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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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握手的力度很大,大得像要把什么捏碎。
“愉快。”
许峥说。
他松开手时,瞥见黄发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猎人在陷阱合拢前最后确认猎物位置的眼神。
许峥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房间里爆发出压低的笑声。
那笑声闷在厚重的门板后面,像困在罐子里的虫子。
走廊很长。
许峥一步一步走着,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支票。
他把它抽出来,对着顶灯看了看水印,然后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碎片落进垃圾桶时,像一群死去的白蝴蝶。
电梯门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淀,冷得像深冬河床下的石头。
他按下下行键,听见机械运转的嗡鸣从井道深处传来。
三天期限被摆在了桌面上。
许峥的声音落下后,房间里静了一瞬。
黄发先是感到胸口一紧,随即那股紧绷化成了滚烫的兴奋,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他旁边的孙明,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条件苛刻得像铁栅栏。
一份海外来的合同,数额不能低于五十万美金,要见到白纸黑字的原件。
还有一笔钱,五十万,必须提前锁进一个两人都碰不到的户头。
少一样,门就会关上。
可门毕竟开了一条缝。
只要肯谈,铁栅栏也能锯开。
合同可以想办法,钱也能凑出来——总有路可走。
“痛快!”
黄发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响声在会议室里显得突兀。
他脸上的肌肉堆砌出热烈的弧度,“就照您定的规矩来!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东西都备齐了再来见您。
细节到时候慢慢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袖口带着一股烟味,“您放心,眼前这些烦心事儿,很快就不再是事儿了。
您绝不会后悔此刻点的头。”
许峥抬起眼,目光掠过对方伸过来的手,停顿了一秒,才缓缓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接触很短,一触即分。”但愿。”
他只说了两个字。
黄发收回手,意气风发地招呼同伴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门合上后,许峥脸上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了。
他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楼下,那辆旧轿车正驶出院子,卷起一点尘土。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回到桌前,拿起话筒,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按原计划,后天试产,照旧。”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
“明白。”
那头传来利落的回应。
挂断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远处天空堆积着灰白的云,光线有些沉。
网已经张开了口子,接下来要做的,是安静地等。
轿车颠簸着开上城郊的土路。
后座上的黄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鞋底蹭着对面座椅的边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车厢里弥漫着他吐出的烟雾。
“瞧见没?”
他朝着副驾驶座的方向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得色,“我说什么来着?压力给足了,再硬的脖子也得弯。
一份报纸,几个堵门的人,就够他受的了。
十万?哼,只是探个路。
他一松口,后面就好办了。”
孙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阵,他才转回头,眉头拧着。
“别唱了,老黄。”
他声音压得低,“我总觉得……他答应得太干脆了。
那眼神,不太像慌了神的人该有的。”
车在招待所门前停稳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的灯昏黄,照着墙皮剥落的痕迹。
屋里两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赵彪先开口,嗓门压不住:“怎么样?”
黄发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没立刻答话。
他坐下来,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笑:“许峥松口了。
肯谈了。”
“成了?”
钱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紧。
“算成了一半。”
黄发弹了弹烟灰,“他要看订单合同的原件,美金结算的那份。
另外,要五十万现钱押着,说是保证金。”
房间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忽然明显起来,刮得玻璃嗡嗡轻响。
钱富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喉结动了动:“五十万……这么多?”
“多?”
黄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他要面子,总得摆个架势。
撑不住的人,最后都这样——把价码往高了喊,显得自己没那么好拿捏。”
他抬眼瞥向一直没说话的孙明,“老孙,你说是不是?”
孙明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他盯着地板上一块翘起的漆皮,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总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
赵彪咧开嘴,“黄哥亲自出马,能不顺吗?”
“不是这个意思。”
孙明摇头。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留下一条模糊的痕迹。”许峥那个人,我们查过的。
从零开始把厂子撑起来,引进过海外技术,拿过省级的表彰。
这种角色,不该被几篇报纸文章就压垮脊梁。”
黄发把烟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那你觉得他图什么?”
