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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455章 尖锐、急促,划破满室寂静

    他转身时瞥见妻子眼角未褪的笑意,像晚风里颤动的烛火。

    电话铃是在这个时刻炸响的——尖锐、急促,划破满室寂静。

    “这个时辰……”

    他低声自语,走向堂屋**那台黑色话机。

    听筒握在掌心还残留着白日阳光的温度。”哪位?”

    电流杂音里浮起的声音让他眉梢一松。”是父亲。”

    他对许峥说,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个弯,染上久违的轻快。

    许峥正在整理茶几上散落的报纸。

    听见那个名字时,他折纸的动作顿了半拍。

    岳父向来作息规律,深夜来电绝非寻常。

    某种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想起半小时前电视屏幕里一闪而过的画面——那些流动的光影,此刻忽然有了重量。

    他从妻子手中接过听筒时,指尖碰触到她微凉的皮肤。”爸,您还没歇着?”

    他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像抚平一张起皱的宣纸。

    听筒那端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接着是向军特有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嗓音:“刚看完省台的晚间新闻。”

    停顿像精心计算的节拍,“你们厂子的事,播了。”

    许峥感到耳膜微微震动。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里远山的轮廓模糊不清。”新闻?”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音节有些发紧,“厂里没接到过采访通知。”

    “我托人安排的。”

    向军的语气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上回你说新产品推广遇着门槛,我记着了。

    省台这期专题要找个乡镇企业的例子,我就提了‘大鱼’的名字。”

    他似乎在调整坐姿,木椅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拍摄组是悄悄去的,没惊动你们。

    镜头抓得挺实——生产线全录进去了,还有那个外籍技术员,叫什么来着?对,多蒙。

    一分多钟的篇幅,拍出了科技创新的味道。”

    许峥的手握紧了听筒。

    塑料外壳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他想起生产线运转时规律的轰鸣,想起碳纤维材料在灯光下流淌的金属光泽,想起多蒙调试设备时鼻尖渗出的汗珠——所有这些碎片,此刻被千里之外的镜头重新拼合,镀上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光晕。

    堂屋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樟木家具和陈年茶叶混合的气味。”爸,”

    他开口时才发现声音有些哑,“这份情……太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向军顿了顿,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茶杯搁在桌面的脆响,“片子播得正是时候。

    明天开始,该有不一样的声音了。”

    挂断电话后,许峥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听筒里的忙音早已停止,他却仍保持着聆听的姿势。

    妻子走过来,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臂。

    她的体温透过棉质衣袖传递过来,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指尖的冰凉。

    窗外传来夜鸟扑翅的声音。

    远处省道上有卡车驶过,车灯的光柱短暂地切开黑暗,又迅速被夜色吞没。

    他转身看向电视屏幕——黑漆漆的玻璃映出他们两人的轮廓,模糊得像水底的倒影。

    “是好事。”

    向清鱼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卵石,在他胸腔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许峥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关掉了堂屋的灯。

    黑暗瞬间涌来,却不再令人不安。

    在逐渐适应昏暗的眼睛里,他看见窗棂分割出的夜空,云层正缓缓移开,露出几粒疏淡的星。

    许峥的手指微微发颤,几乎握不住那部黑色的听筒。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不连贯的气音。

    “先别忙着道谢。”

    听筒另一端传来的语调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新闻是给你开了扇窗,让外头的人能瞧见你们厂子,瞧见那些产品。

    可窗开了,风能不能吹进来,路能不能走得稳,全看你们自己。

    东西若是不扎实,捧得越高,往后跌得就越惨。

    这道理,你该懂。”

    “我懂!”

    许峥立刻应道,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质量是根,是命,半点不敢糊弄。

    技术那边有多蒙日夜盯着,我自己也离不开车间。”

    “嗯,你清楚就好。”

    那边的语气松了些,仿佛冬日的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清鱼方才接电话时提了,你们瞧见电视上那个短片了?那也是我让市台弄的,用了省里的材料,剪短些,在本地先放一放,添点动静。

    钱的事不必你操心,算是市里给的一点心意。”

    许峥这才将前后串了起来。

    原来那短短几十秒的画面,也是岳父在背后推的手。

    省里定音,市里传声,一层层荡开的涟漪,眨眼间就漫过了堤岸。

    “爸……真是,真是劳您费神了。”

    他喉咙有些发哽,许多话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

    “自家人,不讲虚的。

    你把厂子撑起来,让跟着你干的人日子有盼头,比什么谢都强。”

    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不早了,都歇着吧。

    记着,脚要踩在实地上,一步一个印子。”

    “您也早点休息。”

    听筒里传来忙音,许峥却还捏着它,指尖传来塑料冰凉的触感。

    寂静的夜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没想到,岳父什么都没说,却早已把路铺到了他脚下。

    “阿正,爸在电话里是不是说了广告的事?”

    向清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探询。

    许峥转过身,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底尚未平复的波澜。

    他重重地点头,动作有些急。”是爸。

    他托了省台的人,给咱们厂做了个长的报道,今晚新闻里放了。

    市里那个短片,也是爸安排的。”

    “当真?”

    向清鱼的眼睛亮了起来。

    边上玩耍的孩子虽听不懂,却被大人脸上漾开的笑意感染,也跟着拍手笑起来。

    许峥胸口那股激荡的热流还未散去。

    有了这样一个开端,再加上厂里那些埋头干活的人,往后的路,似乎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等心绪稍稍平复,许峥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安**着的大女儿。

    他走过去,声音放软了些:“光听我们讲厂里的事了。

    你今天头一天回学校,还习惯么?功课跟得上吗?落下的部分多不多?”

    他知道,舞台上的光再亮,终究照不亮长久的将来,书本里的字句,才是托底的基石。

    父亲问起学校的事,那孩子立刻仰起脸。

    笑意从她嘴角漾开,比先前更亮了些。

    她语速快了起来。

    “特别好。”

    她说,“同学都友善,胡校长和老师也常问我是否适应。”

    “功课您不必担心,我跟得上。

    缺了些内容,但比预想的少。

    还有——”

    她停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您知道今天谁来了吗?语文课是杨老师代的课。

    杨晓晓老师。

    她回来教我们了。”

    男人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