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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31章 潜修

    陈默谢师离去。

    此后的三个月,海潮城的天,一日比一日阴沉。

    大周王朝的腐朽,终于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蔓延到了这座偏居一隅的沿海城池。

    北方的旱灾与战乱,催生了浩浩荡荡的流民潮,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拖家带口地涌入海潮城,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口活命的吃食。

    人的涌入,带来的并非生机,而是混乱。

    城外的破庙、荒地,乃至城墙根下,都挤满了眼神麻木的流民。

    白日里,他们是乞丐;到了夜晚,饥饿与绝望会吞噬掉他们最后一丝人性,不少化身为盗匪。

    城内的治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坏下去。

    抢劫、斗殴、凶杀,成了寻常巷陌间时常上演的戏码。

    官府的衙役们早已自顾不暇,对于外城的乱象,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乱世重武。

    那些家境殷实的富商、手工作坊主,甚至是稍有余钱的普通百姓,为了求得一份乱世中的自保之力,纷纷将自家子弟送入各大武馆。

    一时间,海潮城内习武之风大盛,各大武馆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破了。

    镇涛武馆自然也不例外。

    往日里略显空旷的演武场,如今变得拥挤不堪。

    新入门的弟子足有三四十人,每日里“嘿哈”之声不绝于耳,将整个武馆都搅得喧闹浮躁。

    这些新弟子中,不乏根骨上佳、又或是家境殷实之辈。

    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学费,让洪震南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但也带来了新的矛盾。

    周良对此视若无睹。

    外界的风云变幻,武馆内的嘈杂纷扰,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修炼节奏之中。

    每日清晨,他依旧是第一个到武馆,在角落里站桩。

    当新弟子们还在为扎马步的酸痛而龇牙咧嘴时,他的伏虎桩早已站得气血贯通,周身升起袅袅白汽。

    与人对练,他从不显山露水,与人交手,往往点到为止,不冒进,也不落后,表现得中规中矩。

    傍晚,当其他弟子三五成群,结伴前往酒楼茶肆高谈阔论时,他早已回到渔船厝。

    陈默临别时赠予的那十两银子,连同他之前积攒的,被他尽数换成了淬身汤所需的各种药材。

    每隔三日,船上便会升起浓郁的药味。

    他在那滚烫如沸水的药液中,感受着气血之力在药力的催发下,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药浴之后,便是在月光下不知疲倦的苦练。

    他不再拘泥于拳架,而是开始尝试将那股凝练的劲力,随心所欲地运使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一拳,一脚,一肘,一靠。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清脆的骨节爆鸣。

    在这日复一日的潜修中,他的实力,以一种旁人无法察觉的速度,稳步攀升。

    入馆将近一年,当初那个被所有人视作庸才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追上了大部分老牌弟子的脚步。

    这日傍晚,他在院中练拳,随着一式“猛虎摆尾”的横扫,腰胯发力,劲贯全身,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空气中传来了第七声凝练而沉重的爆响!

    伏虎拳,七响!

    这已是孙菲等老牌正式弟子的水准。

    周良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九响大成,只剩下最后两道关隘,一旦贯通,便可尝试触摸那玄之又玄的暗劲门槛。

    打开淡蓝色的属性面板:

    【姓名:周良】

    【境界:明劲】

    【功法:伏虎拳(小成:300/1000)】

    这个速度,若是让外人知晓,只怕会惊掉下巴。

    “还是太慢了,”周良微微皱眉,“淬身汤的药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想要更快,就需要更高级的丹药和药方。”

    而这些,都需要钱。

    ……

    这几个月。

    陈家的处境,比周良想象的还要艰难。

    自从陈默弃武从商,接手家族事务后,陈家这艘在海潮城经营多年的大船,便开始在风雨中飘摇。

    陈德海的中风,像是一个信号,让所有潜藏的敌人,都露出了獠牙。

    他们确定消息之后就开始大肆行动起来。

    临海城的老对手风林渔行步步紧逼,在海上公然抢夺渔场。

    上次的黑鲨海盗就是他们派来的。

    城内的几家渔行也联合起来,打压陈家的生意。

    甚至连家族内部,几位叔伯眼见形势不妙,也开始暗中转移资产。

    陈默焦头烂额,短短三个月,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周良得知这些消息后,没有多言,只是每月都跟着船队出一次海,为期七到十日。

    就这样,周良成了陈家船队的常驻护卫。

    他不需要做太多。

    其中一次出海时,船队遭遇了风林渔行派出的另一伙小股海盗。对方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使双刀的悍匪。

    王刚等老护卫正准备组织人手拼死一搏,周良却独自一人从船舷跃出,踏着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在海盗们惊骇的目光中,登上了贼船。

    人们只看到拳风阵阵,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当周良提着那名悍匪血淋淋的头颅,重新跃回飞鸟号时,剩下的海盗们早已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调转船头,仓皇逃窜。

    陈家的海上生意,在王刚和周良护卫下,稍微稳住了阵脚,为焦头烂额的陈默,争取到了一些喘息之机。

    作为回报,陈默力排众议,每月支付给周良十五两白银的供奉。

    另外,枯燥的修炼生涯中。

    随着武馆内人员的增多。

    周良结识了三位新朋友。

    一个是铁匠之子,名叫王大锤。

    人如其名,身材敦实,膀大腰圆,常年打铁练就了一身蛮力,性格憨厚老实,说话瓮声瓮气。

    一个是城中的小商贩之女,名叫王小玲。

    身形娇小,相貌清秀,却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扭捏,为人机灵活络,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子精明。

    最后一个,名叫李狗蛋。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面黄肌瘦,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带着一股狠劲。

    他与周良一样,也来自那片混乱肮脏的渔船厝。

    他们四人背景相似,都非富贵出身,在这愈发讲究家世背景的武馆内,自然而然地抱团取暖。

    他们经常向周良请教,周良见他们态度诚恳,也不吝赐教。

    这日训练结束,四人照例来到武馆外不远处的一家廉价面摊。

    “周大哥,你今天演示的那一拳可真够劲!”王大锤一边呼噜呼噜地吸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周良平静地吃着面,淡淡说道。

    王小玲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青菜,大眼睛转了转,“对了,大锤,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真准备一辈子当个武师?”

    王大锤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俺爹说了,让俺好好练武。等练出点名堂,就回去帮他看着铁匠铺。

    现在这世道乱,街面上总有些地痞流氓来收什么‘平安钱’,俺学武,就是为了能挺直腰杆打铁,不受人欺负!”

    王小玲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只顾埋头吃面的李狗蛋:“狗蛋,你呢?”

    李狗蛋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油光,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最原始的渴望:

    “练出本事,进内城,当大户人家的护院。顿顿有肉吃,再也不挨饿。”

    说完,他又低下头,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你倒是实在。”王小玲笑了笑,随即自己也叹了口气,“我爹也说了,让我学武,不是为了跟人争强斗狠。

    是想等我功夫练好了,以后能跟着家里的商队走南闯北。他说,未来的生意,怕是得靠刀剑来开路了。”

    最后,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良身上。

    “周大哥,你呢?”王小玲好奇地问道,“你这么厉害,以后肯定是想参加武道大会,进内城的吧?”

    周良将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拿起粗瓷碗喝了口面汤。

    “没想那么远。”他迎着三双探寻的目光,平静地说道,“眼下,只想让我娘过上好日子。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夕阳下海潮城的轮廓。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