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末世顺手救了六个不该死的人 第557章 你不觉得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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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来的时候,雨小了些。
她撑着一把黑伞,从山道上走过来,一身藏青色旗袍,外罩一件素色披肩,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耳上一对翡翠坠子,在雨里晃着温润的光。
——浓眉大眼,脸盘周正,不年轻了,但眉眼间的贵气和明艳还在,是那种站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的。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伞沿压得低,遮着半边脸,只露出下颌和那对晃动的翡翠坠子。
走到警戒线边上,她收了伞,递给身后的人,抬眼扫了一圈塌方区。
目光在苏锦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陆衍、江迟、周长官,最后落在那个柳家管事脸上。
管事迎上去,刚要开口,柳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重,但响。
“你是怎么办事的?”柳夫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底下压着人,你不救人,堵着不让进?我们柳家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家?你让外人怎么看柳家?”
管事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柳夫人没再看他,转身朝周长官和苏锦走过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和气,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
“苏小姐。”她站定,微微颔首,“底下的人不懂事,办砸了事,让你见笑了。柳家不是那种人家,人命关天,该救就得救。你做得对。”
她转头看向周长官:“周长官,柳家的人听你调遣,该挖的挖,该抬的抬。我在这儿看着,谁再敢拦着,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长官看了陆衍一眼。陆衍没说话。周长官点了下头,转身去安排了。
柳夫人这才重新看向苏锦,笑了一下。那笑得体,不热络,也不冷:“苏小姐,听说底下露了个旧仓库?”
苏锦看着她,没绕弯子:“露了个口子。柳夫人知道这仓库?”
柳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柳家早年的一个仓库,废弃了很久。
没想到这次搭建的临时住处还塌了,还压了人,闹成这样。”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管家办事不力,烦请诸位见谅。”
“我们没什么,这话你要讲也该对着被压在下面的家属讲”苏锦回道。
“苏小姐说的是!”
柳夫人说得漂亮,脸上的笑也体面。
苏锦没接话,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仓库口那边。
程砚从窄缝里钻出来。
他手上沾着泥和锈,指节攥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比平时沉了几分。他身后,李峰跟着钻出来,肩上扛着一个被泥糊了大半的人,放到旁边空地上,转身又往仓库口走。
柳夫人的话断了。
她顺着苏锦的目光回头,看见程砚。
脸上的笑没立刻掉,但僵了一瞬,眼底那点东西飞快地转了一下——
程砚没看她。他走到苏锦旁边站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脏帕子擦手上的泥,擦了两下,抬头,像是刚看见柳夫人似的。
“哟。”他说,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很淡,“柳夫人。”
柳夫人脸上那点僵已经收干净了,换了一副神色——比刚才对苏锦时更软,更暖,眉眼都往下垂了几分。
“砚儿。”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怎么在这儿?下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做什么?别冻着了。”
她伸手想去碰程砚的胳膊。
程砚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退到苏锦侧后方。柳夫人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脸上的慈和没掉,但眼底闪了一下。
“砚儿,你身上都湿了。”柳夫人说,“跟母亲回去换身衣裳,这雨里泡着要生病的。”
程砚把脏帕子收起来,抬眼看着她,语气平平的:“柳夫人,这声母亲我不敢当,我的母亲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柳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而且柳夫人,我叫程砚。”程砚说,“我姓程,不姓柳。您叫错了。”
柳夫人的嘴唇动了动,那点慈和终于挂不住了,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像是要哭:“砚儿,你还在怪娘……当年的事,娘有娘的难处——”
程砚嗤笑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柳夫人,您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记忆不好是吗?你对我做过什么事,用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我劝您还是别说了,您在多说一句,我怕我一个没忍住把您给宰了!”
柳夫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浮起一层惊怒。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指节一节一节收拢,攥成拳,攥得指骨泛白。袖口下,那截手腕绷得发紧,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这辈子在人前体面惯了,被人当众这么堵还是头一回。可她不能发作——程砚说的那些事,她一个字都驳不了。驳了,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的事翻出来,柳家的脸面、她自己的脸面,全都得搭进去。
她攥着拳,把那股气压回去,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找补回来。
程砚没再看她,转身看向陆衍,声音低下来:“衍哥,底下还有十来个,都在往外扛。医疗队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陆衍点头:“准备好了。”
柳夫人站在原地,拳还攥着。她身后那个管事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柳夫人没立刻应声,过了两秒,才慢慢松开拳头,重新挂上那副体面的笑。但那笑得比刚才僵,嘴角的弧度像硬扯上去的。
“诸位。”她开口,声音还有点不稳,“这里的人,柳家会负责安置。诸位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苏锦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程砚也听见了,回头看了柳夫人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懒得看她这副做派。
---
塌方区的事忙到下午才收尾。
人抬完了,活的送医疗队,没气的盖了布等家属认领。周长官的人接手了现场清理,柳夫人带着柳家的人走了——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体面的笑,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程砚没跟大部队一起走。
他说去后山那边转转,看看还有没有没清到的角落。苏锦看了他一眼,没拦,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他一个人往山脊那边走,雨已经停了,山道上湿漉漉的,踩一脚溅一脚泥。他走得慢,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柳夫人那张脸——
他想着想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有声音,很轻。
程砚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拐进山道旁边一处背风的石壁下,靠着石壁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了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来,看着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出来吧。”他说,没抬头,“别老跟着了。”
石壁后面的阴影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程砚抬眼看过去——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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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一把黑伞,从山道上走过来,一身藏青色旗袍,外罩一件素色披肩,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耳上一对翡翠坠子,在雨里晃着温润的光。
——浓眉大眼,脸盘周正,不年轻了,但眉眼间的贵气和明艳还在,是那种站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见的。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伞沿压得低,遮着半边脸,只露出下颌和那对晃动的翡翠坠子。
走到警戒线边上,她收了伞,递给身后的人,抬眼扫了一圈塌方区。
目光在苏锦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陆衍、江迟、周长官,最后落在那个柳家管事脸上。
管事迎上去,刚要开口,柳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重,但响。
“你是怎么办事的?”柳夫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底下压着人,你不救人,堵着不让进?我们柳家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家?你让外人怎么看柳家?”
