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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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峥把人放下时,自己先喘了口气,眼角笑出的细纹深深叠起,整张面孔都透着一股被点亮的神采,仿佛连鬓角新添的灰白都淡去了几分。

    向清鱼扶着他的胳膊站稳,眼前还有些发花,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可不是么?才几岁的人,漂洋过海到那种地方,连着两回都把奖杯捧回来了。”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处,无声地交流着某种远比账本上的数字、库房里的货单更沉甸甸的满足。

    这种暖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外头就在这时喧腾起来。

    杂乱的脚步啪嗒啪嗒由远及近,夹杂着稚嫩的、互相追逐的叫嚷。

    “爹!娘!我们回来啦!”

    “肚子咕咕叫!晚上吃什么呀?”

    几个小小的身影裹挟着屋外傍晚的凉气,一股脑儿涌进了门。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猛地刹住脚,歪着头打量并排站着的父母。

    “爹,娘,你们怎么啦?”

    二丫头先开了口,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三丫头和四丫头没吭声,只同步地眨巴着眼,视线在父亲通红的脸和母亲湿润的眼角之间来回移动。

    落在最后的两个小不点则径直扑过来,四只小手一齐抱住了向清鱼的裙摆。

    “娘,你眼睛怎么红啦?”

    四丫头踮起脚,努力想看清母亲低垂的脸,“谁让你难受了?”

    “是不是爹又招你啦?”

    五丫头把脸贴在布料上,闷声问。

    看着这几张仰起的、不掺半点杂质的小脸,许峥胸腔里那股热意又翻涌了一下。

    他屈膝蹲下来,左臂圈住四丫头,右臂把五丫头也揽到身边,又抬眼看向围拢过来的另外两个女儿。

    笑意从他每一条皱纹里流淌出来。

    “听着,丫头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爹要告诉你们一件顶顶了不起的喜事。”

    “什么喜事呀?”

    几道清脆的童声几乎同时响起,像一串摇响的银铃。

    许峥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你们的小妹妹。”

    他最终说道,每个字都落得又稳又重。

    许峥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边传来消息,她又赢了。

    这是第二场。”

    “当真?”

    “七丫头又胜了?”

    “太好了!”

    围在四周的孩子们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蹦跳起来,小小的屋子里顿时溢满了雀跃的动静。

    “我就说她能行!”

    “七姐真了不起!”

    “给咱们长脸了。”

    满屋的喧腾几乎要掀翻屋顶,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过年似的欢腾。

    向清鱼瞧着这群兴奋的小家伙,眼角弯了起来。

    “行了行了,光顾着乐可不行。”

    她拍了拍手,声音温软却清晰,“都去洗洗手,该吃饭了。

    今天妈妈多做了几个菜,咱们一块儿高兴高兴。”

    “好!庆祝!”

    “为七姐庆祝!”

    ……

    晚饭摆上了桌,果然比平日丰盛。

    向清鱼特意添了菜,还启开一瓶果汁,给每个孩子面前的小杯子都斟上琥珀色的甜水。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啃了一口手里的肉,含糊不清地问:“爸,七姐哪天回家呀?”

    “比完所有场次就回。”

    许峥夹了一筷子菜,笑着答。

    旁边更小的孩子眨着眼,满是好奇:“七姐能拿第一吗?”

    “只要她拼尽全力了,”

    向清鱼接过话头,语气像傍晚的风,“不管最后排第几,在妈妈心里都是顶好的。”

    “我以后也要像七姐那样!”

    另一个女孩挥了挥手里的勺子,汤汁差点溅出来,“我要当最厉害的画师!”

    “我也要!我也要!”

    立刻有人跟着嚷起来。

    许峥和向清鱼对视一眼,听着这些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的宣言,看着灯光下一张张发亮的小脸,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陷下去,漫开一片温热的甜。

    碗碟收走后,许峥在院子里陪孩子们闹了一阵。

    夜风渐凉时,他又被缠着讲了个故事,直到那些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盹,才和妻子一起,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床上,掖好被角。

    夜沉得像是浸透了墨。

    万物都歇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两人并排躺着,睡意却迟迟不来,白日里的那股热乎气还在血脉里隐隐流淌。

    “一晃眼的工夫。”

    向清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晕,声音轻得像叹息,“总觉得她昨天还是个跟在我脚后跟跌跌撞撞的小豆丁呢。

    怎么一转眼,就能独自跑那么远,还在那样的地方,连着赢了两回。”

    “是啊。”

    许峥侧过身,目光落在妻子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他伸出手,找到了她的手,轻轻握住。”孩子们都抽条了,也一个比一个争气。”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那声音里混着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大的那个如今四处登台,见识广了,本事也见长。

