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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37:从东北开始抗日 第628章 出海历练

    抚顺号下水那天,江南造船厂的码头上挤满了人。

    不是官方搞的那种仪式。

    沈前进特意嘱咐过,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剪彩、讲话、放炮仗,统统不要。

    他就想看看这艘船自己长什么样,安安静静地看。

    但工人和技术员们自己跑来了。

    造船的、装炮的、铺管线的、焊钢板的,还有那些从霉国专家手底下学了一年多的小伙子们,全来了。

    有人带了鞭炮,被沈前进瞪了一眼,默默收了回去。

    抚顺号就泊在那里,灰蓝色的舰体。

    五门单装127mm炮塔一字排开,两座五联装鱼雷发射管在舰体中部,桅杆上挂着还没完全调试好的雷达天线。

    排水量两千一百吨,放在霉国舰队里不算什么大角色。

    但对龙国来说,这是甲午之后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驱逐舰。

    不是买来的,是自己自主建造的。

    虽然图纸是霉国的,锅炉是霉国的,雷达是霉国的,连127mm炮的膛线加工设备都是霉国二手的。

    但钢板是龙国轧的,焊缝是龙国工人焊的,管线是龙国技工铺的,最后拧上去的每一颗螺丝,都是龙国人的手劲。

    这就够了。

    沈前进站在码头上,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海军司令说:“让它出海。别等舾装全完,先跑起来。”

    海军司令愣了一下:“司令员,雷达还没调完,火控系统也……”

    “我知道。”沈前进打断他。

    “我就是要让它先跑起来。

    在码头上泡着,毛病永远发现不了。

    下了海,风一吹浪一拍,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问题出来了,才能解决。”

    霉国人当年造弗莱彻级也是这么干的。

    第一艘问题一大堆,造到第十艘就好多了。

    造到第五十艘就已经很成熟了,造到第一百七十艘的时候,工人闭着眼睛都能装。

    龙国要走的就是这条路。

    抚顺号第一次出海试航,出了不少笑话。

    锅炉压力不稳,跑到一半掉链子,航速从计划的35节掉到22节,舰长急得在舰桥上骂娘。

    雷达开机之后屏幕上一片雪花,操作员调了半小时,最后发现是天线接头没拧紧。

    火控系统第一次试射,五门主炮齐射,落点散布大得像撒了一把米,最近的离目标三百米,最近的……

    哦不,最远的离目标八百米。

    声呐开机之后听到的全是自己舰的噪音,根本分不清是潜艇还是螺旋桨。

    通信电台跟岸上联络,喊了三遍对方才听清,因为天线阻抗没调好。

    这些问题,放在正式服役之后都是事故。

    但在试航阶段,沈前进听说之后反而笑了。

    “好,”他说,“问题全暴露出来了,比藏着掖着强。”

    他让江南造船厂和海军装备部联合成立了一个“抚顺号问题攻关组”,霉国专家也参与进来,一条一条过。

    锅炉问题——重新调整了给水泵的压力曲线,换了两个阀门,解决。

    雷达问题——接头重新检查一遍,顺便把整艘船的接地系统检查了一遍,发现有三处虚接,全整改。

    火控问题——测距仪校准,射击指挥仪重新标定,炮手训练加强,打了三轮实弹之后散布缩小到一百米以内。

    声呐问题——舰体水下部分加了一层隔音材料,螺旋桨做了动平衡,效果改善明显。

    通信问题——天线重新架设,驻波比调到1.5以下,通话清晰。

    前后用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抚顺号第二次出海。

    这次跑到了34节,雷达稳定跟踪目标,火控齐射散布八十米,声呐在十海里外发现了配合演练的潜艇。

    虽然最高航速没有霉菌的原版37节快。

    但是这是从零到一的开始。

    舰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叫陈海生。

    胶州湾的渔家小伙,有这一身的好水性。

    原来是鱼雷艇艇长,被沈前进亲自点名调来当抚顺号首任舰长。

    试航结束后,陈海生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说了一句话:“这才叫军舰啊。”

    他以前开鱼雷艇,小、快、猛,但跑不远,待不久,风浪大一点就晕船。

    现在站在两千吨的驱逐舰上,他感觉自己终于有了大舰巨炮的感觉。

    抚顺号形成战斗力之后,沈前进没让它闲着。

    他给海军下了一个命令:以抚顺号为核心,组建第一驱逐舰支队。

    支队的编制很简单——抚顺号当旗舰,再配两艘从霉国直接买来的二手弗莱彻级,加上几艘老式炮舰和鱼雷艇,凑成一个小型编队。

    然后开始练。

    练什么?

