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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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白天……厂里是不是又来了人?”
她停顿了一下,“我听说,走的时候动静不小。”
许峥侧过脸。
窗外漏进一点微光,隐约照见她半张脸的轮廓。
他清楚她早晚会问——报纸就搁在堂屋的桌上,那几个字印得又黑又粗。
“是来了。”
他转回去,望着上方,“谈了笔生意。”
身旁的被子忽然动了。
向清鱼撑起上半身,声音绷紧了:“你应下了?”
“没完全应。”
“可他们——”
“清鱼。”
他伸手,在黑暗里准确找到她的手,握了握,“听我说完。”
她静下来,但呼吸仍急。
许峥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话音落成气音:
“他们想看我厂里有没有新东西。
我让他们看。”
向清鱼身体微微一僵。
“合同是假的,”
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样品也是假的。
他们盯梢,我就让人盯回去。
他们算时间,我就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那你白天还让他高高兴兴走?”
“高兴才好。”
许峥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冷意,“人一高兴,破绽就多了。”
向清鱼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低下去。
“我怕你吃亏。”
最后她说,额头抵在他肩头。
“吃不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三天后,他们再来的时候,看到的会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她终于不再翻身。
许峥听着她的呼吸逐渐绵长,自己却仍睁着眼。
天花板上的影子随着月亮的偏移缓缓爬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父亲已经掌握了全部情况。
那不只是厂里的事,还牵涉到省里盯了很久的诈骗网络。
黄发那几个人,是网里的大鱼。
向清鱼的手指一下子掐进了掌心。
“省里……盯上的团伙?他们这么猖狂?”
“别自己吓自己。”
许峥听见她呼吸发紧,声音放得更缓。
“爸和专案组早就布好了局。
让我假装动摇、答应跟黄发谈,是为了引他们动真格——合同、转账、证据链,一样样做实了,才能连根拔起。”
他把岳父交代的步骤和专案组的布置简单说了。
“……所以昨天我提要看海外合同和保证金,全是计划里的环节。
他们越当真,罪证就越牢。
专案组的人全程盯着,出不了岔子。”
向清鱼胸口怦怦直跳,但听到父亲和专案组都在后面撑着,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半分。
“可……这真的稳妥吗?那些人要是急了……”
“急不了。”
许峥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爸亲自布的线,专案组里都是老手。
我们只是台前走个过场,钱不会真过手,人也不会真碰面。”
他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告诉你,是怕你胡思乱想。
你看,有爸和专案组在背后,咱们不是单打独斗。
这回非得把这窝蛀虫掏干净不可。”
向清鱼听着,心里那阵慌慢慢沉了下去。
是啊,怕什么呢?
她认识的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我懂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
“你和爸都要当心。
尤其是你——那些人**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昨夜的对话让睡眠意外地沉。
“醒了?”
许峥转过脸,看见妻子眼里还蒙着初醒的雾气。
“嗯。”
向清鱼揉了揉眼角,笑意漫上来,“昨晚睡得沉。
你呢?”
“心里踏实了,自然睡得好。”
他坐起身,肩背舒展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昨夜压着的那些重量,好像已经被晨光冲散了。
晨光爬上窗沿时,厨房里已飘起米粥的暖香。
瓷碗相碰的清脆声里,两个孩子争着讲述昨夜梦见的会飞的鱼。
女人含笑听着,手指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男人匆匆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要去取挂在门后的帆布包——
堂屋那台黑色电话机骤然尖叫起来。
这个时辰的铃声总让人心头发沉。
“我来。”
他大步走过去,握住听筒的塑料手柄。
线路那端先是传来一阵仿佛风吹过金属缝隙的嘶嘶声,接着才挤出断断续续的人声:“许……许先生吗?”
耳廓捕捉到那个略带沙哑的嗓音时,记忆突然被点亮——是那位带队去东瀛的围棋老师,姓聂。
上次听见这声音,还是在送行的人群里。
“聂老师?”
他不由得将听筒贴得更紧,“信号这么差,你们到了吗?一切都好?”
“到了到了,昨天傍晚落的地!”
杂音中透出明显的喘息,“东京这边线路老出问题……许先生,七姑娘很好,飞机上睡得香,这会儿精神比我们都足!”
一直攥着抹布站在厨房门口的女人,此刻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男人朝她微微点头,她才松开一口气,背脊轻轻靠上门框。
两个孩子也安静下来,睁圆眼睛望着父亲不断开合的嘴唇。
“那就托付您多费心了,孩子从来没离过这么远……”
“您放心!”
