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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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可是阿正,钱是有了,路怎么修?谁去修?这可是个磨人的活儿,得有人从早到晚钉在那儿。

    你厂里那一摊子新钓竿正卡在关口上,哪分得出身?”

    许峥松开手,坐回对面。

    他收敛了神色,食指在桌面上虚画着不存在的线路图。”是,我抽不开身。”

    他承认得很干脆。”量产前的调试,一个螺丝都错不得。”

    屋里静下来。

    只有老式挂钟的摆锤左右摇晃,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他在想事情的时候,下颌线会绷得很紧。

    需要一个人。

    这个人得能捏住钱袋子,得懂水泥和沙石的比例,得能让那些为了一寸宅基地就能吵上半天的乡亲们服气。

    还得不怕日头晒,不怕泥浆溅,不怕半夜被叫起来看料场。

    厂里的人?多蒙那双手只认得精密仪器和设计图。

    叶百媚得盯着全厂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

    村里?王成福叔倒是德高望重,可让他顶着日头在工地上跑,身子骨怕是吃不消。

    一个影子忽然撞进他脑海。

    高大,沉默,扛得起两百斤的渔网走三里地不喘粗气。

    脾气倔,认死理,但应承下来的事,天塌了也会做完。

    许峥眼睛倏地亮了。

    “让大哥来。”

    他说,语气斩钉截铁,像把钉子楔进木头里。”请大哥去监工。”

    向清鱼怔了怔,随即嘴角弯起来。”是了,大哥做事稳当,性子又直,村里谁不说他好?让他去看着修路,再妥当不过。”

    “对,就让大哥来。”

    许峥越琢磨越觉得这念头对路。

    “厂子那边有多蒙和百媚撑着,出不了乱子。

    大哥正好能腾出手,一心扑在路上。

    王叔在村里坐镇,大哥盯着具体活儿,我管着钱和大的章程——三头并进,路就能顺顺当当地修起来。”

    “这样好。”

    向清鱼也点了头。

    “大哥准乐意。

    这是给村里谋福,他自己也有事忙,还能替你分忧。”

    “成,就这么办。”

    许峥手掌往膝上一按,算是拍板了。”明儿一早,我就去寻大哥说。”

    一桩事落了定,两人肩头都松了松。

    瞧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便熄灯歇下了。

    ……

    天刚蒙蒙亮,许峥和向清鱼就起了身。

    草草吃过早饭,许峥一边套外衣一边说:“我先去大哥那儿一趟,把修路的事同他通个气,再去厂里。”

    “去吧,路上慢些。”

    许峥推了那辆旧自行车出门,车头一拐,没往渔具厂去,倒是蹬着朝许阳家的方向走了。

    两兄弟住得不远,蹬上一段坡,再绕过那棵老槐树就到了。

    许峥到的时候,院子里正传来闷闷的劈柴声,一下又一下。

    许阳抡着斧子,额角冒着汗,他媳妇王丽蹲在鸡窝旁,正撒着谷粒。

    “大哥,嫂子。”

    许峥在矮院门外喊了一嗓子。

    斧头声停了。

    许阳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眯起眼。”阿正?咋这个点来了?快进来!”

    他撂下斧子,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迎过来。

    王丽也直起身,笑着招呼。

    “有点事想和大哥商量。”

    许峥把车支在墙根。

    “进屋说,进屋说。”

    许阳把人让进堂屋。

    王丽忙要去灶间倒水,许峥摆了摆手。”嫂子别忙,我说几句就得走,厂里还等着。”

    他坐下,没绕弯子。”是这样,我打算出笔钱,把村里通出去的那条主道,连带几条要紧的分岔,都铺成水泥路。”

    “修路?”

    许阳眼睛倏地睁大了,脸上的纹路都舒展开。”当真?阿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路烂了多少年了,雨一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村里谁不盼着修?你真要修?”

    “真修。”

    许峥点了点头。

    “钱已经备下了。

    昨儿王叔也来找过我。”

    “好……好哇!”

    许阳激动得两只手搓了又搓,在不算宽敞的屋里来回走了两趟。”阿正,你这是给村里积德了!大伙儿知道了,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

    “好事归好事,”

    许峥话音缓了缓,“麻烦也不少。”

    修路需要有人全程盯着,采购物料、管理工人、协调各种琐事,每一件都不能马虎。

    我最近厂里新项目正到紧要关头,实在分不开身。

    成福叔年纪大了,奔波起来身体也扛不住。

    他目光转向许阳。

    “大哥,这事想来想去,只有你能替我担起来。

    你能不能代表我,把修路的事从头到尾管起来?工钱按厂里的标准开,我来发。”

    许阳听完,整个人怔了怔。

    “我?阿正,你让我管修路?”

    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我这种粗人,哪干得了这个?万一弄出岔子,不是给你添乱吗……”

    “大哥,你肯定能行!”

    “你做事扎实,又肯负责,村里谁不知道?修路既是力气活,更是良心活,正需要你这样实心眼的人去坐镇!账目和合同可以让王叔或者会计帮着把关。

    你主要盯紧现场,保证材料没问题,工人不偷懒,进度跟得上!这方面,没人比你更合适!”

