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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查案爆物资,舒服过日子 第199章 审讯 7

    这个悲情、合理,且极具煽动力的故事说到这里,已经构建了一个相当完整的指控链条:

    夏树与侨民组织和其他境外势力联络,泄露了特种小队情报。

    从而导致陈爱红的特种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事后又可能为灭口害死了他幸存的战友。

    如果陈爱红的身份属实、如果那些牺牲的战友家属境遇真的凄凉、如果夏树局长身上真有疑点……

    陈爱红,这位幸存的、被不公对待的铁血战士,虽然策划并执行了灭门惨案、虽然手段特别残忍,但他仍是孤胆英雄。

    如果他面对的是这个时代法律观念还没树立起来的基层法官,或者是一段时间后靠斗争上位的红小兵们。

    这套说辞极具煽动性,能博取大量同情。

    操作的好,甚至可以帮助他获得一个最轻的判决、在进入劳改农场后也过得舒舒服服。

    可惜他的故事的讲述对象,是林向东。

    他的思维一贯以来,是以证据破案,溯源案件查明作案动机,也只是旁证案件性质。

    他甚至根本不认同“受害者有罪论”。

    啊?什么是“受害者有罪论”?

    举例1,某男遭遇彩礼诈骗,而且还被引导在微信或转账信息上,写了类似“给bb礼物”之类,会被认定是赠与的话语。

    人财两空。

    案件爆出后,大家说诈骗犯有问题,但某男如果不好色、不下流,也不会被骗。

    这就是受害者有罪的典型论调。

    举例2,某女丰乳肥臀长腿细腰,而且喜欢穿着吊带热裤,还热衷晚上出门喝酒,然后被猥亵了。

    案件爆出后,大家说猥亵犯是不对,但某女也不正经,穿的清凉还喝酒,被摸两把活该。

    这也是受害者有罪的典型论调。

    况且一二〇七案中,如果非要掰扯高、夏两家都是敌特,死了活该,那省厅下来的工作组呢?

    总不能省厅选了四人组成工作组,结果四人都有问题,都是敌特吧?

    林向东将这些杂念驱散,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水。

    他明白,眼前这场对决,与情绪无关,只与证据和逻辑有关。

    水已经有些凉了,顺着喉咙下去,带来一丝清醒的寒意。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向东看着半张脸隐藏进阴影中的陈爱红,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语气平静的问道:

    “你认定了夏树可能是敌特,他泄露情报导致你们小队的覆没,并且拿到了证据,为什么没再次走官方途径?”

    “以我当时的处境,就算拿着死信箱里的证据去举报,谁又会相信呢?”

    陈爱红见林向东问题,似乎也按着自己的故事内容在质疑,眯了眯眼睛,

    “至于联络人,我运气不好,也不知道是动作大惊了人,还是恰好遇到他们轮换,自从我跟踪到联络人后不久,厨师就换人了。”

    “那以你的身手,出其不意干掉夏树,不是更简单?为什么要选难度更大的灭门呢?”林向东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问题却尖锐。

    陈爱红微微低头,避开林向东的注视,抿唇笑了一下,开口道:

    “确定了夏树敌特身份之后,我考虑一天,发现官方渠道走不通,但我这么多兄弟难道就白白牺牲了?但我要先把自己后路留好。”

    “所以你找了个帮助培训民兵的借口,开始计划得手后如何撤退?”林向东顺势继续往下追问。

    “我的老班长是塔城武装部部长,我去找他说明情况之后,他就让我协助民兵训练,没有工资,但管吃管住,还发几块钱津贴。”

    陈爱红再次抬头看了眼林向东,

    “这个工作的好处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熟悉边境环境和各条小路。”

    “你们特种小队在边境活跃了一年,还会有不熟悉的环境和小路?”林向东问的有点漫不经心。

    “不一样的。”陈爱红却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们小队合作,情报、后勤、急救、主攻,各自都有分工和偏重。我是负责分析情报,拟定战术的决策人之一。”

    “所以你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就已经熟悉了关键的逃脱路线,为什么要等到冬天,冰天雪地的时候,才动手呢?”

    林向东的语气,还带点一以贯之的漫不经心,见陈爱红张口欲答,抢先带着嘲讽语气追问,

    “怎么?是夏天时候大家通宵喝酒玩闹,你翻墙容易被人发现么?还是夏天刀锋不够利,斩不断别人的喉咙?”

    “林专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爱红迷茫的脸、迷茫的眼神,似乎真的听不懂。

    “亦或是,你要听令行事?”林向东声音低沉,听令行事四个字是一字一顿的重重咬出。

    对面的陈爱红紧紧闭上嘴,牙齿咬住腮内软肉,似乎用疼痛在警醒自己。

    “不得不说,故事很精彩。逻辑自洽、人设爆满、叙事清晰。”林向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个被背叛、被污蔑、被迫害的英雄。忍辱负重,暗中追查,潜入敌后搜集证据,可惜上诉无门。最后只能以身犯险,亲手报仇!”

    陈爱红眼皮微颤,眉头微皱又立刻松开,但紧抿的唇角上,皱纹清晰可见。

    “但是,讲故事的前提,是讲故事的人,得先是他自己说的那个人。”

    林向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态。

    “陈爱红,你自称自幼丧父丧母,后来被街坊接济着,解放后被福利院收入,由公家抚养长大,还能读书识字,锻炼身体,对么?”

    “对……”陈爱红回答,声音发紧,字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林向东等对方确认的话音落下,他打开笔记本,从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两页折痕深刻的电报纸。

    然后在桌面上将它们缓缓抚平,推至陈爱红眼前。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给一具精心打造的棺木,精准的钉上一颗颗钉子。

    “这是你原籍街道发来的电文,你父不详,母亲在你5岁去世,后来被远房表舅收养,打小儿就打零工,解放后机缘巧合进了工厂。”

    “后来你机缘巧合救了武装部一个干事,有了当兵的机会,你把工作转给你表弟。你从没有长期公费读书、系统受训的经历!”

    陈爱红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盯着上面那些冰冷的文字和那个鲜红的公章。

    他是以工人身份被征召入伍,所以几次政审,都是到他工作的工厂为止。

    没想到,这个姓林的这么难缠,不但没被他的故事感动,还细致的查了他的完整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