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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399章 娘亲的一课

    念念的脚步在大殿门槛前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又抬头看了看案前站着的姜婉宁。

    娘亲把袖子挽到了肘弯上方,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正把最后一本册子摞到案角。

    那些书册念念不认识,封皮泛黄,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比她师父留下的秘籍还旧。

    “娘,这些书是从哪儿来的?”

    “娘带上山的。”

    姜婉宁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姜家历代传下来的灵脉笔记,你外公、外公的外公都写过。”

    念念踮起脚尖凑过去看,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写了四个字,墨迹淡得快看不清了。

    她嘴巴无声地动了动,认出了“脉”和“语”两个字,中间那个不认识。

    “脉语述要。”

    姜昭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过来。

    念念扭头,看见哥哥抱着一摞蒲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沐云。

    沐云手里端着一壶热水和几只粗碗,大概是从后厨顺手带的。

    “哥哥你也来听?”

    “娘让我来的。”

    姜昭把蒲团摆到案前地上,给念念摆了一个最靠前的位置,“我没灵脉,但娘说这些基础得懂。”

    沐云把水壶搁到案子侧面,小声问了句“掌门,我也可以旁听吗”,念念冲她招了招手。

    四个蒲团摆成了半圆。

    念念一屁股坐到最前面那个上,两腿一盘,腰杆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婉宁。

    姜昭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你上课有这么乖就好了”。

    “我上课也很乖的!”

    “太傅说你睡了三回。”

    “那是太傅讲得不好听。”

    姜婉宁没管他们,从案上拿起最旧的那本册子,翻到中间一页,转过来让念念看。

    页面上画着一幅图。

    不是阵法,不是符文,像一棵树。

    根须密密麻麻地朝下扎,树干粗壮,枝桠往四面八方伸展,每根枝桠上都标着细小的字。

    “念念,你教弟子们听脉的时候,是怎么教的?”

    念念歪了歪头想了想。

    “就是把手放在地上,感受底下灵气流动的方向和强弱。强的地方是灵脉主干,弱的地方是末梢。”

    “对。”

    姜婉宁点头,“那是第一层,叫‘听’。你阿秀做得最好的就是这一层。”

    她用指尖点了点图上那棵树的树干。

    “娘今天教你第二层。”

    念念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第二层叫‘脉语’。”

    “脉语?”

    “灵脉不是死物,念念。你听脉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的地方流得快,有的地方流得慢,有的地方……好像不太高兴?”

    念念的嘴巴张了一下。

    她确实有这种感觉。

    在柳河村的时候,那块脉石发出嗡嗡声的时候,她总觉得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喊疼。

    “有。”

    她的声音小了一点,“在柳河村那次,我觉得那块石头不是在震,是在哭。”

    姜婉宁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她看了念念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念念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天生就能感觉到。”

    “啊?”

    “脉语是姜家花了好几代人才摸索出来的法门。普通人学听脉就到头了,能学会脉语的,五十年里出不了一个。”

    姜婉宁把书放下来,在念念面前蹲下去,“你外公练了二十年,才勉强能分辨灵脉的几种基本情绪。你在柳河村,头一回碰那块脉石就听懂了它在哭。”

    念念抿着嘴,没接话。

    她隐隐觉得娘亲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有多重要。

    “念念,脉语不是技法,是天赋。灵脉之体生来就跟大地的脉络相通,你的灵力和灵脉是同一条根长出来的。别人要学怎么‘听’,你不需要,你只要打开就行了。”

    “打开?”

    “对。不是用力去听,是放松了让它自己流进来。”

    姜婉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走,去听脉台。书上的东西看再多遍不如试一回。”

    后山的风比早上大了些,松枝被吹得一晃一晃。

    听脉台是一块天然的大青石,表面被念念的弟子们坐得光溜溜的,边缘还有小胖蹭上去的墨点。

    姜婉宁让念念坐到台面中央。

    “把鞋脱了。”

    念念乖乖脱了鞋,光脚踩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面上。

    石头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脚心,有点痒。

    “两只手掌也贴上去。”

    念念趴在石头上,手掌展开贴平。

    姜昭和沐云站在台下,一个抱着册子,一个端着水壶。

    “现在闭眼。”

    念念闭上了。

    “你平时听脉,是往下找灵气的流向对不对?”

    “嗯。”

    “这回不要找。什么都不要做,就趴着,当自己是一块石头。”

    念念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她只听见风声,和远处弟子们练功时隐隐传来的吆喝。

    有只虫子爬过她的手背,她忍着没动。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灵气的流向。

    不是脉络的走势。

    是一种节奏。

    很慢,很深,像心跳一样。

    一下,一下,一下。

    从石头底下传上来,穿过她的手掌、她的脚心、她的肚子,一直到她的胸口。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慢了下来。

    “感觉到了?”

    姜婉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怕吓跑什么。

    “嗯。”

    念念的声音闷闷的,嘴巴贴着石面,“好大一口气。一吸一吐的,好慢好慢。”

    “那是整座山的脉息。”

    念念没说话,手指头在石面上抠了抠。

    那个节奏在变。

    不是变快或变慢,是变得复杂了。

    原本只有一条线,一吸一吐,现在分岔了,像一棵树长出了枝丫。

    有的枝丫粗壮温热,有的细弱冰凉,有的在打结。

    “娘,有一个地方堵住了。”

    “在哪儿?”

    “山的左边……偏下面一点。不是断了,是拧了一下,灵气过不去,在那里转圈圈。”

    姜婉宁回头看了姜昭一眼。

    姜昭翻开册子,在上面快速写了几笔。

    “还有呢?”

    念念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些枝丫在她手掌底下轻轻颤动,像无数根琴弦同时在响。

    她能感觉到哪根弦紧了,哪根松了,哪根在发抖。

    有一根特别细的弦,在很远的地方,微微地震着。

    那个震动不像其他的。

    其他的是山本身在呼吸、在流淌,这一根不是。

    这一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它。

    从外面拽。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念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往那个方向伸出感知,但那根弦太细了,太远了,她的灵力刚碰到就滑开了,像在冰面上抓不住。

    但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感觉。

    像在很深的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张嘴,在反复张嘴,在说一个她听不清的字。

    不对。

    不是在说话。

    是在叫。

    念念的眼睛睁开了。

    她趴在石头上的手没有收回来,脸颊贴着温热的石面,瞳孔里映着头顶的松枝和天光。

    姜婉宁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没有催促。

    念念慢慢坐起身来,手掌从石面上抬起来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她抬头看着姜婉宁。

    “娘,山的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叫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