    弟弟这番话像一股暖流冲进许阳胸口。

    原先那点犹豫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他抬手重重捶了一下自己胸膛。

    “成!阿正!你信得过我,这活儿我接了!你放心,交到我手里,我肯定一寸一寸盯牢!每一分钱都花到实处,这条路一定修得牢牢靠靠!谁敢耍滑头、拿次货充数,我头一个不答应!”

    “这是给全村老小谋福的事,是积阴德的工程!我绝对当成自家的事来办,半点不含糊!”

    看见大哥答应得这么痛快,眼里还烧着两团火,许峥嘴角浮起笑意。

    “好!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具体细节,你直接找王叔商量。

    需要用钱或者遇到难处,随时来厂里找我或者叶厂长。”

    “明白!”

    许阳用力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寻成福叔!”

    事情敲定,许峥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又跟许阳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蹬上自行车往渔具厂的方向去了。

    ……

    镇子另一头,污水处理厂的办公室里。

    陈建国正低头批阅文件,门外忽然响起几下叩击声。

    他停住笔,抬起脸。

    “进。”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一个缩着肩膀的人影探了进来。

    陈建国瞥了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峥那个舅舅。

    李海江!

    今天这人倒是穿得齐整,可那弓腰赔笑、眼珠子乱转的模样,依旧透出一股子钻营的气味。

    陈建国还记得那个下午,渔具厂铁门外扬起的尘土。

    女人尖利的声音混着孩子的哭喊,男人就势滚倒在水泥地上,衣领沾满灰黄的印子。

    当时他隔着车窗玻璃看了全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终究没推开车门。

    附近几个村子提起李海江这名字,人们多半会别开脸笑笑。

    闲话里总绕不开偷懒耍滑、顺手牵羊的旧事。

    陈建国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这种人,他向来不愿多瞧半眼。

    可许峥上星期特意来办公室坐过。

    年轻人递烟时手指有些紧,话说得迂回,最后那层意思还是露了出来:“总归是我舅舅……劳烦您给个位置,好歹看着别让他再胡闹。”

    陈建国当时嗯了一声,烟灰掉在玻璃台板上,碎成灰白的一小撮。

    现在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胸腔里那股浊气慢慢沉下去,沉成胃里一块冷硬的石头。

    脸上倒是绷住了,只是眼角纹路比平日深了些。

    李海江显然没读懂空气里的重量。

    他几乎是踮着脚走进来的,手里那个红色网兜晃得厉害,能看见里头圆滚滚的轮廓沾着草屑和羽毛。

    网兜落在办公桌角时发出闷响,十几个土鸡蛋相互挤压着滚了半圈。

    “陈、陈主任!”

    声音拔得太高,像锈铁片刮过石板,“我是新来的门卫!许峥——渔具厂许峥,那是我外甥!”

    陈建国的视线掠过网兜,停在男人堆满褶子的笑脸上。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清理化粪池时泛上来的那些气泡,咕嘟咕嘟,破了只剩一股馊味。

    “坐。”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刺啦一声。

    李海江只挨了半边椅面,背挺得僵直,膝盖并得很紧,手掌在裤缝上来回搓了两下。

    茶杯被端起来。

    陈建国喝得很慢,能听见热水滑过喉管的轻响。

    目光从对方洗得发白的衣领,移到那双沾着泥点的解放鞋,再移回那双躲闪的眼睛。

    办公室墙上的电子钟秒针跳了六十下。

    李海江开始挪动脚后跟。

    先是不易察觉地蹭了蹭地面,接着手指蜷起来,指甲缝里嵌着的黑垢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茶杯落回桌面的声音很脆。

    “污水处理厂有污水处理厂的规矩。”

    陈建国开口时,视线钉在对方开始冒汗的鼻尖上,“哪怕只是看大门。”

    “我懂!我保证——”

    “保证的话听多了。”

    陈建国截断话音,身体前倾,肘部压住摊开的考勤簿,“从前你怎么混日子我不管。

    但从明天早晨七点开始,你这双脚跨进厂区铁门——就得按我的钟点走。”

    窗外有卡车驶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那兜鸡蛋在震颤里又滚了半寸,险险停在桌沿。

    三根竖起的指节停在半空,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

    “三条规矩。”

    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凝住了,“只讲一遍。”

    第一根手指曲起。

    “厂区之内,安分守己。”

    他视线扫过对方开始泛白的指关节,“没有亲戚,没有靠山。

    门岗就是你的位置,规矩就是你的尺寸。”

    停顿的间隙里,能听见远处机器隐约的嗡鸣,“倘若越界——无论厂内还是厂外——你的铺盖卷会比你人先离开。”

    李海江感到后颈渗出细密的湿意。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明白。

    一定本分。”

    第二根手指缓缓收拢。

    “钟表怎么走,你就怎么站。”

    陈建国从桌后站起身,阴影投在对方低垂的头顶,“交接班的时间误差不能超过五分钟。

    当值期间,酒精、纸牌、私活——任何与岗位无关的事物都不该出现在你视线里。”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继续说,“登记簿要每页填满,车轮印要每道检查,巡逻路线要每一步踏在点上。

    异常就是异常,哪怕只是墙头多了一道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