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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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化工艺那边情况如何?”

    “按多蒙先生优化后的新温度曲线,固化炉已经跑了好几轮,效果一直很平稳。”

    叶百媚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

    样品初步检测的结果出来了,各项数值的浮动范围很窄。

    多蒙站在测试台前,手指划过记录纸上的曲线。”基本符合我们预先设定的参数范围。”

    他转向身旁的人,“接下来要安排疲劳极限和抗损毁的系列验证。”

    “一步步来,把基础打牢。”

    许峥说话时下颌微微点了点。

    “新产品的试产阶段,稳定性压倒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宁愿放慢节奏,也必须保证每一件成品都经得起反复检验。”

    他在流水线之间缓步走动。

    工人们手上的动作稳定而连贯,仪表盘前的技术员不时低头记录数据。

    整个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简短交谈。

    与昨日那种手忙脚乱的景象相比,此刻的秩序几乎让人感到陌生。

    “最吃劲的关卡算是闯过去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轻轻落定。

    技术瓶颈一旦凿开,余下的无非是重复打磨与流程微调。

    他在多蒙身侧停住脚步。

    “照这个势头推进,第一批能实际投入赛事使用的定型样品,大概需要多久?”

    多蒙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审慎:“如果后续的完整测试不出意外,生产工艺也能保持当前水准……我推算,再给七天左右,可以小规模产出一批达标样品,足够拿去比赛现场做实测展示。

    但要达到稳定量产的标准,恐怕还得投入更多时间做细节调整。”

    “七天……”

    许峥快速盘算着赛程日期,“时间不算宽裕,但还赶得上。”

    他抬起眼睛,“品控这条线必须勒紧。

    宁可出产数量少,也要确保每一件离开厂子的产品都能撑得起我们厂的招牌。”

    “您放心,质量环节我会全程盯着。”

    多蒙的回答简短而沉实。

    许峥在厂房里待到日头西斜,观察着每个工位的操作,偶尔插话提点几句,或协调几个衔接上的小问题。

    叶百媚始终跟在不远处,利落地处理各类文书与联络事务,举止专业而妥帖,再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这让许峥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渐渐松了下来。

    也许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失态,真的只是情绪偶然决堤,过去了便不留痕迹。

    天色将晚时,他看生产线运转平稳,便打算离开。

    出门前特意将多蒙和叶百媚唤到走廊转角。

    “厂里就托付给你们了。

    进度要赶,但也得留意大伙的状态,别绷断了弦。

    遇到棘手的情况,随时拨我电话。”

    “明白,许老板。”

    “您路上当心。”

    两人的应答几乎同时响起。

    许峥颔首,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轮碾过村道时,晚风一阵阵扑在脸上。

    厂里的生产节奏总算稳住了,这个念头让他踩踏的动作渐渐变得轻快起来。

    暮色像墨汁滴进清水般在小鱼村晕开时,许峥才推开自家院门。

    灶间飘出的油烟气混着孩童的嬉闹声扑面而来,将他从外头带回来的那点凉意瞬间融化了。

    三个女儿像归巢的雀儿般扑到腿边,他挨个抚过她们细软的头发,指尖传来暖烘烘的温度。

    向清鱼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炒青菜,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洗洗手,吃饭了。”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温的,听不出什么异样。

    许峥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她转身时多停留了一瞬。

    那个关于“儿子”

    的念头,像根细刺,还扎在他心口某个角落。

    木桌被热汤碗烫出浅浅的白印。

    孩子们争着说今天谁捡的田螺最多,谁又被村口的狗追了。

    许峥听着,嘴里嚼着米饭,却尝不出太多滋味。

    他注意到妻子吃得很少,筷子总是在碗里拨弄。

    碗筷碰撞的声响里,堂屋那台黑色电话机突然尖叫起来。

    铃声刺破暖融融的空气,向清鱼的手顿了顿。”这个时辰……”

    她嘀咕着,碗沿磕在桌面上。

    “我来。”

    许峥已经起身。

    听筒握在手里有些沉,他“喂”

    了一声。

    “阿正。”

    那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而稳。

    是岳父向军。

    许峥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爸。

    您用过饭了?”

    “说正事。”

    向军省略了寒暄,“后天星期三,省里那个会,你没撂到脑后吧?”

    有短暂的空白。

    许峥脑子里迅速翻找,随即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表彰大会!新钓竿的样品、孩子们的功课、还有妻子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几乎把这桩事挤得没了踪影。

    “记得,当然记得。”

    他立刻说,声音比预想的要高一点。

    “记得就好。”

    向军似乎在那头笑了笑,但笑意很短,“明天晌午过后,到我这儿来一趟。

    有些细节得当面捋一捋。

    后天清早,我们一道出发去省城。”

    “好,明天下午我过去。”

    电话里静了一瞬,能听见隐约的电流杂音。

    然后向军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沉,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这事,得上心。”

    “明白。”

    挂断电话后,听筒在掌心里留着一片湿凉的汗迹。

    许峥转身,看见妻子正低头收拾碗筷,侧脸被灯光照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但他耳朵里却嗡嗡的,岳父最后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漾开一圈说不清的涟漪。

    向清鱼擦桌子的动作很慢,抹布划过木纹,一遍又一遍。

    她没抬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厂里……最近还顺当么?叶师傅那边,是不是该去走动走动了?”

