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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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峥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些穿着便衣的人,想起自己递出去的那份账本复印件,想起深夜接听的那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

    当时只觉得脊背发凉,只想着尽快从漩涡里脱身,没料到涟漪会扩散到这么远。

    “我其实没做什么。”

    话出口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都是按专案组同志的要求配合的。”

    向军摆了摆手,这个动作斩断了后面可能跟上的所有谦辞。”是不是功劳,不是你说了算。”

    他重新坐进沙发,皮革承受重量时发出细微的嘶声,“证据链能这么快锁死,关键节点就是你提供的那几份材料。

    省厅的通报里写得很清楚——‘重要协助’。”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翻动时带起微弱的风,隐约能闻到油墨和印泥混合的气味。

    鲜红的印章盖在右下角,像一道凝固的烙印。

    许峥接过来。

    手指触到纸张的瞬间,他莫名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接过奖状时的触感——同样厚实的纸质,同样沉甸甸的,压得掌心微微发麻。

    他快速扫过那些工整的铅字,措辞严谨得像用尺子量过,每个褒扬的词都嵌在固定的句式里。

    合上文件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拇指在印章边缘留下了一道很浅的汗渍。

    “还有这个。”

    红色封皮的册子被推了过来。

    翻开内页,手写的表彰词墨迹已干,笔画工整得近乎刻板。

    看着这两样东西,许峥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过去几个月那些绷紧神经的日夜,那些反复推敲的对话,那些在停车场里左顾右盼才敢交接的瞬间——最后凝结成的,竟是这么两片安静的纸。

    “太正式了。”

    他把册子合上,放回茶几,“我当时只是……不想惹麻烦。”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你选对了边。”

    向军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在办公室,倒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知道这份表彰意味着什么吗?它不只是在说你个人。

    它是在告诉所有人,亚市的企业家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他停顿了一下,窗外的车流声隐约渗进来。”‘大鱼渔具厂’——这个名字现在挂在省厅的简报里了。

    不是作为调查对象,是作为协助方。”

    他伸手拍了拍许峥的手臂,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确凿的温度,“收好它。

    这不是终点,是路标。”

    许峥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红色册子。

    晨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封皮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某种无声的刻度。

    许峥捕捉到了岳父话里未尽的意味,神色随之收紧,下颌微动,郑重地颔首。

    “您的意思,我懂了。”

    他声音沉了沉,“这份认可,我会记在心里。

    厂子会好好办下去,该担的责任,绝不会推脱。”

    “这就对了!”

    向军脸上绽开笑容,眼角的纹路舒展开。

    “还有件事。

    省里和市里,考虑到你前阵子协助处理那桩案子,或许承担了旁人看不见的压力,讨论后决定给你们厂一些具体的支持。

    细则过几天会有专人找你谈。

    这算是……对你实际付出的回应。”

    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一股热流涌上许峥心口,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让您费心了,也请替我感谢上面的关照。

    该做的事,我们一定做到位。”

    “嗯,放手去做。”

    向军鼓励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厂里最近还平稳吗?新东西推进得如何?昨天那群**的,没真伤筋动骨吧?”

    “一切照常,您不必挂心。”

    许峥接过话头,语气平稳地陈述,“新型碳纤维钓竿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海上实测数据比预想还好。

    昨天那场**,虽然引来些议论,但车间里该转的机器照转,该盯的进度照盯。

    现在麻烦清了,反倒能更专注地走下一步。”

    “不错!相当不错!”

    向军连连点头,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点动静,果然摇不动你根底。

    好好筹备,下个月那场赛事,可是你们新产品头一回正式露脸的关键时候。

    到时候,我和省里几位都会到场,等着看你们亮真章。”

    “绝不会让您和各位领导白等一场。”

    许峥答得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

    又说了些厂里近期的琐碎安排和长远打算,墙上的挂钟指针提醒着时间。

    许峥起身,告辞离开。

    推着那辆旧自行车走出那片肃静的院落,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此刻的心绪,与几小时前踏入这里时,已全然两样。

    目光垂下,落在车前筐里那个鼓鼓的牛皮纸袋和红色硬壳证书上,他嘴角扯了扯,无声地笑了笑。

    一场空悬的担忧,落下来竟成了好事。

    但岳父说得在理。

    这不只是一张纸,更是一副压在肩头的担子。

    往后的每一步,都得踩得更稳,更实。

    想到不久后就要到来的那场水面上的较量,想到那些泛着暗哑光泽的新钓竿即将被众人审视,他胸腔里那股隐隐的灼热,又升腾起来。

    车轮拐进厂区大门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机器运转的轰鸣从各个车间门缝里钻出来,交织成一片持续的背景音。

