “你若是上去讲,就扣住几个关节:先谢政策扶持,谢各级领导关心;再具体说你们厂怎么根据本地条件抓住机会,把外面的资金和技术引进来,步子怎么迈开的,用了哪些办法,有了什么结果——要实在,用数字和例子撑住;最后提一提往后,表表决心,继续把厂子办好,带着更多人把日子过好。

    火候掌握好,**在五分钟上下。”

    句句都落在实处,显然是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合。

    许峥默默记在心底。

    “好,爸,我都记住了。

    晚上我再理一理。”

    “嗯。”

    向军点了点头,视线转向了多蒙。

    多蒙听见对方提起可能面对镜头或上级询问的事,便点了点头。

    那位负责人又叮嘱了几句,内容无非是谈谈对这边开放政策的认可、投资环境的感受以及双方合作带来的共同利益。

    语气要平和,内容要正面。

    “我明白。”

    多蒙脸上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我对这里的未来一直抱有期待,和许先生的合作也顺利而愉快。

    这些体验,我很愿意分享。”

    负责人显然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接着说起最后一项流程,是颁发奖项的环节,随后又补充了许多琐碎的安排——会议期间的住处、来回的车辆,每一处都考虑得很细。”明天的场合,不单是对你们几位和企业的表彰,更是向外界展示我们地方发展成果的一个窗口。”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带着明显的期许,“你们代表着我们这一片地方企业的形象,我相信你们能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许峥立刻挺直了背脊。

    “爸,您放心,我们一定记住您的话,绝不会让您难堪。”

    多蒙也紧接着开口,语气认真:“我们会注意的。”

    负责人脸上露出宽慰的神情。

    他低头瞥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你们坐了半天车,也该累了。

    这样吧,我先让人带你们去住处安顿。

    晚上这边有个便饭,你们也一起来,顺便见见市里其他几位同志,先熟悉熟悉气氛。”

    许峥显得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必客气,这是应当的。”

    负责人摆了摆手,“明天你们是重要角色,提前和大家聊几句只有好处。”

    他转身唤来秘书,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楼前的空地上。

    负责人亲自送他们到门廊下,伸手在许峥肩上按了按,又转向多蒙握了握手。”晚上放轻松些,不用太拘束。

    养足精神,明天好好表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