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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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从那里获得持续的进账,才能养活更前方那些烧钱的探索与等待中的人才。

    等脚跟站稳了,品牌有了名字,再拿积累的资本和名声去吸引外面的钱:风险投资,或者带有扶持性质的科研基金。

    那时候才能启动小范围的、目标明确的基础材料研究。

    这步会非常慢,但不能跳过。

    至于更远处,他看向空气里某个点。

    等到我们在应用端有了足够的分量和技术储备,或许能触碰更大的可能:与国家层面的实验室并肩,或者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真正往材料的源头探去。

    “爸,这不容易。”

    许峥的目光落回对面,“很可能走不到头。”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

    “但我觉得该做。

    总得有人试。

    不能一直卡在别人划好的圈子里,只在最下游打转。

    ‘大鱼’现在是小,可如果连念头都不敢有,连脚都不敢迈,那就真的什么都不会改变了。”

    他顿了顿。”今天那位长辈的接见和他说的话,让我更确定这个方向。

    这不光是厂子自己的事。

    就算最后我们只是给后面的人垫了块石头,我觉得也值了。”

    向军一直没出声,只是听着。

    最初锁在眉间的沉重渐渐融了,换成一种深长的、带着暖意的赞许。

    他原以为女婿是一时兴起说了番热血话,现在才知道,许峥脑子里早有了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好!”

    向军的手掌突然拍在膝头,脸上绽开笑容,“阿正!你能想到这一层,爸就真的安心了!是爸想窄了!你比爸琢磨得深,看得远!”

    他站起来,又一次将手掌重重按在许峥肩头,目光里满是托付的信赖。

    “既然你都想明白了,就只管往前闯!别背太多包袱!技术上的难题爸插不上手,但政策、资源协调这些,只要不越线,爸这边,市里这边,肯定给你撑到底!要对接哪个大学、哪个研究所,需要什么政策开口,你列出来!”

    “谢谢爸。”

    一股扎实的热流冲上许峥胸口,混着沉甸甸的力量。

    “不过,阿正,”

    向军的语气又沉了下来,“记住,饭得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踩。

    千万别贪快,更别把手里现有的家当全押上去。

    稳着来,量力而行——这是铁打的规矩。”

    晨光刚浸透窗帘,许峥搁下电话听筒。

    父亲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绕着,他对着已无声响的空气又重复了一遍:“您放心,节奏我心里有数。”

    隔日清晨,国宾馆的餐桌上只余下杯盘轻微的碰撞声。

    三人沉默地用完早饭,钻进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轮碾过省城逐渐苏醒的街道,驶向亚市的方向。

    没人说话,但某种无声的激荡充盈在车厢有限的空气里。

    荣誉是实在的,被握在手里的证书边角有些硌手;而比那更沉甸甸的,是几小时前在另一间屋子里得到的简短勉励。

    车在亚市一处街边停稳。

    向军推门下去,临关门前,手掌压在车窗沿上,顿了顿。”回去,事情要一件件做实。

    有棘手的,别自己硬扛。”

    许峥迎着他的目光,很慢地点了一下头:“我记下了。”

    日头接近正中的时候,渔具厂铁门外的水泥地蒸腾起微弱的热浪。

    许峥和多蒙从车上下来,机器的轰鸣立刻包裹了他们。

    离开不足四十八小时,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听来竟有些陌生。

    门房的老头小跑着凑近,脸笑成一团:“可回来了!省里的大场面,热闹吧?”

    许峥只咧了咧嘴,算是回答,脚步没停。

    他们穿过堆着半成品材料的院子。

    许多目光从敞开的车间门里投出来,粘在两人背上,窃窃的议论像风一样刮过:“说是拿了挺大的奖……”

    “看那箱子,沉甸甸的……”

    叶百媚是从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出来的,步子快得差点绊了一下。

    她站定在许峥面前,呼吸还有点急:“一切照旧,机器没停过。

    大伙儿知道你们去省里,手上活儿都更利索了。”

    许峥“嗯”

    了一声,视线扫过不远处几个正朝这边张望的工人,对她说:“半小时后,叫上能脱开身的,到会议室碰个头。”

    人很快聚拢了。

    长条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后面加的几排椅子也挤着人。

    所有的视线都投向主位。

    许峥面前,那个深色绒布盒敞开着,里面一块金属牌子和几本硬壳证书沉默地反射着顶光。

    多蒙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许峥抬起眼,目光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掠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嘴角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荡开:

    “我和多蒙先生这趟去省里,事情办完了。

    有些消息,带回来给大家。”

    奖牌被他双手托起,金属边缘在日光灯下割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声浪轰然炸开,混着拍击桌面的闷响和鞋底摩擦水泥地的杂音。

    那些涨红的脸孔上,汗味与油污的气味蒸腾着。

    “是大鱼厂每个人的。”

    他的声音压过喧哗,字句像钉子一样敲进去,“省里看见了我们。”

    角落里有人用袖子抹了下眼角。

    他没有提大会的细节,也没说那些握手与合影。

    只讲了碳纤维钓竿——那些深色细丝如何在机器里缠绕,如何抵抗远超钢铁的拉力。

    省里有人听了汇报,说这是条值得跟下去的路。

    他复述时省略了称谓,只用“上面”

    代替。

    但工人们都懂,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路走对了。”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下去,“但这才刚开始。”

    目光扫过时,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窗外的天色正由青转灰,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货车的颠簸声。

    他接着说起量产的时间表,说起比头发丝更细的工艺公差,说起将来要刻在竿身上的标识可能出现在更远的水域——江河,湖海,甚至大洋对岸的钓场。

    那些地名他没有细数,只用了“北边南边”

    “咸水淡水”

    这样模糊的方位词。

    “能做到吗?”

