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出海捕鱼,养八个女儿 第6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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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瞧样式。”许峥没接茬,指了指旁边挂着的藏蓝色外套,“那个呢?”

    “涤卡中山装,三十四块五。”售货员报完价,又多补了一句,“今年新货,料子扎实,出门见人有面子。”

    三十四块五?许峥心里飞速算了笔账,这差不多是普通工人的大半个月工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又问:“就这一种色?有没有带点条纹或者格子的?”

    售货员像听了个笑话,又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你不懂行情”的味道:“同志,这是正装,讲究的是正经蓝灰。你说的那种花里胡哨,咱们这儿不兴。”

    许峥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裤子柜台走。

    一条深灰涤纶裤,标签写着十八块二。他刚伸手想摸料子——

    “哎,同志,不买别摸。”柜台后头一个中年男售货员扬起鸡毛掸子,冲他喊,“摸脏了不好卖。”

    许峥缩回手,笑了笑:“对不住。我就是想问问,这裤子要是多拿点,能便宜不?比如来十条。”

    男售货员跟女售货员对视一眼,脸上都挂上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们这是国营百货,统一定价,童叟无欺。”男售货员语气硬邦邦的,“大批量采购得去纺织品供应站,凭计划开票,我们不搞批发。”

    碰了个软钉子,许峥也不恼——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儿买。

    道了声谢,他又在二楼溜达了一圈。

    许峥扫了一圈,注意到这儿的客人分两种。

    一种是穿中山装、拎公文包的中年人,在精挑细选呢料大衣和皮鞋。

    另一种是脸上带点害羞的小年轻,正忙着置办结婚用品,对价钱明显不怎么计较。

    更多像他这样打扮的普通人,也就是看看,问问价,然后叹口气走了。

    这商场啊,就像个城墙,把人和东西隔开了。

    货确实好,体面,也扛穿。

    可那个价钱,加上那股子“体面”劲儿,把绝大多数的劳动人民,特别是他惦记的那些农村和镇上的普通人,全拦在外面了。

    这条路,不是他服装厂现在该走,也走不通的。

    许峥心里有了数,带着更多想弄明白的念头,走出了百货大楼。

    外头的阳光斜着照下来,刺眼得很。

    他顺着楼旁边的一条小街拐进去,喧嚣声一下子扑过来,比里头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这儿是个露天市场,说白了就是人们自己摆出来的街边摊。

    跟百货大楼完全是俩世界。

    路两边挤满了各种摊位,有的支着简易棚子,有的干脆在地上铺块塑料布。

    叫卖声、砍价声、自行车铃铛声、小孩哭闹声全搅在一起,空气里混着烤红薯、炸油条、雪花膏和汗水的味儿。

    卖衣服的摊子最多。

    衣服不像商场里那么藏着掖着,全挂在竹竿上、绳子上,风一吹就晃悠。

    大红的西装、亮蓝色的喇叭裤、印着椰树或者花样的衬衫、勒得紧紧的“健美裤”……

    这颜色、这款式,许峥刚从“灰蒙蒙”的地方出来,看着都有点晃神。

    他在一个卖裤子的摊儿前停下来。

    老板是个瘦精精的小伙子,叼着烟,正麻利地给个女客人拿裤子。

    “看好啊,最新款的‘港裤’,喇叭口,穿上腿显得长!”

    小伙子一见许峥站住,立马招呼起来。

    “八块一条,十五两条!随便挑!”

    许峥拿起一条翻了翻。

    料子薄得很,滑溜溜的化纤布,针脚有几处歪歪扭扭的,线头也没剪利索。

    不过款式是真“潮”,裤腿从膝盖往下越来越宽,正是现在城里年轻人最迷的“喇叭裤”。

    “这料子……”

    许峥用手指捻了捻。

    “嗨,大哥,八块钱你还想要啥好料子?穿上好看不就行了!”

    小伙子嘴皮子挺溜。

    “这裤子在南边卖疯了!咱这儿刚到。你要是真想要,七块五!”

    许峥摇摇头,把裤子放下了。

    这质量,估计撑不了几水就得开线。

    许峥又溜达了几个摊位,发现这地方的衣服价格确实便宜,比百货大楼少说便宜了一半多,有的才三分之一。

    一件花衬衫三四块钱,一条裙子六七块。买东西的人还挺多,大部分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也有不少会过日子的家庭妇女,给自家男人买件换洗的便宜货。

    他在一个卖劳动布裤子和工装夹克的摊位前停下了脚。

    这儿的衣服看着顺眼些,没那么花哨,更偏向实穿。

    摊位后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着挺老实。

    “兄弟,瞅瞅裤子?劳动布的,结实耐穿,干活穿太合适了。”

    中年男人递过来一条。

    许峥接过来仔细看。

    料子是正经劳动布,染色也还行,不过裁和缝就马虎了,裤腰的松紧带歪歪扭扭,口袋也做得敷衍。

    他开口问了一句。

    “这裤子多少钱?”

    “九块,你要多拿,还能便宜。”

    中年男人挺实在。

    “这活儿……是本地产的?”

    许峥试探着问了一句。

    “哪儿能啊!”

    男人摇摇头,叹了一声。

    “本地倒是有被服厂,可人家瞧不上咱们这小摊子的生意,嫌量少麻烦。都是托人从外市的小厂子带回来的,路上就得折腾好几天,货也不稳定,时有时无的,款式就这几种。”

    这话让许峥心里动了动。

    他凑近了点,递了根烟过去。

    “大哥,要是我这边有厂子,能做这种裤子,料子保证比这个厚实,做工也精细些,价格跟这个差不多,或者稍微高一点,但保证供货稳定,你要货三天内就能到,你觉得行不行?”

    男人眼睛一亮,接过烟,就着许峥递来的打火机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真的?你真有厂子?在哪儿?”

    “在下面县里,镇上。”

    许峥没说得太细。

    “镇上啊……”

    男人琢磨了一下。

    “要是真能做,质量有保证,价格也合适,那肯定没问题!实话跟你说,这种干活穿的裤子,其实最好卖。建筑工地的、工厂的、还有你们农村出来干活的,都爱买。就是没好货源。外边来的,运费太贵,还老断货,你要是能做,我先订一百条试试水!”

    “一百条……什么尺码?有什么要求?”

    许峥认真了。

    “就中码、大码最多,颜色就藏蓝、军绿。款式就最简单的直筒,口袋做结实点,裤腰用宽边松紧,最好再带两个插兜……”

    男人显然挺有经验,说起来头头是道。

    许峥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两人又聊了一阵,许峥没马上点头,只说回去算算账,留了张渔具厂地址给那汉子,答应一周之内给答复。

    从这摊子出来,他脑子里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集贸市场——这才是他服装厂眼下该主攻的战场!

    这边的人对价钱特别敏感,可对“新潮”和“耐穿”也有最直白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