电流声忽然减弱,对方的话清晰起来,“打电话是要说比赛日程——后天上午开场,七姑娘抽的签靠前,顺利的话当天就能上场。”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用手掌掩住话筒,转向身后那双瞬间绷紧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听见了吗?后天。”
女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窗外有早起的麻雀掠过,叽喳声碎了一地。
听筒里传来聂老师的声音时,向清鱼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紧了。
她肩线绷着,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钉在丈夫握着的电话机上。
“许先生?”
听筒里的声音又问了一次。
许峥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在,聂老师,我听着。”
他喉结动了动,一连串问题挤了出来:“地方定下了吗?周围安不安静?七妹她……心里慌不慌?”
“就在酒店隔壁的棋院,条件都安排妥当了。”
聂老师答得仔细,“至于七妹,要说一点不紧张,那不可能。
可这孩子会调适,昨晚自己加练到十点多,那股专注劲儿,连我都佩服。
她心性稳得住。”
许峥听着,胸口那处又暖又涩。
他太清楚自家小女儿了,越是懂事,越把担子往自己肩上压。
旁边早就围拢过来的几个女儿按捺不住了,最小的那个扯他袖口:“爸,是七妹吗?是聂老师吗?”
“是。”
许峥转向她们,“聂老师从日本来的电话,七妹后天要比棋了。”
“呀!”
几个女孩顿时雀跃起来,声音叠在一块儿,“我们要听!要和七妹说话!”
电话那端隐约传来笑声,接着是聂老师温和的提议:“许先生,让七妹自己和家里讲几句吧?她就在我边上等着呢。”
“好,好。”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后,听筒里换了个嗓音,清亮亮的,带着点上扬的尾音:“爸?妈?是你们吗?”
就这一句,许峥觉得鼻腔猛地一酸。
身旁的妻子反应更快,几乎是把听筒抢过去的,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七妹……是妈妈。
你那边……吃得合口吗?夜里睡不睡得着?有没有不习惯?”
“都挺好,妈您别操心。”
女儿的语气轻快,像摇响了一串小铃铛,“饭食可口,住处也整洁。
聂老师他们处处关照我,真没事。”
向清鱼用手背飞快蹭了下眼角,转身把听筒塞给早就伸长了手的孩子们:“快,都跟妹妹说上两句。”
“七妹!记得给我带那个会眨眼的娃娃!”
二姐嗓门最大。
三姐挤过来:“那边街上热闹吗?比完了能去看看吗?”
“要赢啊!拿个最亮的奖牌回来!”
小的那个跳着喊。
听筒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被女孩们叽叽喳喳的问候包裹着,暖融融地溢满了这间屋子。
电话线那端传来细碎的推搡声,几个妹妹抢着说话的声音像一群扑腾的麻雀。
等叽叽喳喳的动静终于平息,听筒才重新回到父亲手里。
许峥握紧了些塑料听筒,掌心里有层薄汗。”七妹。”
他先唤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吸进一口气。
“爸爸。”
女儿的声音立刻沉静下来,仿佛从刚才的喧闹里单独剥离了出来。
“聂教练都和我们谈过了,”
许峥说得很慢,字句像是从胸腔深处滤出来的,“后天,就是正日子了。
心里……慌不慌?”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嘶声,隔了两拍,她的回答才抵达:“慌是有一点。
可更多的,是觉得浑身都绷紧了,盼着那天快点来。”
语气里没有犹豫,像一块被敲响的硬木。
“这就好!”
许峥的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了些,带着一种粗糙的鼓舞,“你记着,棋盘上见真章,输赢的数目不是顶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把你这几年摸黑的、琢磨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摆出来。
手别生,心别乱,就够了。”
他其实清楚这场赛事的分量。
名次当然有重量,可当父亲的,更怕那重量过早地压上孩子的肩头。
无论最后记分牌怎么翻,他心里那点骄傲,早就满得溢出来了。
“我记牢了,爸爸。”
女儿应道,仿佛能看见她在电话那头用力点头的模样,“我会好好下,每一局都攥紧了去下。”
一旁母亲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听筒。”七妹啊,”
向清鱼的声音贴得更近,带着温度,“别把弦绷断了!饭要按时吃,觉要踏实睡。
比完了,甭管棋盘上是几目,你都是你爸心头最亮的那颗星,明白不?”
“明白,妈。
你们在家也顾好自己,妹妹们别让她们闹太晚。”
女儿的声音软和下来,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周全。
又絮叨了几句东京是晴是雨,外套够不够厚,才想起越洋通话是按分钟计费的。
许峥重新接过话头,截住了话题:“七妹,长途贵,先说到这儿吧。
在那边一切听聂教练安排,心无旁骛。
家里万事太平,不用记挂。
赛程一结束,不论早晚,给家里报个平安。”
“哎,好。”
“电话给聂老师吧,我再同他讲两句。”
听筒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那个沉稳的男声:“许先生。”
“白天……厂里是不是又来了人?”
