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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37:从东北开始抗日 第618章 硬着头皮咽下去

    三天后,裕仁在皇居的御文库里召见了东条和大本营的主要参谋。

    御文库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地下掩体。

    墙壁厚实,顶部盖着厚混凝土和土层,原本是防空袭用的避难所。

    现在倒好,成了裕仁日常办公的地方。

    以前天蝗在御所里接见大臣,那叫一个庄严,金碧辉煌,仪式感拉满。现在呢?

    钻地洞,闻霉味,听通风系统嗡嗡响。

    东条和参谋们走进御文库时,裕仁正坐在一张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作战计划书。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不像什么“现人神”,倒像个熬夜赶报告的普通职员。

    “陛下。”东条等人鞠躬行礼。

    裕仁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坐吧。”

    众人依言坐下。

    御文库里的空气有些闷热,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一台快要报废的老风扇。

    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蜡黄。

    “作战计划朕看过了。”裕仁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抑着某种东西。

    “朕只有一个问题——胜算有多少?”

    东条和参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人说话。

    “朕不要听‘竭尽全力’这种废话。”裕仁的目光扫过他们。

    “朕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参谋们低着头,不敢回答。

    最后,还是东条开了口。

    “陛下……臣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臣可以告诉陛下,这是帝国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

    裕仁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朕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东亚地图。

    地图上,樱花列岛被涂成了红色,龙国大陆被涂成了黄色,霉国控制的太平洋诸岛被涂成了蓝色。

    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混乱的抽象画。

    裕仁伸出手,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江户出发,经过东海,越过菲律宾海,最后停在澳洲大陆上。

    “达尔文港……”他喃喃自语。

    “如果将战争继续下去,最后将使我国完全变成一片焦土,使万民遭受更大的苦难,朕实在于心不忍,无以对祖宗在天之灵。”

    在座的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这是天蝗怂了啊!

    他想干什么?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反悔?

    陆军大臣阿南维几起身道。

    “陛下,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现在轻言放弃,恐怕军心不稳……”

    阿南的意思很明确。

    你丫的现在怂了,部队会哗变的。

    226的故事将会重演。

    这次可没有“长门”号炮指东京给你撑腰了。

    裕仁秒懂了阿南的意思,他幽幽地看着这位吊车尾陆军大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身不由己啊!

    确实,现在这个局面只有咬着牙向前冲。

    后悔是无济于事的了。

    于是他转过身,看着东条等人。

    “朕批准‘捷一号作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朕会把帝国的命运,交到你们手里。”

    东条等人全都站了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臣等万死不辞!”

    裕仁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内心深处,那股复杂的、矛盾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恐惧。

    这是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作为“现人神”,他应该无所畏惧,应该镇定自若,应该在臣下面前永远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但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会害怕、会愤怒、会感到无助的普通人。

    他怕什么?

    他怕输。

    但不是怕输掉这场战争本身。

    输赢这种事,从珍珠港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鹰酱的工业机器一旦开足马力,那就是一台碾压机。

    航母下水的速度比他换衣服还快,飞机出厂的数量比他吃米饭还多。拼国力?

    拼不过。真拼不过。

    他怕的是输掉之后的事。

    清算。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

    龙国那边,在龙党的领导下,已经把蝗军赶出了大陆。

    釜山、金州、旅顺那些基地,现在成了轰炸机起飞的跳板。

    每天都有成群的轰炸机从那些地方起飞,越过对马海峡,把炸弹扔到樱花列岛上。

    江户的天空常年被浓烟笼罩,防空警报一天响好几回,老百姓躲在防空洞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怕的是,一旦这场豪赌输了,那些战胜国会怎么对待他。

    绞刑?审判?流放?还是更糟?