管事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柳夫人没再看他,转身朝周长官和苏锦走过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和气,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
“苏小姐。”她站定,微微颔首,“底下的人不懂事,办砸了事,让你见笑了。柳家不是那种人家,人命关天,该救就得救。你做得对。”
她转头看向周长官:“周长官,柳家的人听你调遣,该挖的挖,该抬的抬。我在这儿看着,谁再敢拦着,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长官看了陆衍一眼。陆衍没说话。周长官点了下头,转身去安排了。
柳夫人这才重新看向苏锦,笑了一下。那笑得体,不热络,也不冷:“苏小姐,听说底下露了个旧仓库?”
苏锦看着她,没绕弯子:“露了个口子。柳夫人知道这仓库?”
柳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柳家早年的一个仓库,废弃了很久。
没想到这次搭建的临时住处还塌了,还压了人,闹成这样。”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管家办事不力,烦请诸位见谅。”
“我们没什么,这话你要讲也该对着被压在下面的家属讲”苏锦回道。
“苏小姐说的是!”
柳夫人说得漂亮,脸上的笑也体面。
苏锦没接话,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仓库口那边。
程砚从窄缝里钻出来。
他手上沾着泥和锈,指节攥得发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比平时沉了几分。他身后,李峰跟着钻出来,肩上扛着一个被泥糊了大半的人,放到旁边空地上,转身又往仓库口走。
柳夫人的话断了。
她顺着苏锦的目光回头,看见程砚。
脸上的笑没立刻掉,但僵了一瞬,眼底那点东西飞快地转了一下——
程砚没看她。他走到苏锦旁边站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脏帕子擦手上的泥,擦了两下,抬头,像是刚看见柳夫人似的。
“哟。”他说,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很淡,“柳夫人。”
柳夫人脸上那点僵已经收干净了,换了一副神色——比刚才对苏锦时更软,更暖,眉眼都往下垂了几分。
“砚儿。”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怎么在这儿?下这么大雨,你跑出来做什么?别冻着了。”
她伸手想去碰程砚的胳膊。
程砚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退到苏锦侧后方。柳夫人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脸上的慈和没掉,但眼底闪了一下。
“砚儿,你身上都湿了。”柳夫人说,“跟母亲回去换身衣裳,这雨里泡着要生病的。”
程砚把脏帕子收起来,抬眼看着她,语气平平的:“柳夫人,这声母亲我不敢当,我的母亲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柳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而且柳夫人,我叫程砚。”程砚说,“我姓程,不姓柳。您叫错了。”
柳夫人的嘴唇动了动,那点慈和终于挂不住了,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像是要哭:“砚儿,你还在怪娘……当年的事,娘有娘的难处——”
程砚嗤笑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柳夫人,您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恶心吗!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记忆不好是吗?你对我做过什么事,用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我劝您还是别说了,您在多说一句,我怕我一个没忍住把您给宰了!”
柳夫人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浮起一层惊怒。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指节一节一节收拢,攥成拳,攥得指骨泛白。袖口下,那截手腕绷得发紧,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这辈子在人前体面惯了,被人当众这么堵还是头一回。可她不能发作——程砚说的那些事,她一个字都驳不了。驳了,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年的事翻出来,柳家的脸面、她自己的脸面,全都得搭进去。
她攥着拳,把那股气压回去,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找补回来。
程砚没再看她,转身看向陆衍,声音低下来:“衍哥,底下还有十来个,都在往外扛。医疗队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陆衍点头:“准备好了。”
柳夫人站在原地,拳还攥着。她身后那个管事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柳夫人没立刻应声,过了两秒,才慢慢松开拳头,重新挂上那副体面的笑。但那笑得比刚才僵,嘴角的弧度像硬扯上去的。
“诸位。”她开口,声音还有点不稳,“这里的人,柳家会负责安置。诸位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苏锦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程砚也听见了,回头看了柳夫人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懒得看她这副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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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方区的事忙到下午才收尾。
人抬完了,活的送医疗队,没气的盖了布等家属认领。周长官的人接手了现场清理,柳夫人带着柳家的人走了——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体面的笑,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程砚没跟大部队一起走。
他说去后山那边转转,看看还有没有没清到的角落。苏锦看了他一眼,没拦,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他一个人往山脊那边走,雨已经停了,山道上湿漉漉的,踩一脚溅一脚泥。他走得慢,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柳夫人那张脸——
他想着想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身后有声音,很轻。
程砚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拐进山道旁边一处背风的石壁下,靠着石壁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了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来,看着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出来吧。”他说,没抬头,“别老跟着了。”
石壁后面的阴影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程砚抬眼看过去——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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