    他突然喝问。

    回应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

    几个老师傅的吼声带着沙哑,年轻学徒则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空气震动着,灰尘在光束里翻滚。

    多蒙这时站了起来。

    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只是拍了拍身边小伙子的肩膀,然后说:“团队要最好的。

    技术也要最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入油锅,瞬间溅起更剧烈的沸腾。

    欢呼声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混成持续不断的轰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瓦片。

    台下座椅间,叶百媚的目光落在讲台**那个身影上。

    许峥的声音像鼓点敲打着会议室的空气,手臂挥动的弧度切割着灯光。

    四周的呼吸声随着他的语句起伏,某种灼热的东西在桌椅间流动,摩擦着她的耳膜与皮肤。

    最初踏进渔具厂大门时,她怀里揣着别的算盘。

    那时她衡量过——衡量这个男人的手腕和将来可能达到的高度,更多是在为自己寻找一块能站稳的礁石。

    甚至某种更直接的念头曾像水草般缠绕过她的思绪。

    但日子是一寸一寸碾过去的。

    她看见过凌晨还亮着灯的办公室窗户,看见过他把摔坏的零件默默捡回工作台,看见过货款未到时他掏空自己口袋垫付工资的侧影。

    省城那趟回来之后,某些东西更清晰了:他站在仓库前指着远方说话时,脊背挺得像拉满的弓弦。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悄悄转了弯。

    最初那些混着沙砾的念头,被别的东西一点一点冲刷、替换。

    现在她会为生产线第一次顺畅运转而整夜睡不着觉,会在客户夸赞新产品时下意识挺直腰杆。

    这个堆满钢材和油漆味的院子,不知何时成了她能摊开双手承接雨水的地方。

    或许——

    单说眼前吧。

    跟着这样一个能把目光钉在三年后、五年后的领头人,在一个每天都能听见机器长出不同声音的地方扎根,未必不是条值得踩实的路。

    这个想法浮起来时轻得像羽毛。

    她望向台上。

    眼神里某些闪烁的东西沉淀了下去,另一些更透亮的东西浮了上来。

    许峥的声音在这时拔到最高处:“过去的奖状已经锁进柜子!从此刻起,每个人都要把标尺往上再抬三格!所有环节必须咬合成一根链条——新项目只许成不许败!告诉我,这次能不能打赢?”

    “能!”

    屋顶几乎被声浪掀开。

    “散会!各回各位!”

    那只挥动的手像刀锋劈开空气。

    人群如退潮般涌出门外,脚步声杂沓地流向车间和走廊。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里只剩下五六个人。

    许峥把生产进度表摊在桌上,指尖点着最后两道工序:“钓竿量产前最后七十二小时——多蒙盯淬火温度,百媚管涂层质检。

    任何一道关口都不能漏风。”

    等所有细节都钉进各自的责任区,窗外日头已经西斜。

    倦意这时才顺着脊椎爬上来。

    “村里得回去一趟。”

    许峥按了按眉心,转向门边站着的两人,“厂子交给你们了。”

    “您只管去。”

    他点点头,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

    轮胎压过厂区煤渣路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拐上土路后,速度渐渐快起来,朝着那片海的方向驶去。

    ……

    暮色像淡墨渗进小鱼村的屋檐。

    许家院子里,向清鱼坐在矮木凳上,手臂在硕大的洗衣盆里来回划动。

    搓衣板摩擦布料的节奏稳定而绵长,肥皂泡堆成小小的雪山。

    “娘,看我折的船!”

    “娘,蝴蝶结这样系对不对?”

    童音从晾衣绳那头脆生生地蹦过来。

    院门被推开时,天光正斜斜地切过门槛。

    几个小小的影子先于声音扑了上来,像一群归巢的雀,撞进那个风尘仆仆的怀抱里。

    最前面的那个已经抱住了来人的腿,后面的挤挤挨挨,伸着手臂要够他的衣角。”是爸爸!”

    “爸爸抱!”

    许峥手里的布包还没放下,就被这些温热的小身体围住了。

    他弯下腰,手掌挨个抚过那些毛茸茸的发顶,指尖触到汗津津的额头和凉丝丝的脸蛋。”回来了。”

    他说,声音有些哑,裹着一路的风,“都想你们了。”

    角落里,搓衣板上的动作停了。

    向清鱼直起身,湿漉漉的手在粗布围裙上抹了两把,水渍晕开深色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