    工人们的身影在门窗后晃动,忙碌却不见杂乱。

    许峥没急着往办公室去,脚步一拐,先走向最靠里的那间试制车间。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多蒙和几个穿深蓝工装的人围在一台亮着屏幕的设备旁。

    多蒙的手指在曲线图上快速移动,旁边的人时而点头,时而急促地插话。

    更远处,其他工人正俯身在操作台前,手里的工具或快或慢地转动着,没有人抬头张望。

    窗玻璃另一侧,训练场里的身影正专注地重复着动作。

    他没有推门,只是立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松开了。

    那股劲儿还在,没散。

    这就够了。

    转身穿过院子时,财务室的门恰好开了。

    叶百媚抱着一摞表格走出来,抬头看见他,脚步立刻快了几分。

    “您回来了。”

    她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都顺利吗?”

    “顺利。”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颜色发暗的纸袋,“进去谈。”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他在桌后坐下,将纸袋推过桌面。

    她接过去,抽出里面那几张质地挺括的纸。

    目光落在纸页下方那枚暗红色的圆形印记上时,她的呼吸明显顿住了,指节微微发白。

    “省里的……嘉奖?”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案子还没结,不便公开。”

    他向后靠了靠,“该有的认可,上面都记着。”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很轻地抚过证书边缘的凸纹,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纸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是您该得的。”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当时要是没稳住,厂子恐怕就……”

    “是大家一齐稳住的。”

    他打断她,摆了摆手,“找个框子裱起来,挂会议室吧。

    让所有人都看见——路走得正,背后就有支撑。”

    “我马上去办。”

    她将文件仔细收拢,抱在胸前。

    可人却没动,脚尖在原地蹭了蹭,先前那股明亮的情绪像潮水般退了下去,唇抿得发白。

    他注意到她绞在一起的手指。”还有事?”

    她肩膀轻轻一颤,视线垂向地板,喉间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没什么。”

    许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心头莫名一沉。

    叶百媚向来行事利落,此刻却肩颈微缩,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这副情态他并不陌生。

    能让她如此失态的,恐怕只有与那个人相关的事。

    “这里没有外人。”

    他向前挪了半步,声音压低,“是遇到麻烦了?还是……万富贵又找你了?”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刺得她肩头轻轻一颤。

    她将脸埋得更深,连耳廓都透出薄红。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数秒,她才忽然仰起脸,眼底压着倦意。

    “他……今天清晨拨了电话过来。”

    果然。

    许峥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

    万富贵——那个名字背后是叶百媚法律上的丈夫,一个从未显露过温度的男人。

    此时联系,总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玻璃窗外流动的街景,一时接不上话。

    不问,这凝滞的沉默又该如何打破?

    齿尖在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她像是横下了心,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在电话里问……问我和你之间走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怀上孩子。”

    即便早有预料,亲耳听见时,许峥仍觉一股热流直冲颅顶,脸颊连着脖颈都烧了起来。

    这人竟执着至此。

    他暗自摇头,荒唐感裹着苦涩涌上喉间。

    他闭眼吸进一口凉气,**翻腾的思绪沉静下去,才重新看向她。

    “那么……你是怎么回他的?”

    一声极轻的苦笑。

    “我能怎么回?照实说了。

    他听完便断了通话。”

    许峥无言以对。

    叶百媚这时深深吸气,胸口起伏,话音里带着细微的颤音:

    “许老板,我知道这整件事荒唐透顶,对不住你,也对不住清鱼姐……可万富贵就是个甩不脱的泥淖,他绝不会就此罢手,一定还会再来纠缠。

    我……我实在……”

    她顿住,像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

    “既然清鱼姐似乎并不在意……或许我们……或许可以……”

    后半句消散在空气里,但她烧红的脸与游移的目光已道尽所有。

    许峥脊背一僵,**根都微微发麻。

    这话中的暗示,再清晰不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凝固成实体、将他钉在原地时——

    叩、叩、叩。

    门板忽然被敲响。

    那声音清脆,干脆,像一颗石子投入粘稠的潭水,瞬间搅散了满室难以言喻的氤氲。

    门轴转动的声音刺入耳膜。

    两人触电般弹开。

    许峥扯平衣角,叶百媚别过脸去整理鬓发。

    指节叩击木板的余响还在空气里震颤,许峥已经压稳了呼吸。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多蒙。

    年轻人脸上涨着兴奋的红光,连脚步声都比平日急促三分。

    “您可算回来了!参数刚调完,最新那批的数据曲线又往上跳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