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206章 十年前那杯酒
萧琮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十年来头一回完整地清醒,疲惫一阵阵涌来,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虚弱。
可他不想睡。
他怕睡过去再睁眼,自己又变回那个对着布老虎傻笑的废人。
不会的。
念念说了,虫没了。
所以他不会再变回去。
殿外传来脚步声。
萧琮睁开眼,看见萧珩重新走进来。
这回没带念念。
“她呢?”
“回东宫吃东西了。”
萧珩在榻侧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沉静。
“她今天消耗了太多灵力,需要进食补充。”
“三岁的孩子……”
萧琮语气复杂。
“做了大人都做不到的事。”
萧珩没有接话。
他向钱老太医颔首。钱老会意,收好药箱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殿内只剩兄弟二人。
“大哥。”
萧珩开口,语速平稳。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很多事不急在今日。但有一件事,我想现在问你。”
萧琮靠在枕上,安静地回望他。
“十年前宫宴的事?”
“对。”
“你问。”
萧珩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萧琮面前。
上面记着他先前查到的线索,全都与那个名叫赵四的内侍有关。
“景和二十六年中秋宫宴,负责为你斟酒的太监名叫赵四。此人原是三皇子府的洒扫小厮,宫宴前半个月,经内务府调入宴间执事。宫宴后第三日暴毙,验尸草草,以急病盖棺。”
萧珩指向纸上的调令。
“我查到他的入宫调令,签章出自周太师门下的吏部侍郎。”
萧琮看到“赵四”二字时,眸色骤变。
“你记得他?”
“记得。”
萧琮说得很慢,像在十年前的记忆废墟里,一块块刨出残存的碎片。
“那天宫宴,我本不该多饮。可那个太监给我倒的酒气味不对。我喝下头一口便察觉了,舌根泛起极细的苦味。”
“你察觉后没有停?”
“来不及。”
萧琮抓住被角,五指越收越拢。
“那东西起效太快。我放下酒盏时,脑中像被人钉入一枚铁钉。疼了不到三息,眼前的一切便模糊了。等我再能‘看见’东西,已经躺在自己的寝宫里。”
他停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太医们围着我转了整整七天,谁也查不出病因。他们只说我中了邪风,伤了脑髓。父皇急得日夜守着我。可我……”
萧琮五指扣进掌心。
“我被困在里面,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想喊,喊不出来。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对父皇傻笑。”
萧珩眉心轻蹙。
“大哥,那个给你倒酒的太监,你在此之前见过吗?”
“没有。宫宴上的执事太监每年都会调换。不过,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
“那天宫宴开始前,我在偏殿更衣时撞见了老三。”
萧珩的手指停在膝上。
“老三那时才十二岁。”
萧琮慢慢开口。
“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萧琮抿住嘴唇,眸底泛起寒光。
“他说,‘大哥今晚可得多喝几杯,明日还有许多好事等着大哥呢。’”
殿内安静了数息。
萧珩的手搭在膝上,指尖逐寸收拢。
“当时我没有在意。”
萧琮语气恢复如常,这份克制反倒叫人心惊。
“十二岁的弟弟,说句祝酒的吉利话罢了。后来,我被困在躯壳里,一日一日回想那晚的每个细节,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早已知情。”
萧珩语调毫无起伏,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不只是知情。”
萧琮看着萧珩,一字一顿。
“阿珩,那个太监是他的人,酒也是他安排的。从偏殿出来后,我留意到那个太监朝我这桌走时,先朝老三那边看了一眼。老三对他点了头。”
“他十二岁时,便对亲兄长下了这种手。”
“十二岁。”
萧琮重复一遍,唇边挤出一声冷笑。
“好本事。不知该说他天赋异禀,还是背后那些人教得好。”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大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把方才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写下来,作为你的亲笔证词。”
萧琮笑了一声。
“我手抖成这样,你要我写字?”
“钱老说,你的手三日内便能恢复基本的书写能力。”
萧珩转过身。
“我可以等。但我需要这份证词。有了它,再加上我手里的其他证据,老三和周家的罪行便可坐实。”
“其他证据?”
萧琮抬了抬眉。
萧珩回到椅子上坐下,将这几个月查到的事情逐一告诉萧琮。
太清真人的供词,赵长老的口供,那枚铜牌上的“幽”字,十年前宫宴值守记录中赵四的来历,周太师之父参与太庙修缮的旧档,还有三皇子深夜出城私会黑袍人的暗卫记录。
这些证据一条接着一条,像铁链般环环相扣。
萧琮听完,许久没有开口。
“所以,老三不只害了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还害了父皇,害了七弟,害了宫里所有人。还有念念的娘亲……”
“是。”
“那个幽冥教,他们要的是整个大乾的国运?”
