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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10章 出发前

    第二天一早,念念没去练符院。

    沐云来叫她吃早饭,推门一看,人不在屋里。被子叠了,歪歪扭扭的,枕头上压着那枚灵脉巡查司的令牌。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字写得大,墨浓:

    “都到后山来。一个不许少。”

    沐云拿着纸条去找人。

    小胖正在伙房偷喝粥,碗还没放下就被拽走了。小石头蹲在院子里给符纸晾太阳,听说掌门喊人,鞋都没换就跑。阿秀最远,在听脉台给新弟子讲图谱,沐云过去的时候她正指着一条山脉纹路说到一半。

    “掌门叫?”

    “嗯,后山。”

    阿秀把图谱收了,冲几个新弟子摆摆手。

    “下午再讲。”

    十二个弟子加上沐云,陆陆续续到了后山。

    姜昭比他们都早。他靠在守护阵外围的一棵松树上,怀里抱着笔墨匣子,脚边摞了一沓黄纸。

    守护阵就在面前。

    半年前念念亲手布的,占了后山一整片平地。阵纹刻在石板上,从中心往外一圈一圈扩开去,最外面那圈都延到松林根底下了。石板缝里长了些细草,早上露水还没干,踩上去鞋底打滑。

    念念站在阵法中心。

    道袍袖子撸到胳膊肘,包袱皮往腰上一系,里头塞了三支粗笔和一罐调好的朱砂。

    她看见人到齐了,拍了两下手。

    “站好。”

    弟子们站了一排。不整齐,小胖往左偏了半步,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回来。

    念念从阵法中心走到最外面那圈,绕着走了一整圈。走到西北角的时候蹲下去,手指按在一道旧纹上,按了两下。

    “这个阵是念念两个月前画的。”

    她站起来。

    “念念一个人画的。”

    风从松林那头灌过来,黄纸角被吹得翘起来。姜昭伸手按住。

    “明天念念就走了。”

    她的声音不高,后排几个弟子往前凑了凑。

    “走之前,念念想改一改这个阵。”

    小胖举手。

    “掌门,阵有问题?”

    “没问题。”念念拍拍袖子上的灰,“但缺东西。”

    “缺什么?”

    “缺你们。”

    没人说话。

    风又吹了一阵,松针落了几根,掉在阵纹的石板上,细细碎碎的。

    念念从腰间的包袱皮里掏出朱砂罐子,又掏出笔,三支一把攥着。

    “阵法最外面这一圈,念念故意留了空。以前觉得不用补,够了。”

    她把笔往弟子那边一伸。

    “现在不够了。”

    沐云最先明白。

    她走上前接了一支笔,手指捏在笔杆中段。

    “掌门是想让我们……”

    “每人画一笔。”念念把剩下两支笔递给姜昭,“圆也行,线也行,你能画的最好的那一笔。”

    阿秀抬头看了一眼阵法的边缘。空隙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蹲下来落笔。

    “掌门,我没有灵脉。画上去能管用?”

    “管用。”念念蹲在地上,手指在空隙上比了比,“阵法不光吃灵力。吃心气。”

    小石头没说话。他从沐云手里接过笔,在袖子上蹭了蹭,走到阵法最西边的空隙前,蹲下来。

    朱砂罐在弟子手里传。每人蘸一笔,走到念念指定的位置,蹲下来。

    小石头第一个画。

    他画了一个圆。

    起笔的时候手稳,收笔的时候顿了一下。圆不算大,拳头那么点,但落笔的瞬间石板上的朱砂往里头渗了一层,底下透出来的光比旁边那几道旧纹还亮半分。

    念念歪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阿秀在东边。她没犹豫,直接画了一条横线。

    线不长,一指宽,两寸来长。可那条线稳得像拿尺子比着画的,起头和收尾一样粗,一样深。

    沐云站在她身后,眼睛眨了两下。

    小胖是第四个。

    他蹲下去之前手在裤子上擦了三回。笔尖点上石板的时候歪了,他“啊”了一声,咬着牙把那一笔拖回来。

    歪的。

    线尾巴拐了个弯,朱砂在弯角那儿洇开一小团。

    但那个弯角处的石板裂缝里,细细的光丝冒出来,颤了两颤,没灭。

    小胖盯着看了半天,耳朵根红了,没敢回头。

    一个接一个。

    有人画圆,有人画线,有人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三角。新弟子里有个叫陈七的,手抖得笔差点掉了,最后画出来的那一点只有绿豆大,但他摁得死重,朱砂透到石板第二层去了。

    姜昭排在最后。

    他蹲在北边,用笔尖在空隙里写了一个字。

    “守”。

    笔画端正,没有多余的墨。

    十四个人,十四笔。

    阵法最外面那一圈,从西到东、从南到北,圆的、直的、歪的、粗的、细的,全补上了。

    念念绕着走了一遍,走得慢,每一笔都低头看过。

    走完之后她回到阵法正中心,蹲下来。

    中心的石板上刻着最初的核心纹。那是她搭阵那天画的,灵力最足的一笔,刻得深,朱砂早就和石头长在一起了。

    她把笔蘸满朱砂。

    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手腕一沉,笔尖落在核心纹的正中间。

    一个点。

    很小。

    朱砂在石板上化开的时候,中心纹亮了。

    光从那个点往外走,顺着旧纹一圈一圈地走。走到第一圈,亮了。走到第二圈,更亮。走到最外面那一圈的时候,光碰到了小石头画的圆。

    圆亮了。

    光没停,接着跑。碰到阿秀的线、小胖歪掉的那一笔、陈七的绿豆大的点、姜昭的那个“守”字。

    一笔一笔全亮了。

    金色的光从十四个人的痕迹里透出来,和念念的旧阵纹连在一起。光走完一整圈的时候,阵法的边界往外扩了三尺。

    松林根底下的草被光照得发亮,露珠还挂在叶尖上,一颗一颗的,像碎金子。

    念念站起来。

    膝盖上沾了灰,道袍前襟有一块朱砂印子,蹭上去的。

    她看着周围那圈光,看了好几息。

    弟子们站在阵法外沿,没人出声。小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从今天起。”

    念念的声音不大。

    “这个阵不只是念念的了。”

    她把手里的笔扔回包袱皮,抬头扫了一圈。

    “是我们所有人的。”

    风停了。

    松针不落了。

    阵法的金光没退,稳稳地亮着,比念念一个人画的时候亮了不止一倍。光的边缘柔和,不刺眼,像冬天的太阳刚出来那会儿,暖烘烘的。

    小石头的鼻头红了。阿秀低着头,肩膀动了一下。沐云站在最前面,手攥着笔杆,指节泛白。

    姜昭没动,靠在松树上,嘴角弯了弯。

    安静持续了很久。

    然后脚底下传来一阵低低的震动。

    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念念低头。

    震动从阵法中心往外扩,穿过石板,穿过松林的根,一路往远处去了。

    她抬头看向南边。

    山脊线那头,最远处的那座山,山顶的雾散了一块,又合上了。

    念念盯着那个方向,手摸了摸胸口。

    铜钱碎片和平安扣贴着皮肤,没动,没发热。

    但脚底下的大地,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