    樱花蝗室可没有欧洲王室那种盘根错节的姻亲纽带关系。

    真到了那一天,他连跑都没地儿跑去。

    看看现在他那个“御弟”康德。

    如今在抚顺战犯所里面挖土豆呢。

    一个傀儡尚且如此。

    那他这个始作俑者会是什么下场那不是显而易见的。

    更让他恐惧的是,龙党会是什么意见。

    其实,这在“山城宣言”里面已经能够看出端倪。

    龙国是会彻底清算的。

    这可不像嘤霉,还有转圜的余地。

    龙国与倭国之间现在可是血海深仇。

    真要是投降了。

    他这个天蝗,“现人神”,国家的象征。

    战胜国会怎么处理他?

    保留?

    废除?

    还是直接把他拉出去枪毙?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敢告诉他。

    更讽刺的是,他甚至对“胜利”这件事本身,也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

    假设,只是假设,“捷一号作战”真的成功了。

    联合舰队在达尔文港外海大败霉澳联军,百万大军在澳洲站稳脚跟,太平洋战局逆转,鹰酱被迫坐下来谈判。

    然后呢?

    然后战争就结束了吗?

    不。

    龙国那边不会停。

    龙党领导的军队已经把蝗军赶出了大陆,现在正磨刀霍霍,随时准备跨过海峡。

    就算太平洋这边暂时稳住了,樱花列岛本土仍然处在龙国和霉国的双重轰炸之下。

    江户、大阪、名古屋,这些城市每天都在挨炸,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从“必死”变成了“苟活”。

    而且这种苟活能持续多久?

    一年?

    两年?

    鹰酱的工业机器不会停下来,龙国的军队也不会停下来。

    今天赢了达尔文港,明天可能就会输掉别的地方。

    今天争取到了谈判筹码,明天可能就会因为油料耗尽而被迫投降。

    胜利不是终点,只是把死亡的时间往后推了推。

    想到这里,裕仁心里涌起一种荒谬感。

    他拼尽全力批准了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但如果赌赢了,结果也不过是延长痛苦。

    如果赌输了,那就是彻底的毁灭。

    横竖都是死。

    那这场豪赌的意义是什么?

    他想起母亲。

    想起那个他从未真正亲近过的女人。

    贞明皇后,一个性格强势、影响着整个蝗族的女人。

    他们母子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亲密的时刻,没有拥抱,没有谈心,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很少说。

    但她死的时候,裕仁记得很清楚。

    大宫御所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那是凝固汽油弹的杰作。

    别说是用水了,就是用泥沙都难以扑灭的红莲之火。

    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母亲躺在废墟里,已经被烧得辨认不出模样。

    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现人神”也是会死的。

    神不会死,但人会。

    而他,只是一个人。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片废墟。

    阿南的话像一记耳光,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打醒。

    “现在轻言放弃,恐怕军心不稳……”

    是啊,军心不稳。

    陆军那帮人,尤其是少壮派军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这些年战争打得越来越艰难,物资越来越紧缺,伤亡越来越大,他们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如果裕仁在这个时候喊停,说“我们不打了,投降吧”,那帮人真的会拔刀。

    226兵变的阴影,从来没有真正散去。

    那次兵变虽然被镇压了,但少壮派军官的狂热并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

    一旦裕仁表现出“软弱”的迹象,他们随时可能再次跳出来。

    到时候,别说“长门”号炮指东京,恐怕连皇居都保不住。

    所以他只能点头。

    只能批准。

    只能把帝国的命运交到东条和那帮参谋手里。

    身不由己。

    这个词他以前不理解。

    他是天蝗,是最高统治者,怎么会身不由己?

    但现在他明白了。

    权力这东西,看起来是你在驾驭它,实际上是它在驾驭你。

    你坐在位置上,就必须做那个位置该做的事。

    哪怕你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你也得点头。

    因为你不点头,有的是人替你点头。

    “散会。”

    他说。

    东条等人再次鞠躬,然后退出了御文库。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裕仁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涂成红色的樱花列岛。

    他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把它藏在了身后。

    窗外,江户的天空依然被浓烟笼罩着。

    远处,防空警报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

    即便这是致命的毒药,也要硬着头皮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