    许峥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罩住了院子,只有厨房窗口漏出的一方块光,照亮了几丛晃动的草尖。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许峥听着,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听筒边缘。

    省里,主要领导,电视台全程跟拍——这些词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石头,压进他的耳朵里。

    他简短地应着,每一个“明白”

    和“好的”

    都像经过精确测量。

    放下听筒,听筒底座与机身碰撞,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他走回餐桌,木椅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爸?”

    向清鱼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探询的温度。

    “嗯。”

    他重新拿起筷子,碗里的米饭已经没了热气,“后天有个会,省里的。

    让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后天一早动身。”

    “会?”

    她的尾音扬了起来。

    “表彰会。”

    他补充道,夹起一筷子凉掉的青菜。

    空气静了一瞬,随即被某种轻快的东西划破。”表彰大会!”

    她的声音亮了起来,像突然拧开的灯,“省里的那种?会上电视的吧?阿正,这是大事!”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里有光,热切地闪烁着。

    他低下头,避开那光亮,视线落在碗沿一道细微的裂纹上。

    出名?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泛起一丝微妙的涩。

    上一段人生留下的记忆碎片里,树冠过于茂盛的后果,他见得太多。

    这一世,他更愿意把根扎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安静地汲取养分,让枝叶在无人瞩目的角落舒展。

    闷声,才能让有些东西长得结实。

    但有些路,不是想绕就能绕开的。

    岳父向军的声音还在耳畔。

    那不止是一个通知,更是一张编织好的网,网线一头系着他的成绩,另一头紧紧缠着岳父自己的棋局。

    官场上的棋步,一招连着下一招,他成了棋盘上一枚不得不动的子。

    拒绝?那等于亲手剪断一根关键的线。

    更何况,那份即将被公开宣读的肯定,白纸黑字盖着红章,终究会对厂子有利。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风,能推着船走。

    心里那点抗拒,像握在掌心的冰块,被现实的温度慢慢焐化,只剩下潮湿的凉意。

    “虚名罢了。”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把厂里的机器照看好,让一家人碗里不缺热饭,比站在台上听掌声实在。”

    “怎么能是虚名!”

    她的反驳立刻跟了上来,语调里满是无法被说服的雀跃,“这是实打实的荣耀!说明你和爸做的事,上面都看着呢,都记着呢!”

    她想象着,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已经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光,“到时候,我和孩子哪儿也不去,就守着电视机!”

    他看着妻子脸上毫无阴霾的兴奋,那光彩纯粹而炽热,映得他心底最后那点潮湿的凉意也悄悄蒸发了。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碗,将已经冷透的饭,一口一口,安静地吃完。

    晨光透过窗棂时,许峥已经收拾停当。

    碗筷搁在池边还泛着水光,他推着那辆旧车出门前,回头望了妻子一眼。

    “厂里得安排妥帖。”

    他跨上车座时说道,“下午还得上市里。”

    向清鱼倚在门框边,晨风撩起她额前一缕碎发。”放心去。”

    她声音不高,却像灶上温着的粥,稳稳地透着热气,“记着同多蒙先生提表彰会的事。”

    车轮碾过碎石路,沙沙的响动混在清晨的市声里。

    他脑子里转着两件事:省城的会场,厂里新上的生产线。

    这两条线拧在一起,勒得思绪发紧。

    渔具厂铁门敞着,机器的轰鸣像低沉的潮水一阵阵涌来。

    他没往车间去,径直上了二楼。

    叶百媚正俯在桌前理单据,听见脚步声便抬了头。

    “劳烦请多蒙先生过来。”

    许峥边说边推开办公室的门。

    叶百媚应声去了。

    不多时,走廊传来轻重交错的脚步声——是她那双布鞋的轻响,混着皮鞋踏地的扎实动静。

    多蒙进屋时眼里还带着笑,新工艺的难关破了之后,他眉宇间总凝着股松快劲儿。”您找我?”

    他在沙发沿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许峥没急着开口,先给两人倒了水。

    瓷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响。

    “省里后天开表彰会。”

    他这话是对着多蒙说的,眼睛却转向叶百媚,“咱俩都得去。”

    多蒙先是一怔,随即拍了下膝盖:“瞧我这记性!是了,您上月提过这茬。”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日子竟就到眼前了。”

    “明天下午我得先去见向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