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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逐出家门,我练成了人间武圣! 第58章 痴人

    王家铁匠铺。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基础拳法修炼和暗劲呼吸法的钻研。

    周良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王家铁匠铺那间密不透风的独立锻造室里,与那熊熊燃烧的阳炎火为伴。

    与他的专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大锤日益魂不守舍的状态。

    “当啷!”

    又一柄烧得通红的铁胚,因为王大锤的失神,从铁钳上滑落,掉进了冷却槽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激起大片的水蒸气。

    这块上好的精铁,算是废了。

    “混账东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正在另一边打磨刀刃的王老铁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锉刀重重往台上一拍,几步冲过来,指着王大锤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块废料了!你是不是要把这家底都给我败光了才甘心?!”

    王大锤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憨厚的脸上满是羞愧和慌乱:“爹,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王老铁气得胡子都在抖,“你的魂儿早就被凤鸣阁那个叫水仙的狐媚子勾走了!”

    父子俩的争吵,在这间不大的铁匠铺里,早已不是第一次。

    周良在独立的锻造室里,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控制风炉的火候,为熔炼阴煞珠做准备,没有半分出去劝解的意思。

    别人的家事,别人的选择,他从不插手。

    他早就从王大锤平日里藏不住事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王大锤迷上了凤鸣阁的头牌,水仙姑娘。

    那位水仙姑娘,据说是知书达理,卖艺不卖身,一曲琵琶能绕梁三日,引得无数外城富家子弟、商贾豪客一掷千金,只为博其一笑。

    王大锤不知怎么就与这位水仙姑娘有了几次接触,被对方那温柔多情、楚楚可怜的模样迷得神魂颠倒。

    水仙姑娘对他哭诉自己身世飘零,一心只想脱离苦海,寻一良人安稳度日,并暗示只要王大锤能拿出五十两银子为她赎身,她便愿洗尽铅华,与他厮守终生。

    五十两银子。

    对于寻常人家,这是一笔巨款。

    但王大锤疯魔了一般,将自己这些年打铁攒下的所有积蓄,全部投了进去,平日里更是省吃俭用,偶尔还买些首饰送去讨好对方,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他不甘心。

    于是,他开始偷偷变卖家中一些不常用的工具,甚至将王老铁珍藏多年的一块天外陨铁,都给当了换钱。

    这些,自然瞒不过王老铁的眼睛,父子俩为此爆发了数次激烈的争吵。

    王老铁甚至将他关在家里,不许他再出门。

    可陷入情网的痴人,哪里是几句打骂就能拉回来的?

    终于,这天吵完,王大锤趁着夜色,从后院翻墙而出,与一个尖嘴猴腮的放贷人,签下了一张利滚利的借据。

    半个时辰后,王大锤疯疯癫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双眼放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冲着正在捶打酸痛肩膀的王老铁大声喊道:“爹!够了!我凑够了!五十两,一文都不少!

    我现在就去给水仙赎身!她以后就是咱们王家的儿媳妇了!”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又冲了出去,留下王老铁呆立在原地,满脸的颓然。

    周良走出锻造室,看着王大锤兴奋得有些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今天先到这里吧。”

    周良与王老铁打了声招呼,便径直离开了铁匠铺,准备回家。

    路过繁华的烟柳巷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远远地,便看到凤鸣阁那灯火辉煌的门楼下,围了一大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来。

    “为什么?水仙!你出来见我一面!

    你亲口对我说的,只要我凑够了钱,你就跟我走!

    我为了你,把家都掏空了,我还借了印子钱……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出来啊!”

    这声音,正是王大锤。

    周良停下脚步。

    他看到,王大锤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野狗,跪在凤鸣阁那鎏金的门槛前,手里高高举着那个钱袋,哭得涕泪横流,满脸的绝望与不信。

    两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台阶上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凤鸣阁那位总是笑脸迎人的老鸨,此刻正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

    “王大锤,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水仙姑娘是何等金贵的人?

    那是你能配得上的?

    五十两银子就想赎我们头牌的身?

    你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轻蔑地用涂着蔻丹的指甲剔了剔牙,尖声道:“实话告诉你,就在半个时辰前,城东的刘员外,已经用两百两现银,外加城南一处三进的宅子,买下了水仙姑娘的梳拢之夜!