“说不上来。”
孙明抬起眼,“但他最后提的那两条,听着像狮子大开口,细想却……更像在探我们的底。
合同要验原件,钱要现款押着——这两样,恰恰是我们最难立刻拿出来的东西。”
赵彪的笑僵在脸上。
钱富又开始搓手。
“探底?”
黄发往后一靠,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老孙啊,你就是想太多。
一个乡镇企业的老板,拿什么探我们的底?凭他那个在市里当官的老丈人?”
他嗤笑,“官面上的人,做事要讲章程、讲证据。
我们一没犯法二没动粗,正经谈生意,他能怎样?”
孙明没接话。
他想起下午谈判时那个男人的眼睛——不是愁苦,也不是屈服,更像是在浓雾里辨认什么似的,沉沉地看过来。
黄发站起来,拍了拍孙明的肩,手上的力道有些重。”我在外头混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许峥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就是快撑不住了,又怕跌份,才故意把门槛垒高。
等我们真把东西摆到他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你看他还硬不硬气。”
钱富小声问:“那……五十万保证金,我们凑吗?”
“凑。”
黄发转身,从热水瓶里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就皱起眉。”但要慢点凑。
拖他几天,让他急一急。
人一急,破绽就多了。”
赵彪松了口气,又活泛起来:“还是黄哥有办法!”
孙明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他想起许峥最后起身送客时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看不见的灰。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明天我去趟省城。”
孙明忽然说,“找找门路,看能不能先弄到合同样本的影印件。
有东西在手,说话才硬气。”
黄发挑眉,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行。
还是你周到。”
钱富和赵彪开始商量怎么筹钱,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墙听见。
孙明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他伸手,用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一道。
那道痕迹很快蒙上了白雾,消失不见。
赵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美元订单的原件……这要求确实棘手。
保证金还能周转,可货真价实的海外订单,我们去哪里变出来?”
“假的又怎样?”
黄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做得足够真,谁能分辨?找几张印着外文字母的空白信笺,模仿签名和印章,内容编得滴水不漏——这些门路,咱们难道生疏了?至于保证金……”
他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先应承下来便是。
合同一旦落笔,款项何时到账、以何种方式支付,主动权难道不在我们手里?随便寻个由头拖延几日,等他的货到了码头,钱货两讫,我们转身就走。
他还能跨洋过海来追债不成?”
孙明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抬起手,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老黄,伪造文书的风险,你我都清楚。
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保证金,如果对方咬定不见款项绝不发货呢?”
“露馅?”
黄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毛高高扬起,“他认得几个字母?有本事拨通越洋电话去核实?至于发货……”
他冷笑着摇头,“生产线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舆论的压力会像雪片一样堆在他头上。
到时候,急的是谁?”
室内安静了几秒。
孙明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就算这些关卡都能闯过去。
最根本的一点——许峥那边,究竟有没有造出他们宣称的那种碳纤维钓竿?如果我们费尽周折,最后拿到手的不过是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或者根本就是他凭空吹出来的泡沫,这一切折腾,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这话像一枚冰锥,猝然刺破了黄发热气腾腾的盘算。
他脸上的得意渐渐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这倒是个实在话。”
他沉吟着,语速慢了下来,“光听嘴上吹嘘没用,得见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万一他们只是摆了个空架子,产品根本经不起推敲,我们就算弄到手,也是烫手的山芋,甩都甩不掉。”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了几下,忽然定住。”有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三天后去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我们不光带着‘文件’和‘方案’,还得追加一个条件——必须亲眼见到他们生产的、经过检测的碳纤维钓竿实物!而且要当场测试!如果东西不对,或者他根本拿不出来,合作立刻作废。
保证金?自然也就免谈了。”
孙明望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补充,像是一根必要的保险绳。
灯熄了许久,向清鱼在黑暗里又一次翻身。
许峥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响,知道她醒着。
他平躺着,手垫在脑后,视线落在模糊的房梁阴影上。
“你还没睡着?”