    练编队航行、练夜间炮战、练反潜搜索、练防空警戒、练通信协同、练损管处置。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但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沈前进亲自来观摩过一次夜间炮战演练。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海面上黑得像墨。

    三艘驱逐舰在海上拉开距离,模拟遭遇敌舰,用探照灯和雷达交替锁定目标,主炮开火。

    炮口焰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打雷一样。

    沈前进站在岸边的观察所里,拿着望远镜看了全程。

    演练结束后,他把陈海生叫过来,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陈海生想了一会儿,说:“配合不够默契。三艘船的航速差了一点,转弯的时候队形容易散。”

    沈前进摇摇头。

    “不是这个。”他说,“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没见过真正的敌人。”

    陈海生愣了一下。

    “你们现在练的所有东西,都是假设性的。

    假设这里有敌舰,假设那里有潜艇,假设天上有飞机。

    但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按你的假设来。

    他可能从你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现,可能在你最松懈的时候动手,可能用你完全没见过的战术。”

    沈前进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要送你们去一个地方——霉国海军在太平洋的作战舰队。

    你们跟着他们跑三个月,看看真正的驱逐舰在战场上是怎么活的。”

    陈海生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不是训练,这是见世面。

    陈海生带着抚顺号的骨干班子去了太平洋。

    同行的还有另外两艘二手弗莱彻级的舰长和轮机长。

    他们在霉国舰队里待了三个月,跟着一支特混舰队跑了大半个太平洋。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雷达哨舰怎么在编队最外层警戒,提前几十海里发现敌机。

    看到了防空火力怎么分层拦截,40mm博福斯和20mm厄利孔怎么配合。

    看到了反潜编队怎么用声呐和深弹协同搜索,一艘潜艇被六艘舰艇围追堵截是什么场面。

    看到了夜战中探照灯和雷达怎么配合,火控系统怎么在黑暗中锁定目标。

    看到了损管队员怎么在舰体中弹之后快速灭火、堵漏、恢复动力。

    看到了航母编队怎么组织防空圈,驱逐舰怎么在圈外层当“哨兵”。

    最震撼的一次,是他们亲眼看到霉国舰队遭遇了一次神风特攻。

    一架鬼子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直扑航母。

    四艘驱逐舰同时开火,40mm和20mm的弹雨织成了一张网,那架飞机在距离航母不到八百米的地方被撕成了碎片。

    陈海生站在舰桥上,看着那团火球坠入海中,半天没说话。

    他以前觉得,驱逐舰就是跑得快、炮打得准、鱼雷放得狠。

    现在他明白了,驱逐舰是舰队的眼睛、耳朵和盾牌。

    它不一定是最能打的,但它一定是最不能少的。

    三个月后回国,陈海生像变了一个人。

    他带回来的不只是经验,还有一整套训练大纲、损管手册、雷达操作规程、火控校射流程。

    沈前进让他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印成小册子,发给每一艘舰艇、每一个海军学校、每一个训练基地。

    “一个人见过世面不够,”沈前进说,要让所有人都见过世面。

    抚顺号服役一年之后,沈前进去了趟江南造船厂。

    这次他不是来看船的,是来看生产线的。

    127mm主炮的生产线已经建起来了,虽然良品率还不高,但已经能稳定出炮。

    锅炉的仿制也在进行中,虽然还需要霉国专家指导,但龙国工程师已经开始独立绘制零件图了。

    雷达的组装线也搭起来了,虽然核心元件还得进口,但外壳、线缆、显示器这些配套件已经能自己做了。

    沈前进在车间里转了一圈,问厂长:“现在一个月能造几门炮?”

    厂长说:“三门。良品率六成。”

    沈前进点点头:“不够。我要你半年内把月产量提到十门,良品率提到八成。

    设备不够就提需求,人手不够就招人,钱不够就来找我。”

    厂长立正:“是!”

    沈前进又问:“弗莱彻级的船体,现在建造周期多长?”

    “从开工到下水,十三个月。”

    “太慢了。”沈前进说,“我要你压缩到十个月。”

    厂长面露难色:“司令员,这……”

    “我知道难。”沈前进打断他。

    “但霉国人造弗莱彻级最快的时候,一艘船从开工到下水用了不到四个月。我们不需要那么快,但十个月必须做到。”

    他拍了拍厂长的肩膀:“你是搞工业的,你应该明白——产量就是战斗力。一艘船造得再好,造不出来也是白搭。”

    抚顺号的故事讲到这里,其实才刚刚开始。

    它是一艘船,但又不只是一艘船。

    它是龙国海军现代化的起点,是“借鸡生蛋”战略的第一个成果,是沈前进那盘大棋里的第一颗活子。

    有了它,龙国海军才知道什么叫驱逐舰。

    有了它,龙国造船厂才知道怎么造驱逐舰。

    有了它,龙国海军学校才知道怎么培养驱逐舰军官。

    有了它,龙国工业体系才知道127mm炮、舰用锅炉、舰载雷达是什么标准。

    这些东西,单看每一项都不起眼。

    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驱逐舰建造和运用体系。

    而这套体系,是可以复制的。

    造一艘弗莱彻级,叫借鸡生蛋。

    造十艘弗莱彻级,叫借鸡孵鸡。

    造五十艘弗莱彻级,并且在它的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改进型,那就叫“自己养鸡”了。

    到那时候,霉国的图纸可以扔了,霉国的专家可以送了,霉国的元件可以逐步替代。

    龙国海军,就真正站起来了。

    沈前进站在江南造船厂的码头上,看着远处正在铺设龙骨的第二艘国产弗莱彻级,心里很清楚——

    独立自主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