她停顿了一下,“我听说,走的时候动静不小。”
许峥侧过脸。
窗外漏进一点微光,隐约照见她半张脸的轮廓。
他清楚她早晚会问——报纸就搁在堂屋的桌上,那几个字印得又黑又粗。
“是来了。”
他转回去,望着上方,“谈了笔生意。”
身旁的被子忽然动了。
向清鱼撑起上半身,声音绷紧了:“你应下了?”
“没完全应。”
“可他们——”
“清鱼。”
他伸手,在黑暗里准确找到她的手,握了握,“听我说完。”
她静下来,但呼吸仍急。
许峥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话音落成气音:
“他们想看我厂里有没有新东西。
我让他们看。”
向清鱼身体微微一僵。
“合同是假的,”
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样品也是假的。
他们盯梢,我就让人盯回去。
他们算时间,我就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那你白天还让他高高兴兴走?”
“高兴才好。”
许峥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冷意,“人一高兴,破绽就多了。”
向清鱼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低下去。
“我怕你吃亏。”
最后她说,额头抵在他肩头。
“吃不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三天后,他们再来的时候,看到的会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她终于不再翻身。
许峥听着她的呼吸逐渐绵长,自己却仍睁着眼。
天花板上的影子随着月亮的偏移缓缓爬动,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父亲已经掌握了全部情况。
那不只是厂里的事,还牵涉到省里盯了很久的诈骗网络。
黄发那几个人,是网里的大鱼。
向清鱼的手指一下子掐进了掌心。
“省里……盯上的团伙?他们这么猖狂?”
“别自己吓自己。”
许峥听见她呼吸发紧,声音放得更缓。
“爸和专案组早就布好了局。
让我假装动摇、答应跟黄发谈,是为了引他们动真格——合同、转账、证据链,一样样做实了,才能连根拔起。”
他把岳父交代的步骤和专案组的布置简单说了。
“……所以昨天我提要看海外合同和保证金,全是计划里的环节。
他们越当真,罪证就越牢。
专案组的人全程盯着,出不了岔子。”
向清鱼胸口怦怦直跳,但听到父亲和专案组都在后面撑着,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半分。
“可……这真的稳妥吗?那些人要是急了……”
“急不了。”
许峥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爸亲自布的线,专案组里都是老手。
我们只是台前走个过场,钱不会真过手,人也不会真碰面。”
他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告诉你,是怕你胡思乱想。
你看,有爸和专案组在背后,咱们不是单打独斗。
这回非得把这窝蛀虫掏干净不可。”
向清鱼听着,心里那阵慌慢慢沉了下去。
是啊,怕什么呢?
她认识的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我懂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
“你和爸都要当心。
尤其是你——那些人**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昨夜的对话让睡眠意外地沉。
“醒了?”
许峥转过脸,看见妻子眼里还蒙着初醒的雾气。
“嗯。”
向清鱼揉了揉眼角,笑意漫上来,“昨晚睡得沉。
你呢?”
“心里踏实了,自然睡得好。”
他坐起身,肩背舒展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昨夜压着的那些重量,好像已经被晨光冲散了。
晨光爬上窗沿时,厨房里已飘起米粥的暖香。
瓷碗相碰的清脆声里,两个孩子争着讲述昨夜梦见的会飞的鱼。
女人含笑听着,手指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男人匆匆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要去取挂在门后的帆布包——
堂屋那台黑色电话机骤然尖叫起来。
这个时辰的铃声总让人心头发沉。
“我来。”
他大步走过去,握住听筒的塑料手柄。
线路那端先是传来一阵仿佛风吹过金属缝隙的嘶嘶声,接着才挤出断断续续的人声:“许……许先生吗?”
耳廓捕捉到那个略带沙哑的嗓音时,记忆突然被点亮——是那位带队去东瀛的围棋老师,姓聂。
上次听见这声音,还是在送行的人群里。
“聂老师?”
他不由得将听筒贴得更紧,“信号这么差,你们到了吗?一切都好?”
“到了到了,昨天傍晚落的地!”
杂音中透出明显的喘息,“东京这边线路老出问题……许先生,七姑娘很好,飞机上睡得香,这会儿精神比我们都足!”
一直攥着抹布站在厨房门口的女人,此刻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男人朝她微微点头,她才松开一口气,背脊轻轻靠上门框。
两个孩子也安静下来,睁圆眼睛望着父亲不断开合的嘴唇。
“那就托付您多费心了,孩子从来没离过这么远……”
“您放心!”
