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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381章 那些预订的客户……怎么回复?

    我让人把他劝回去了。”

    许峥靠进椅背。

    皮质表面传来细微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

    他想起发布会结束时那些发亮的眼睛,想起举着手机拍摄钓竿弯曲弧度的年轻人,想起空气里混杂的兴奋与质疑。

    当时掌声像潮水,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某种倒计时的回音。

    “国内其他渠道呢?”

    “问过了。”

    叶百媚终于转回身,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三家材料公司,两家直接说没货,另一家报价比国际市场高四倍——而且只肯卖十公斤。”

    她停顿片刻,“是那家研究所介绍的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低微的风声,吹得桌角那叠订单最上一页轻轻颤动。

    纸页边缘映着窗外的光,白得刺眼。

    许峥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掌心里还残留着玻璃壶的凉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一道旧疤——那是早年调试模具时被金属边划伤留下的。

    当时血流得不多,但愈合得很慢。

    “样品阶段用掉多少?”

    他问。

    “二十三公斤。”

    叶百媚走回桌前,抽出文件夹里夹着的一页报表,“测试损耗比预期高。

    第三轮强度测试时,有三支竿体在极限负重下出现层间剥离,我们不得不调整树脂配比和缠绕参数。”

    她将报表推过来,纸面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像某种暗码,“现在工艺稳定了,但每支成品耗材量……比最初计算的多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

    许峥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四十七公斤三,除以单支耗材量,再乘以百分之九十二。

    他不需要计算器也能得出那个不断缩水的总数。

    窗外的机器声忽然停了。

    短暂的寂静里,能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是车间主任在和谁交代什么。

    语气很急,尾音上扬,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

    所有人都等着。

    等那些银灰色的丝束卷进机器,等树脂浸透纤维的纹理,等烘箱固化出第一批量产的钓竿——那些在发布会上承诺过的、比羽毛更轻比钢铁更韧的钓竿。

    叶百媚重新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如果暂停生产线……”

    她没说完。

    但许峥听懂了后半句。

    暂停意味着什么:车间里那些刚刚调试好的机器会落灰,已经培训两周的工人会被暂时调去其他生产线,经销商们的电话会从热情转为质问。

    而最重要的是——那些在发布会亮起的眼睛,会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他伸手拿起那张报表。

    纸很轻,边缘裁切得整齐锋利,像能割伤手指。

    数字在眼前排列成行,每个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四十七公斤三,是他们此刻拥有的全部未来。

    “先把现有材料分装。”

    许峥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按最低安全库存预留五公斤,其余全部投入生产。

    告诉车间,从明天开始,所有批次都要做耗材记录——精确到克。”

    叶百媚抬起眼睛。

    “那之后呢?”

    许峥将报表放回桌上。

    纸页落下时带起微弱的气流,吹动了旁边笔筒里插着的一支铅笔。

    铅笔滚了半圈,停在印着厂徽的logo旁。

    “之后。”

    他重复这两个字,目光转向窗外。

    远处天际线堆叠着灰白的云层,缓慢地向西移动,“我去找能弄到t800的人。”

    “可上次研究所那边已经说得很清楚——”

    “不是研究所。”

    许峥打断她,语气里没有波澜,“是其他路子。”

    叶百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收起文件夹时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

    “许老板。”

    她没有回头,“那些预订的客户……怎么回复?”

    许峥看着桌上那叠订单。

    最上面一张的签名栏里,东湖钓具的老板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划出纸外。

    “告诉他们。”

    他说,“第一批货会按时交付。”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风声、远处隐约的机器重启声、自己呼吸的声音——这些细碎的响动在空气里交织,填补着沉默的缝隙。

    许峥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掌心的旧疤又开始隐隐发痒。

    那是愈合时留下的记忆,每次遇到压力就会苏醒。

    他摩挲着那道凸起的痕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接触碳纤维时的触感:冰凉,顺滑,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直到它被树脂包裹,被高温固化,变成能承受数十公斤拉力的钓竿。

    四十七公斤三。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

    通讯录滑到很下面的位置,停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号码的记录上。

    指尖悬在拨出键上方,停顿了三秒。

    窗外,云层遮住了太阳。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度,桌面上那些纸张的白,忽然显得更加醒目了。

    钓竿的骨架已经成形,锁芯也转动了半圈。

    可若是推门的力气不够,那道厚重的门扉依然纹丝不动。

    “问题确实在这里。”

    许峥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坠入深潭的石子。

    没有稳定的材料来源,再精巧的设计也只是瞬息的光亮,无法真正照亮眼前的道路,更不必提远方那片更广阔的海域。

    他比谁都清楚,海外市场对那些轻韧钓具的渴求,尤其是以碳丝编织而成的竿体。

    最初的蓝图里,这一步本是水到渠成——可如果连编织的丝线都续不上,所有的图景便只能悬在半空,成为一抹抓不住的虚影。

    叶百媚的目光落在他紧拧的眉间,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见过这个人将多少日夜投进那截乌黑的竿体里,如今临门一脚,却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勒住了呼吸。

    “接下来怎么走?”

    她的问句里掺着些许无力,“国内的路眼看断了,总不能看着机器彻底安静下来吧?”

    许峥没有立刻回答。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他脑中的齿轮在高速飞转。

    次一等的材料不是没想过,可那样换来的竿子会笨重,会脆弱,会辜负所有期待的目光。

    他也忆起那间研究所——但念头刚浮起就被自己按了下去。

    上次那五十公斤已是破例,对方自己的炉子也烧着同样的火,哪里还能挤出多余的一星半点。

    “材料的事,交给我。”

    他终于抬起眼,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脸上,“路不会只有一条。

    国内找不到,就把网撒到外面去。

    机器不会停。”

    叶百媚听着,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似乎松动了些。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早已熟悉这副神情——那不是认输,而是在沉默中重新编织绳索的姿态。

    “我明白。”

    她颔首,“生产这边我会收紧每一分用料,绝不让半点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