    今晚过后,水仙姑娘就是刘员外的人了,跟你这种穷打铁的,再没有半点关系!

    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里脏了我们凤鸣阁的地界!”

    “不……不可能!”王大锤胡乱地摇着头,“她亲口答应我的……”

    “答应你?”老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她对哪个男人不是这么说的?

    不给你们这些蠢货一点念想,你们会心甘情愿地把血汗钱往我们这送吗?

    真是个痴人!”

    恰在此时,凤鸣阁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

    一个身着华服、大腹便便的富商,搂着一名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的女子,出现在窗前。

    那女子,正是王大锤日思夜想的水仙姑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王大锤。

    那双曾让王大锤沉醉的、水汪汪的眼眸里,没有爱意,没有愧疚,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以及更多的不耐烦。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身旁富商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姿态温顺。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刀,彻底扎碎了王大锤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哇”的一声,王大锤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泣。

    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真是个傻子,青楼女子的话也能信?”

    “可不是嘛,为了个婊子,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活该!”

    “这下人财两空,还背了一屁股债,啧啧,真是可怜又可笑。”

    ......

    “都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王老铁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他看着自己那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儿子,看着他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看着周围人那嘲讽讥笑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愤怒,直冲头顶!

    他冲上前去,扬起那只抡了一辈子铁锤的蒲扇般的大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王大锤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让整个场面都为之一静。

    “没出息的东西!”王老铁双目赤红,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都在颤抖,“我们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给我……滚起来!”

    王大锤被打蒙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王老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一把拽住王大锤的衣领,将他从冰冷的石板地上,强行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闹剧,就此收场。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可看,也渐渐散去,只留下几句意犹未尽的谈资,在夜风中飘荡。

    周良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旁观着这一切。

    他根本没有必要出手。

    王大锤不见棺材不落泪,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被打醒。

    ……

    有了第一次制作暗器成功的经验,接下来的三枚就顺利了许多。

    五天后,剩余的三枚成品,全部完成。

    月煞珠基本上也用光了。

    周良当场付清了尾款,并额外多给了十两银子作为封口费。

    王老铁千恩万谢地收下,并当着周良的面,将所有的图纸和失败品,全部投入了熔炉,化为铁水。

    离开铁匠铺时,已是深夜。

    周良将那三枚漆黑的钢针,小心地藏入一个特制的针囊,贴身放好。

    他抚摸着针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为这件新生的杀器,取了一个名字。

    蚀骨针!

    ......

    次日,周良照常来到镇涛武馆。

    武馆内的气氛,却显得异常热烈,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林月师姐,就在昨天夜里,也成功突破到暗劲了!”

    “真的假的?太厉害了!这下我们镇涛武馆,除了失踪的陈师兄,就有暗劲高手了!”

    “馆主高兴坏了,当场就宣布,将内堂最好的那间练功房拨给林月师姐专用,每个月的丹药配给,也加到了三倍!”

    周良走进演武场,正好看到林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内堂走了出来。

    一日不见,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

    原本张扬的气焰内敛了许多,但一双美眸开合之间,却自有一股凌厉的劲气流转,气息悠长,脚步轻盈,显然是暗劲修为已经初步稳固。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周良身上。

    四目相对。

    林月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战意。

    仿佛在说:你周良能做到?我林月,有馆主不计代价的全力培养,只会比你更强!

    周良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林月却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她只觉得,自己与周良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以后没必要为他置气。

    她走后,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议论的热情不减,话题也渐渐从林月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诶,你们听说了没?最近临海城那边不安分啊。”一名消息灵通的弟子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

    “临海城的好几家武馆,最近都往我们这里扩张,听说好几家武馆被踢了。”

    “什么?这么嚣张?”旁边的弟子顿时义愤填膺,“我们海潮城武道界藏龙卧虎,轮得到他们外人来撒野?”

    “嘘……小声点!”

    先前的弟子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临海城的武道可是很强的。

    真要打上门来,咱们海潮城的武馆,恐怕没几个能接得住的。”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火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忧。

    周良在一旁默默听着。

    这事情看似突然,其实是大势所趋。

    近年来,临海城外城各个方面发展的都比海潮城外城要好,其势力不断向海潮城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