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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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要伸手来拉许峥的袖子,“现在就去车间?样品就在检验台上!”

    许峥顺势起身,目光掠过叶百媚低垂的侧脸。

    “嘉奖令照先前定的流程处理。”

    他语速平稳,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凝滞从未存在,“我跟多蒙去验货。”

    叶百媚的应答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抱起牛皮纸文件袋,几乎是贴着墙根挪出门的。

    经过多蒙身侧时,她缩着肩膀加快了步子,发梢扫过门框带起微弱的气流。

    多蒙扭头望着那道仓促消失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

    “叶厂长是不是不舒服?”

    他转回来,眼里浮起真实的困惑,“她耳根后面红得厉害。”

    **问题悬在空气里。

    许峥感到后槽牙微微发酸,脸上却浮起惯常的淡笑。

    “屋里暖气太足。”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说了会儿话,闷。”

    多蒙眨了眨眼。

    这个解释对他而言足够合理——数据表上的数字远比人类脸颊的温度变化值得关注。

    他点了点头,注意力已经拽回自己的领域。

    “走吧。”

    年轻人搓着指尖,那里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环氧树脂痕迹,“这次的数据,您非得亲眼确认不可。”

    许峥跟上那雀跃的背影。

    走廊里回荡着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他将方才那阵令**肤发紧的沉默甩在身后,此刻占据脑海的是另一件事:生产线上那些等待被验证的黑色长杆。

    车间的白光吞没了他们。

    空气里浮荡着碳粉与固化剂混合的辛辣气息,像某种金属化的松脂。

    机器低频的嗡鸣从地面传来,透过鞋底震着脚踝。

    几个穿深蓝工装的工人抬起沾着油污的手套,朝这边短促地挥了挥。

    多蒙径直走向最内侧的检验台。

    台面上并排躺着十余根修长的黑影。

    灯光流泻在它们表面,被哑光质地吞噬成一片柔和的暗晕,没有反光,只有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吸收周遭所有的亮度。

    “您握握看。”

    多蒙抽出标着“二批-03”

    的那根,递过来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许峥接过。

    重量消失的错觉再次袭来——不,比上次更甚。

    他手腕一抬,竿身划破空气时带起几乎听不见的颤音,像蜻蜓翅膀擦过水面。

    竿体划出一道紧绷的弧,随即猛地回弹,空气被撕出短促的锐响。

    许峥握竿的手指收紧了。

    那股力量顺着竿身传递上来,清晰得如同直接触碰到了水下的挣扎——每一丝震颤都分毫不差地抵达掌心,敏锐得近乎危险。

    “不错。”

    他吐出两个字,目光却没离开手中的碳纤维长竿。

    竿梢还在微微颤动,像某种活物的尾鳍。

    多蒙已经转向侧方的监测屏幕。

    连接着精密传感器的电脑正实时描绘出力道变化的曲线。

    随着负荷递增,那条代表竿身弯曲度的光带平滑延伸,没有抖动,没有断裂的预兆。

    当数值攀升至某个高点时,曲线稳稳地停住了,形成一段近乎水平的平台。

    “轴向承重数据上升了五个百分点。”

    多蒙的声音压着兴奋,“抗扭转能力提升三个点。

    重量还轻了两克。”

    他敲了敲屏幕边缘,“关键在这里——连续十次测试,曲线几乎叠在一起。

    工艺定型了,许先生。

    可以稳定复制了。”

    许峥依次拿起工作台上另外几支样品。

    他弯曲它们,感受回弹的节奏,指腹摩挲过哑光的表面。

    细微的差异被身体记忆捕捉,又在比较中消弭。

    最后他放下最后一支,嘴角有了极淡的弧度。

    确实成了。

    不只是某一支的优异,而是每一支都能达到同样的边界。

    这意味着生产线上的每一根钓竿,都将拥有这副筋骨。

    他转过身。

    实验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聚拢过来。

    “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许峥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静了下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是‘大鱼’品牌往后走的底气。

    功劳是大家的。”

    几张年轻的面孔涨红了。

    有人搓着手,有人咧开嘴笑。

    角落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是多蒙工头带着咱们试出来的……”

    “设备也争气……”

    许峥抬起手,那些细碎的交谈便止住了。

    他脸上的那点笑意收了起来,目光扫过多蒙,又落在一旁沉默的中年男人身上——生产主任老王。

    “高兴可以,但到此为止。”

    许峥说,“接下来才是见真章的时候——把它从实验室搬到生产线,再送到钓鱼的人手里。”

    他顿了顿。

    “多蒙,老王,按最终定型的参数,准备小批量试产。

    第一批,先做一百套。”

    老王怔了怔。”一百套?”