她的声音从枕边传来,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嗯。”
握手的力度很大,大得像要把什么捏碎。
“愉快。”
许峥说。
他松开手时,瞥见黄发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那是猎人在陷阱合拢前最后确认猎物位置的眼神。
许峥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房间里爆发出压低的笑声。
那笑声闷在厚重的门板后面,像困在罐子里的虫子。
走廊很长。
许峥一步一步走着,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支票。
他把它抽出来,对着顶灯看了看水印,然后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碎片落进垃圾桶时,像一群死去的白蝴蝶。
电梯门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淀,冷得像深冬河床下的石头。
他按下下行键,听见机械运转的嗡鸣从井道深处传来。
三天期限被摆在了桌面上。
许峥的声音落下后,房间里静了一瞬。
黄发先是感到胸口一紧,随即那股紧绷化成了滚烫的兴奋,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他旁边的孙明,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条件苛刻得像铁栅栏。
一份海外来的合同,数额不能低于五十万美金,要见到白纸黑字的原件。
还有一笔钱,五十万,必须提前锁进一个两人都碰不到的户头。
少一样,门就会关上。
可门毕竟开了一条缝。
只要肯谈,铁栅栏也能锯开。
合同可以想办法,钱也能凑出来——总有路可走。
“痛快!”
黄发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响声在会议室里显得突兀。
他脸上的肌肉堆砌出热烈的弧度,“就照您定的规矩来!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东西都备齐了再来见您。
细节到时候慢慢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袖口带着一股烟味,“您放心,眼前这些烦心事儿,很快就不再是事儿了。
您绝不会后悔此刻点的头。”
许峥抬起眼,目光掠过对方伸过来的手,停顿了一秒,才缓缓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接触很短,一触即分。”但愿。”
他只说了两个字。
黄发收回手,意气风发地招呼同伴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门合上后,许峥脸上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了。
他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楼下,那辆旧轿车正驶出院子,卷起一点尘土。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回到桌前,拿起话筒,拨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按原计划,后天试产,照旧。”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平稳。
“明白。”
那头传来利落的回应。
挂断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远处天空堆积着灰白的云,光线有些沉。
网已经张开了口子,接下来要做的,是安静地等。
轿车颠簸着开上城郊的土路。
后座上的黄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鞋底蹭着对面座椅的边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车厢里弥漫着他吐出的烟雾。
“瞧见没?”
他朝着副驾驶座的方向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得色,“我说什么来着?压力给足了,再硬的脖子也得弯。
一份报纸,几个堵门的人,就够他受的了。
十万?哼,只是探个路。
他一松口,后面就好办了。”
孙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阵,他才转回头,眉头拧着。
“别唱了,老黄。”
他声音压得低,“我总觉得……他答应得太干脆了。
那眼神,不太像慌了神的人该有的。”
车在招待所门前停稳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里的灯昏黄,照着墙皮剥落的痕迹。
屋里两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赵彪先开口,嗓门压不住:“怎么样?”
黄发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没立刻答话。
他坐下来,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笑:“许峥松口了。
肯谈了。”
“成了?”
钱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紧。
“算成了一半。”
黄发弹了弹烟灰,“他要看订单合同的原件,美金结算的那份。
另外,要五十万现钱押着,说是保证金。”
房间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忽然明显起来,刮得玻璃嗡嗡轻响。
钱富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喉结动了动:“五十万……这么多?”
“多?”
黄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他要面子,总得摆个架势。
撑不住的人,最后都这样——把价码往高了喊,显得自己没那么好拿捏。”
他抬眼瞥向一直没说话的孙明,“老孙,你说是不是?”
孙明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他盯着地板上一块翘起的漆皮,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总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
赵彪咧开嘴,“黄哥亲自出马,能不顺吗?”
“不是这个意思。”
孙明摇头。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留下一条模糊的痕迹。”许峥那个人,我们查过的。
从零开始把厂子撑起来,引进过海外技术,拿过省级的表彰。
这种角色,不该被几篇报纸文章就压垮脊梁。”
黄发把烟摁灭在铁皮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那你觉得他图什么?”
