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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438章 钢笔帽轻轻叩击桌面的声响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钢笔帽轻轻叩击桌面的声响。

    “讲究手感的主顾,”

    坐在窗边的人接过了话头,他眉头拧着,像解不开的结,“整个亚市,加上附近几个镇子,拢共能有多少?几百?就算这几百人全买了,厂里下个月的原料钱从哪里来?机器坏了拿什么修?”

    他吸了口气,“我们不能只往天上看,脚还得踩着地。

    两百块,或许是个能两头都沾点边的数。”

    “两百?”

    另一个声音**来,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一个熟练钳工,得对着车床忙活两个整月,才挣得回这一根竿子。

    太吓人了。

    要我说,一百六顶了天。

    卖得便宜些,买的人自然就多,聚沙成塔。”

    “一百六?”

    先前被称作多蒙的男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指节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是材料钱和工钱堆起来,就快摸到两百的门槛了!按这个价卖,每卖出一根,我们就得往里头倒贴钱!这生意还能做吗?”

    空气似乎变得更稠了,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有人坚持成本与颜面,有人担忧货品积压,有人盘算着如何让钱更快地转起来。

    许峥一直没说话。

    他背靠着椅背,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像在观察一幅幅活动的肖像。

    每一句话背后的心思,他都听得明白——有的在掂量口袋里的硬币,有的在描摹未来的招牌,有的只求眼前的货架能快点空出去。

    直到声浪渐渐低伏,变成零星的嘀咕,他才抬起手,用指关节在木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嘈杂像潮水般退去。

    “各位想的,我都听进耳朵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抬起了头,“技术上的优势要变成实在的价钱,市场上的风声也要变成稳妥的算盘珠子,都不容易。”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长桌另一端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叶厂长,货最后是从你手里出去的,买主的心思你摸得最多。

    你的秤杆上,该怎么放这个砝码?”

    目光像被磁石牵引,齐齐落向长桌那端的女人。

    叶百媚搁下笔。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她抬起眼,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刚才说的,我都听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了凝,“没有谁全对,也没有谁全错。

    价格这件事,从来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她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收拢。

    “厂子要活下去,这是底线。

    亏本的买卖做不得,机器要转,工人的工资要发,这是最硬的道理。”

    她顿了顿,耳畔仿佛能听见车间里织机往复的声响,“可东西做出来,总得有人肯掏钱。

    标个天价摆在橱窗里落灰,再漂亮的数字也只是账本上的死水。”

    有人轻轻挪了下椅子。

    “多蒙经理提的价码,守住了利润,也撑住了门面。

    李师傅报的数目,或许能引来不少人问津,可每卖出一根,厂里的血就流掉一分。

    张主任折中的那个数……”

    她摇了摇头,像在拂去看不见的蛛网,“不上不下,最是尴尬。

    买普通竿子的人嫌贵,想买好东西的又觉得不够分量。”

    许峥的眉心蹙起一道浅沟。

    话都摊开了,可答案依然藏在雾里。

    “叶厂长的意思我明白。”

    他身体前倾,手肘压上桌面,“可这杆秤的准星,究竟该定在哪儿?大家都再琢磨琢磨。”

    寂静重新漫上来,沉甸甸地盖住每个人的头顶。

    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墙上的时钟走了约莫半圈,张军清了清嗓子。

    “许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他双手交握,指节有些发白,“咱们能不能……分几个**来标价?对着不同的人,开不同的门。”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接着说:“比如那些指着钓鱼吃饭的行家,还有不差钱的主顾,就按多蒙经理说的价走,额外添上些贴心服务——坏了包修,旧了包养。

    寻常钓友图个乐子的,按张主任的数目来,东西一样,但服务就简省些。

    要是碰上整批拿货的店家、协会,价钱还能再松一松,靠走量来补。”

    王亚萍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蒙上疑虑。

    “法子是活络。”

    她捏着钢笔的金属帽,“可会不会太繁琐了?管起来劳心费力不说,买便宜些的客人若知道了,心里难免硌得慌——明明差不多的竿子,凭什么别人多花些钱,就能多享些福?”

    叶百媚在这时接过了话头。

    “这道坎,未必迈不过去。”

    她声音平稳,像午后晒暖的溪水,“分梯定价,分的本就不是竿子,是竿子后面的东西。

    有人买的是铁打的营盘,有人买的只是一时趁手。

    把道理摊开在明处,想要什么,各取所需便是。”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李大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单调的轻响。

    他最终还是把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说了出来:“这个数字,对寻常人家而言,还是沉了些。”

    多蒙没有立刻接话。

    他望向窗外,厂区里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翻着灰白的背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碳纤维的丝,眼下能供上货的厂子,一只手数得过来。

    价钱就钉在那里,透明得像玻璃。

    至于做工,”

    他摊开自己那双骨节粗大、带着新旧疤痕的手,“该省的工夫早就省到头了。

    再往下压,除非是肯在料子上动手脚。

    那样的事,我们做不来。”

    “低了赔钱,高了又怕卖不动。”

    李大海叹了口气,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结。

    长桌两侧的人都沉默着,只有头顶那盏旧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许峥的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上面凌乱地画着几条线。

    分档定价的主意听起来周全,可对于一个刚站稳脚跟的厂子,要同时照看几头,难免左支右绌。

    有没有一条更直接的路呢?

    就在这时,多蒙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念头擦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摊开的成本核算单上。”咱们是不是把路走窄了?”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眼下真能毫不犹豫掏出几百块买根鱼竿的人,十个里头未必有一个。

    既然这样,何必只盯着山顶看?”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纸的空白处迅速写下几个数字。”碳纤维的杆子,照旧做,给那些讲究的和不差钱的。

    同时,咱们用玻璃钢,或者别的实在材料,另打一款。”

    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料钱能压下来一大截,估摸着一根不到五十。

    算上工费、机器磨损,满打满算八十上下。

    成品就定在一百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