“不止大乾。”
萧珩眸色晦暗。
“是七国。他们在七个国家都埋下了手段,用活人做祭品,吸食天下气运,为一个人续命。”
萧琮闭了闭眼,放在被面上的手轻轻发颤。
“念念的娘亲和哥哥,就是那个‘祭品’?”
“对。”
萧琮又沉默了。
许久后,他睁开眼,眸光如刀。
“阿珩,你打算何时动手收拾老三?”
“等大哥的证词到手。”
萧珩迎上他的视线。
“大哥是受害当事人,你的证词是最后一块拼图。有了它,我便能直接请旨抄周家、拘拿三皇子,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天。”
萧琮抬起发抖的手,看了看根根分明的手指。
“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一份完整的证词。从那天傍晚在偏殿见到老三,到喝下那杯酒后的感受,我会把记得的每个细节全部写清楚。”
“好。”
萧珩起身,理了理衣袍。
“大哥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来取。”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萧琮的声音。
“阿珩。”
萧珩停步回头。
萧琮隔着大半个殿室看向他,唇边露出十年未见的锋锐笑意。
“替我谢谢念念。告诉她,等大伯伯能走路了,头一件事便是带她去骑马。”
萧珩唇角动了动。
“她会很高兴。不过大哥要做好准备,被她缠上后,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十年没被人缠了。”
萧琮笑意加深,声音也添了几分暖意。
“求之不得。”
萧珩抬步离开。
廊下,顾长风已经候着。
“都听到了?”
萧珩压低声音。
“属下守在檐下。”
顾长风同样压低嗓音。
“大殿下的证词若能到手,殿下打算何时收网?”
萧珩望向西面,那里是三皇子府的方向。
“快了。等父皇见过大哥再说。这件事,要让父皇亲耳听见,他才能下定最后的决心。”
“皇上那边呢?”
“今晚的密信已经送过去了。”
萧珩脚步未停。
“明日,父皇会来这里。”
他停了停,声音多了几分藏得极深的凝肃。
“十年了。父子俩也该好好说说话了。”
他太累了,十年来头一回完整地清醒,疲惫一阵阵涌来,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虚弱。
可他不想睡。
他怕睡过去再睁眼,自己又变回那个对着布老虎傻笑的废人。
不会的。
念念说了,虫没了。
所以他不会再变回去。
殿外传来脚步声。
萧琮睁开眼,看见萧珩重新走进来。
这回没带念念。
“她呢?”
“回东宫吃东西了。”
萧珩在榻侧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沉静。
“她今天消耗了太多灵力,需要进食补充。”
“三岁的孩子……”
萧琮语气复杂。
“做了大人都做不到的事。”
萧珩没有接话。
他向钱老太医颔首。钱老会意,收好药箱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殿内只剩兄弟二人。
“大哥。”
萧珩开口,语速平稳。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很多事不急在今日。但有一件事,我想现在问你。”
萧琮靠在枕上,安静地回望他。
“十年前宫宴的事?”
“对。”
“你问。”
萧珩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萧琮面前。
上面记着他先前查到的线索,全都与那个名叫赵四的内侍有关。
“景和二十六年中秋宫宴,负责为你斟酒的太监名叫赵四。此人原是三皇子府的洒扫小厮,宫宴前半个月,经内务府调入宴间执事。宫宴后第三日暴毙,验尸草草,以急病盖棺。”
萧珩指向纸上的调令。
“我查到他的入宫调令,签章出自周太师门下的吏部侍郎。”
萧琮看到“赵四”二字时,眸色骤变。
“你记得他?”
“记得。”
萧琮说得很慢,像在十年前的记忆废墟里,一块块刨出残存的碎片。
“那天宫宴,我本不该多饮。可那个太监给我倒的酒气味不对。我喝下头一口便察觉了,舌根泛起极细的苦味。”
“你察觉后没有停?”
“来不及。”
萧琮抓住被角,五指越收越拢。
“那东西起效太快。我放下酒盏时,脑中像被人钉入一枚铁钉。疼了不到三息,眼前的一切便模糊了。等我再能‘看见’东西,已经躺在自己的寝宫里。”
他停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太医们围着我转了整整七天,谁也查不出病因。他们只说我中了邪风,伤了脑髓。父皇急得日夜守着我。可我……”
萧琮五指扣进掌心。
“我被困在里面,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想喊,喊不出来。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对父皇傻笑。”
萧珩眉心轻蹙。
“大哥,那个给你倒酒的太监,你在此之前见过吗?”