电流声忽然减弱,对方的话清晰起来,“打电话是要说比赛日程——后天上午开场,七姑娘抽的签靠前,顺利的话当天就能上场。”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用手掌掩住话筒,转向身后那双瞬间绷紧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听见了吗?后天。”
女人没说话,只是慢慢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窗外有早起的麻雀掠过,叽喳声碎了一地。
听筒里传来聂老师的声音时,向清鱼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紧了。
她肩线绷着,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钉在丈夫握着的电话机上。
“许先生?”
听筒里的声音又问了一次。
许峥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在,聂老师,我听着。”
他喉结动了动,一连串问题挤了出来:“地方定下了吗?周围安不安静?七妹她……心里慌不慌?”
“就在酒店隔壁的棋院,条件都安排妥当了。”
聂老师答得仔细,“至于七妹,要说一点不紧张,那不可能。
可这孩子会调适,昨晚自己加练到十点多,那股专注劲儿,连我都佩服。
她心性稳得住。”
许峥听着,胸口那处又暖又涩。
他太清楚自家小女儿了,越是懂事,越把担子往自己肩上压。
旁边早就围拢过来的几个女儿按捺不住了,最小的那个扯他袖口:“爸,是七妹吗?是聂老师吗?”
“是。”
许峥转向她们,“聂老师从日本来的电话,七妹后天要比棋了。”
“呀!”
几个女孩顿时雀跃起来,声音叠在一块儿,“我们要听!要和七妹说话!”
电话那端隐约传来笑声,接着是聂老师温和的提议:“许先生,让七妹自己和家里讲几句吧?她就在我边上等着呢。”
“好,好。”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后,听筒里换了个嗓音,清亮亮的,带着点上扬的尾音:“爸?妈?是你们吗?”
就这一句,许峥觉得鼻腔猛地一酸。
身旁的妻子反应更快,几乎是把听筒抢过去的,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七妹……是妈妈。
你那边……吃得合口吗?夜里睡不睡得着?有没有不习惯?”
“都挺好,妈您别操心。”
女儿的语气轻快,像摇响了一串小铃铛,“饭食可口,住处也整洁。
聂老师他们处处关照我,真没事。”
向清鱼用手背飞快蹭了下眼角,转身把听筒塞给早就伸长了手的孩子们:“快,都跟妹妹说上两句。”
“七妹!记得给我带那个会眨眼的娃娃!”
二姐嗓门最大。
三姐挤过来:“那边街上热闹吗?比完了能去看看吗?”
“要赢啊!拿个最亮的奖牌回来!”
小的那个跳着喊。
听筒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被女孩们叽叽喳喳的问候包裹着,暖融融地溢满了这间屋子。
电话线那端传来细碎的推搡声,几个妹妹抢着说话的声音像一群扑腾的麻雀。
等叽叽喳喳的动静终于平息,听筒才重新回到父亲手里。
许峥握紧了些塑料听筒,掌心里有层薄汗。”七妹。”
他先唤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吸进一口气。
“爸爸。”
女儿的声音立刻沉静下来,仿佛从刚才的喧闹里单独剥离了出来。
“聂教练都和我们谈过了,”
许峥说得很慢,字句像是从胸腔深处滤出来的,“后天,就是正日子了。
心里……慌不慌?”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嘶声,隔了两拍,她的回答才抵达:“慌是有一点。
可更多的,是觉得浑身都绷紧了,盼着那天快点来。”
语气里没有犹豫,像一块被敲响的硬木。
“这就好!”
许峥的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了些,带着一种粗糙的鼓舞,“你记着,棋盘上见真章,输赢的数目不是顶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把你这几年摸黑的、琢磨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摆出来。
手别生,心别乱,就够了。”
他其实清楚这场赛事的分量。
名次当然有重量,可当父亲的,更怕那重量过早地压上孩子的肩头。
无论最后记分牌怎么翻,他心里那点骄傲,早就满得溢出来了。
“我记牢了,爸爸。”
女儿应道,仿佛能看见她在电话那头用力点头的模样,“我会好好下,每一局都攥紧了去下。”
一旁母亲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听筒。”七妹啊,”
向清鱼的声音贴得更近,带着温度,“别把弦绷断了!饭要按时吃,觉要踏实睡。
比完了,甭管棋盘上是几目,你都是你爸心头最亮的那颗星,明白不?”
“明白,妈。
你们在家也顾好自己,妹妹们别让她们闹太晚。”
女儿的声音软和下来,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周全。
又絮叨了几句东京是晴是雨,外套够不够厚,才想起越洋通话是按分钟计费的。
许峥重新接过话头,截住了话题:“七妹,长途贵,先说到这儿吧。
在那边一切听聂教练安排,心无旁骛。
家里万事太平,不用记挂。
赛程一结束,不论早晚,给家里报个平安。”
“哎,好。”
“电话给聂老师吧,我再同他讲两句。”
听筒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那个沉稳的男声:“许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