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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398章 临走前的嘱咐

    当天晚饭,斋堂里多摆了三副碗筷。

    沐云特意做了萧珩爱吃的清蒸鱼,又怕做得不好,往里面多搁了两片姜。萧珩夹了一口,没说什么,把碗里的鱼刺挑出来放到念念碗边上那个小碟子里。

    念念啃着鱼肉含含糊糊地说“爹爹明天就要走了吗”。

    萧珩用筷子尖把她嘴角沾的米粒拨掉。

    “明早辰时。”

    念念咽下鱼肉,没再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夜里,念念非要萧珩在她房间的矮榻上睡。榻太短,萧珩的脚伸出去半截,姜婉宁拿了条毯子盖上,他也没换地方。

    念念窝在里侧,脸朝着墙,过了好一阵子才闷声说了一句“爹爹你没睡着吧”。

    “没有。”

    “念念也没有。”

    萧珩没接。

    窗户没关严,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松脂的气味。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长一短。

    “爹爹。”

    “嗯。”

    “念念会好好当掌门的。”

    “知道。”

    又安静了一会儿。

    “爹爹。”

    “说。”

    “你写的字,真的歪了三遍才写好的?”

    ”……嗯。“

    ”那念念画符第一遍也歪的,后来就好了。爹爹多练练也能写好看。“

    萧珩在黑暗里闭了闭眼。

    ”睡吧。“

    ”哦。“

    念念翻了个身,鼻息慢慢变均匀了。

    第二天天没亮,念念就醒了。

    她爬起来的时候,萧珩已经不在榻上了,毯子叠得方方正正。

    院子里有说话声。

    念念披上道袍跑出去,看见萧珩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顾长风在旁边,两个人说着什么。

    看见她来了,顾长风退了两步。

    萧珩转过身。

    清晨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山里的雾没散完,他的玄色常服上沾了露水。

    念念跑过去,鞋底在湿石板上打了个滑,踉跄了一下,被萧珩一把抄住了。

    ”慢点。“

    ”我没事。“

    念念站稳了,仰头看他。

    萧珩在石阶上蹲下来。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三年前在马车里,在东宫的偏殿,在皇陵的地底下,在楚国的码头上。

    每一次蹲下来,念念觉得自己都比上回高了一点点,离他的脸更近了一点点。

    ”念念。“

    ”嗯。“

    ”第一,好好吃饭。“

    ”知道了。“

    ”第二,好好练功。“

    ”嗯嗯。“

    萧珩顿了一下。

    石阶下面的马已经套好了,顾长风在旁边检查车辕上的绳扣。

    一只早起的麻雀落在山门的门楣上,正好蹲在”道济天下“匾额的边角处。

    ”第三。“

    萧珩看着面前这张脸。

    六岁了。门牙还缺一颗。眉心有一小块蹭上去的墨渍,大概昨晚睡前又偷偷画符了。

    ”你做得比爹爹想的还要好。“

    念念的鼻子抽了一下。

    她没哭。

    她扑上去,两只胳膊箍住萧珩的脖子。

    ”爹爹也要好好吃饭。“

    萧珩的手搂住她的后背,掌心盖住了她大半个肩膀。

    他没说话。

    抱了很久。

    久到顾长风已经把车辕检查完了,站在马旁边假装看远处的山。久到姜婉宁走出来,站在廊下,没有过来打扰。久到那只麻雀在匾额上叫了三声,飞走了。

    萧珩把念念放下来。

    念念的道袍肩膀上有两道被攥出来的褶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里的东西眨回去了。

    ”爹爹每个月都要来。“

    ”来。“

    ”不许骗人。“

    ”不骗。“

    ”拉钩。“

    萧珩伸出手。

    念念的小拇指勾上去。

    勾了三下。

    萧珩站起来,没有再看她,转身朝山下走。

    念念站在山门口,两只手揪着道袍的袖子。

    萧珩走到石阶底下,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看念念。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殿门楣上那块匾。

    金字在晨光里还没有午后那么亮,但一笔一划都看得清。

    然后他继续走。

    顾长风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放慢了脚,跟萧珩并肩。

    萧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留两个人在山下。“

    顾长风没转头。

    ”几时轮换?“

    ”半月一次,别让她知道。“

    ”是。“

    顾长风的脚步恢复了正常节奏,朝马车方向快走了几步,翻身上了前头那匹马。

    萧珩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

    车轮碾过山路上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远,远到跟风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念念一直站在山门口。

    她的手松开了袖子,两只胳膊垂在身侧。

    山路弯了一道,马车的顶篷还露着一角。又弯了一道,看不见了。

    她又等了十来息。

    确定真的看不见了,才吸了一下鼻子,转身往回走。

    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变轻了。

    穿过院子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匾。

    道济天下。

    金字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不说话。

    念念走进大殿。

    里头已经有人了。

    姜婉宁站在供桌旁边,袖子卷起来,正把一叠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书册摆到长案上。案上还摊着一张图,画着经脉走向,旁边压了几支新削的炭笔。

    念念在门口站了两息。

    姜婉宁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把手里最后一本册子放到案角。

    ”念念,过来。“

    她拍了拍长案前的蒲团。

    ”娘今天开始教你姜家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