“没有。宫宴上的执事太监每年都会调换。不过,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
“那天宫宴开始前,我在偏殿更衣时撞见了老三。”
萧珩的手指停在膝上。
“老三那时才十二岁。”
萧琮慢慢开口。
“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萧琮抿住嘴唇,眸底泛起寒光。
“他说,‘大哥今晚可得多喝几杯,明日还有许多好事等着大哥呢。’”
殿内安静了数息。
萧珩的手搭在膝上,指尖逐寸收拢。
“当时我没有在意。”
萧琮语气恢复如常,这份克制反倒叫人心惊。
“十二岁的弟弟,说句祝酒的吉利话罢了。后来,我被困在躯壳里,一日一日回想那晚的每个细节,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早已知情。”
萧珩语调毫无起伏,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不只是知情。”
萧琮看着萧珩,一字一顿。
“阿珩,那个太监是他的人,酒也是他安排的。从偏殿出来后,我留意到那个太监朝我这桌走时,先朝老三那边看了一眼。老三对他点了头。”
“他十二岁时,便对亲兄长下了这种手。”
“十二岁。”
萧琮重复一遍,唇边挤出一声冷笑。
“好本事。不知该说他天赋异禀,还是背后那些人教得好。”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
“大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把方才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写下来,作为你的亲笔证词。”
萧琮笑了一声。
“我手抖成这样,你要我写字?”
“钱老说,你的手三日内便能恢复基本的书写能力。”
萧珩转过身。
“我可以等。但我需要这份证词。有了它,再加上我手里的其他证据,老三和周家的罪行便可坐实。”
“其他证据?”
萧琮抬了抬眉。
萧珩回到椅子上坐下,将这几个月查到的事情逐一告诉萧琮。
太清真人的供词,赵长老的口供,那枚铜牌上的“幽”字,十年前宫宴值守记录中赵四的来历,周太师之父参与太庙修缮的旧档,还有三皇子深夜出城私会黑袍人的暗卫记录。
这些证据一条接着一条,像铁链般环环相扣。
萧琮听完,许久没有开口。
“所以,老三不只害了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还害了父皇,害了七弟,害了宫里所有人。还有念念的娘亲……”
“是。”
“那个幽冥教,他们要的是整个大乾的国运?”
“不止大乾。”
萧珩眸色晦暗。
“是七国。他们在七个国家都埋下了手段,用活人做祭品,吸食天下气运,为一个人续命。”
萧琮闭了闭眼,放在被面上的手轻轻发颤。
“念念的娘亲和哥哥,就是那个‘祭品’?”
“对。”
萧琮又沉默了。
许久后,他睁开眼,眸光如刀。
“阿珩,你打算何时动手收拾老三?”
“等大哥的证词到手。”
萧珩迎上他的视线。
“大哥是受害当事人,你的证词是最后一块拼图。有了它,我便能直接请旨抄周家、拘拿三皇子,将他们一网打尽。”
“三天。”
萧琮抬起发抖的手,看了看根根分明的手指。
“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一份完整的证词。从那天傍晚在偏殿见到老三,到喝下那杯酒后的感受,我会把记得的每个细节全部写清楚。”
“好。”
萧珩起身,理了理衣袍。
“大哥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来取。”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萧琮的声音。
“阿珩。”
萧珩停步回头。
萧琮隔着大半个殿室看向他,唇边露出十年未见的锋锐笑意。
“替我谢谢念念。告诉她,等大伯伯能走路了,头一件事便是带她去骑马。”
萧珩唇角动了动。
“她会很高兴。不过大哥要做好准备,被她缠上后,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十年没被人缠了。”
萧琮笑意加深,声音也添了几分暖意。
“求之不得。”
萧珩抬步离开。
廊下,顾长风已经候着。
“都听到了?”
萧珩压低声音。
“属下守在檐下。”
顾长风同样压低嗓音。
“大殿下的证词若能到手,殿下打算何时收网?”
萧珩望向西面,那里是三皇子府的方向。
“快了。等父皇见过大哥再说。这件事,要让父皇亲耳听见,他才能下定最后的决心。”
“皇上那边呢?”
“今晚的密信已经送过去了。”
萧珩脚步未停。
“明日,父皇会来这里。”
他停了停,声音多了几分藏得极深的凝肃。
“十年了。父子俩也该好好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