    小的这个更了不得,直接冲到外头去跟人较量,给家里、或许……也给咱们这儿挣了脸面。

    这两个姑娘,都没白养。”

    “嗯。”

    向清鱼也转过身,与丈夫面对面。

    她眼底映着微弱的光,亮晶晶的。”大的沉得住气,小的骨头硬,都是好孩子。”

    她顿了顿,那点光似乎黯了一下,“就是想着她们小小年纪就得离家在外,心里头……终究不是滋味。”

    晨光从窗格斜进来,落在还没收走的碗碟边缘。

    向清鱼拧干抹布,水珠溅在搪瓷盆里,发出零落的响。

    她没抬头,话是对着桌子那头说的。

    “我这两日怕是挪不动脚了。”

    她语速快,手上也快,碗叠着碗,“眼看要开学,一堆事等着。

    衣服得趁日头好洗晒,几个丫头的头发也该修了,乱得不成样子。

    还有那些零碎活儿……”

    她顿了顿,抬眼望了丈夫,“镇上那家文具铺子,听说老板家里有事,门关着。

    你要是有空,不如往县里去一趟?该给她们备下新学期的本子笔了。”

    许峥刚放下筷子。

    他点点头:“成。

    我上午得闲。”

    女人脸上松了松,低头继续擦桌子:“钱在左边抽屉。

    你看着挑,要结实好用的,样子也别太丑。”

    他没应声,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面。

    不多时,院门那边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响,吱呀吱呀,渐渐远了。

    前一晚的对话还粘在空气里。

    灯熄了,屋里黑下来。

    许峥的手在黑暗里碰到妻子的手背,拍了拍。”玉总要琢过才成器。”

    他声音不高,“让她们出去见见世面,总比一辈子困在山坳里强。

    咱们做爹娘的,也就是给垫块砖,让她们能往上够一够。”

    向清鱼在枕上动了动。”这话在理。”

    她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大和老七都挺争气。

    剩下那几个,咱们也得紧着点,不能耽误了。”

    一说到孩子,她的话就密了起来。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着。

    许峥握了握她的手。”说得是。”

    他接道,“如今日子宽裕些,更得在她们身上用心。

    不图个个都拔尖,但书要读明白,本事要学一样。

    将来站得稳,自己活得有主意,这才是真东西留给她们。”

    “我懂。”

    向清鱼的声音沉下去,又用力抬起来,“从前是没奈何。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使把劲,总得让每个丫头都顺着自己的性子长。

    不能像咱们那会儿,想摸本书都难。”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是啊。”

    许峥说,“咱们多吃点苦不怕,她们有出路就行。”

    向清鱼没再说话。

    她侧过身,背对着丈夫。

    眼眶有点热,心里却是满的。

    这个男人,外面的事撑得起,家里的事也搁在心上。

    她这辈子,跟对了人。

    夜很深了。

    春风软软地贴着人的脸。

    路还长,车轮转得不紧不慢,碾过碎石子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喉咙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睛望着远处田埂上刚冒头的青苗。

    县城的气味先涌了过来——煤烟混着油炸食物的焦香,还有隐约的汗味。

    声音是稠的,讨价还价的话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店铺门脸挤挨着,红的绿的招牌在日光下有些晃眼。

    他认得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

    玻璃柜台擦得亮,里面摆的东西整整齐齐。

    先找着卖纸笔的地方,照着单子,一样样点过去。

    售货员是个扎辫子的姑娘,用牛皮纸包东西时手指翻得飞快。

    旁边挂着一排帆布包,颜色是那种洗过很多次军装似的绿,正中间印着个褪色般的红五角星。

    他伸手捏了捏布料,厚实,针脚密。

    几个丫头的书包角都磨白了,背带也打过补丁。

    他没多犹豫,朝那姑娘比了个数。

    “都要?”

    姑娘抬起眼,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见他点头,嘴角便弯起来,转身从货架深处又拿出几个崭新的。

    东西捆上车后座时,绳子勒得紧,帆布包棱角分明地鼓着。

    日头还高,他推着车慢慢走。

    街面比记忆里窄了——新搭的雨棚伸出来,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

    有间铺子挂着块小木牌,写着他不认识的洋文,里头空荡荡的,只坐了个打哈欠的年轻人。

    时代原来是这样往前挪的。

    他想着,车轮碾过一片梧桐叶子。

    该给家里那位捎点什么?或者称两斤酥皮点心?心思这么散着,目光就失了焦,茫茫然掠过对面攒动的人影——

    前轮突然一震!

    金属撞上什么硬物的闷响,车把猛地往旁边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