“说不上来。”
孙明抬起眼,“但他最后提的那两条,听着像狮子大开口,细想却……更像在探我们的底。
合同要验原件,钱要现款押着——这两样,恰恰是我们最难立刻拿出来的东西。”
赵彪的笑僵在脸上。
钱富又开始搓手。
“探底?”
黄发往后一靠,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老孙啊,你就是想太多。
一个乡镇企业的老板,拿什么探我们的底?凭他那个在市里当官的老丈人?”
他嗤笑,“官面上的人,做事要讲章程、讲证据。
我们一没犯法二没动粗,正经谈生意,他能怎样?”
孙明没接话。
他想起下午谈判时那个男人的眼睛——不是愁苦,也不是屈服,更像是在浓雾里辨认什么似的,沉沉地看过来。
黄发站起来,拍了拍孙明的肩,手上的力道有些重。”我在外头混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许峥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他就是快撑不住了,又怕跌份,才故意把门槛垒高。
等我们真把东西摆到他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你看他还硬不硬气。”
钱富小声问:“那……五十万保证金,我们凑吗?”
“凑。”
黄发转身,从热水瓶里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就皱起眉。”但要慢点凑。
拖他几天,让他急一急。
人一急,破绽就多了。”
赵彪松了口气,又活泛起来:“还是黄哥有办法!”
孙明望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他想起许峥最后起身送客时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看不见的灰。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明天我去趟省城。”
孙明忽然说,“找找门路,看能不能先弄到合同样本的影印件。
有东西在手,说话才硬气。”
黄发挑眉,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行。
还是你周到。”
钱富和赵彪开始商量怎么筹钱,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墙听见。
孙明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他伸手,用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划了一道。
那道痕迹很快蒙上了白雾,消失不见。
赵彪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美元订单的原件……这要求确实棘手。
保证金还能周转,可货真价实的海外订单,我们去哪里变出来?”
“假的又怎样?”
黄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做得足够真,谁能分辨?找几张印着外文字母的空白信笺,模仿签名和印章,内容编得滴水不漏——这些门路,咱们难道生疏了?至于保证金……”
他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先应承下来便是。
合同一旦落笔,款项何时到账、以何种方式支付,主动权难道不在我们手里?随便寻个由头拖延几日,等他的货到了码头,钱货两讫,我们转身就走。
他还能跨洋过海来追债不成?”
孙明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抬起手,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老黄,伪造文书的风险,你我都清楚。
一旦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保证金,如果对方咬定不见款项绝不发货呢?”
“露馅?”
黄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毛高高扬起,“他认得几个字母?有本事拨通越洋电话去核实?至于发货……”
他冷笑着摇头,“生产线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舆论的压力会像雪片一样堆在他头上。
到时候,急的是谁?”
室内安静了几秒。
孙明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就算这些关卡都能闯过去。
最根本的一点——许峥那边,究竟有没有造出他们宣称的那种碳纤维钓竿?如果我们费尽周折,最后拿到手的不过是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或者根本就是他凭空吹出来的泡沫,这一切折腾,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这话像一枚冰锥,猝然刺破了黄发热气腾腾的盘算。
他脸上的得意渐渐收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这倒是个实在话。”
他沉吟着,语速慢了下来,“光听嘴上吹嘘没用,得见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万一他们只是摆了个空架子,产品根本经不起推敲,我们就算弄到手,也是烫手的山芋,甩都甩不掉。”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了几下,忽然定住。”有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三天后去签那份合同的时候,我们不光带着‘文件’和‘方案’,还得追加一个条件——必须亲眼见到他们生产的、经过检测的碳纤维钓竿实物!而且要当场测试!如果东西不对,或者他根本拿不出来,合作立刻作废。
保证金?自然也就免谈了。”
孙明望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补充,像是一根必要的保险绳。
灯熄了许久,向清鱼在黑暗里又一次翻身。
许峥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响,知道她醒着。
他平躺着,手垫在脑后,视线落在模糊的房梁阴影上。
“你还没睡着?”
她的声音从枕边传来,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