    他下意识重复,眉头拧起,“许总,工艺都稳成这样了,一百套……是不是太保守了?市面上风声已经传开了,好些人都在打听咱们什么时候出货。”

    多蒙没说话,只是看着许峥,等一个解释。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测试时留下的、极淡的碳纤维材料气味。

    许峥嘴角浮起一丝弧度,眼神里沉淀着看不透的幽暗。

    “这一百件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店铺的柜台上。”

    他停顿片刻,让接下来的话语在空气里多悬了一瞬。

    “它们是特制品,专为下个月那场与污水处理厂合办的垂钓赛事准备的——我们的‘底牌’。”

    “钓鱼比赛?”

    多蒙与王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某种了悟同时在他们眼底闪过。

    “没错。”

    许峥颔首,声音压得更稳了些。

    “我们要借那个场合,让手里这些碳纤维竿子发出足够响亮的声音。

    用它们实际的表现,堵住之前所有非议的嘴,向在场的每一双眼睛证明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赛事若是成了,名声自己就会长脚跑起来。

    到那时,局面便会彻底调转——不再是我们需要恳求订单,而是市场的需求会追在我们身后跑。

    那才是把产品大量铺开的最佳契机。”

    “妙!这一手真是妙极了!”

    王主任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脸上写满了叹服。

    “许先生,您这法子比砸多少广告费都来得实在!成绩摆出来,比什么话都管用。”

    多蒙也彻底理解了许峥布下的这步棋。

    “因此,”

    许峥做了个收束的手势。

    “这一百套东西,必须做到无可挑剔。

    每一根竿子,都得是我们现在工艺的顶峰,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是品牌要叩响的第一声,绝不能哑火。”

    “清楚了!”

    多蒙与王主任同时应声,神色肃然。

    “您尽管放心,许先生!这一百套我会亲自领着人全程盯着,确保每一件都是精品里的精品。”

    王主任将手按在胸前,语气笃定。

    “好。

    那就交给你们了。”

    就在这个当口,多蒙的眉宇间却掠过一丝迟疑。

    他嘴唇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峥立刻捕捉到了他神色的细微变动,眼里浮起一点疑问的阴影。

    “多蒙,还有别的顾虑?”

    多蒙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调沉了下去。

    “小规模试制一百套,凭我们现有的原料库存和手上的技术,绝对能完成。

    可是……”

    他话头一转,指出了那个关键。

    “如果我们在钓鱼比赛上真的打响了名头,接下来想迅速扩大生产、抢占市场的话,我们眼前最大的难关就不再是技术,而是——原料从哪里来。”

    “原料供应?”

    许峥的眼角微微收紧了。

    “对。”

    多蒙走向堆放原料的区域,手指划过一卷卷密封包装的黑色预浸布。

    “我们现在用的这批t800级别高模量碳纤维预浸料,性能是没得挑,但……这些也是研究所那边提供的样品。

    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稳定的采购途径。

    一旦这批料用完,我们就会陷入无米下炊的困境。”

    他捡起一小块裁剩的边料,在指间慢慢捻着,话音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许峥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多蒙的声音还悬在空气里——那些关于订单、关于材料、关于可能错失时机的字句,像细针一样扎进耳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忽略了什么:不是技术,不是设计,而是铺在一切之下的、最基础的根基。

    “库房里剩下的料,够做多少?”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撑死六百支。”

    多蒙的回答很快,几乎没停顿,“还得省着用,一刀都不能浪费。”

    停顿片刻,多蒙又补了一句:“再往后,就得等。

    等船运,等报价,等别人点头——至少三个月。”

    六百。

    许峥闭上眼,这个数字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仿佛能看见第一批产品刚摆上货架,询问的电话还没挂断,生产线却已经哑了火。

    寂静的厂房,堆积的订单,还有窗外一闪而过的市场时机——像一条银亮的鱼,从指缝里滑走了。

    他之前太专注了。

    眼睛只盯着图纸上的曲线,手里只掂量着碳布的层叠角度,却忘了问一句:这布是从哪儿来的?谁能卡住我们的喉咙?

    “先别慌。”

    多蒙在一旁开口,语气试着放平,“头一百支比赛用的,咱们肯定做得出来。

    后面的……再慢慢找路子。

    国内说不定也有厂子能织类似的布,哪怕软一点、重一点,先应付中档货也行——”

    “不行。”

    许峥睁开眼。

    桌面上有一道从窗户斜进来的光,灰尘在光里缓缓翻滚。

    他盯着那道光,说:“最好的竿子,必须用最好的料。

    差一丝都不行。”

    他转过脸,看向多蒙:“料的事,我来处理。

    你只管一件事:比赛用的那一百支竿子,每一支都要能咬住最大的力、甩出最直的线。

    别的一概不用操心。”

    多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见许峥眼角绷紧的纹路——那是下了决心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人究竟打算往哪儿走,但多蒙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又点了一次头,比刚才更重。

    “好。”

    他只答了一个字。

    许峥的手掌落在多蒙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他没再开口,眼底却掠过一串迅速更迭的暗影。

    碳纤维原料的来路……这潭水太深。

    它牵动的是整个国家基础材料的筋骨,远非他伸手就能够到的。

    可难道因为前人没走过,就停在原地等风来吗?

    岳父向军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接着是省里几位领导赞许的点头,还有“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