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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11章 再次踏上旅途

    天还没全亮,山门口的石阶上已经摆了一排包袱。

    念念蹲在地上数了两遍,三个大的,两个小的。

    大的是衣裳和符纸,小的那两个,一个装着朱砂罐子和空白黄纸,另一个是娘亲昨晚塞过来的,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全是肉干和蜜饯。

    她把肉干那个系紧了,搁到最上头。

    沐云从后院出来,手里拎着一摞刚晾干的符纸,走到念念跟前把纸塞进包袱缝里。

    “都装了?”

    “装了。阿秀的图谱我放在最底下,怕颠坏。”

    念念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松林那头传来脚步声,是小石头。

    他背了个竹筐,筐里插着两支秃了头的毛笔,几块练符用的旧石板,还有一包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炒豆子。

    “掌门,豆子带不带?”

    “带。路上给顾叔叔他们分。”

    小石头把竹筐放下来,弯腰去系带子的时候,阿秀也到了。

    她没背东西。

    两只手空着,腰间别着一卷图谱,走路的时候图谱跟着一晃一晃的。

    念念看了她一眼。

    “就这些?”

    “够了。耳朵带着,手带着。”

    念念没接话,把自己腰上的朱砂罐子解下来往阿秀手里一塞。

    “万一要画记号。”

    阿秀低头看了看罐子,没推。

    山道底下传来马蹄声。

    念念探头往下看,一串火把顺着山路弯弯绕绕地上来了。

    打头那匹马高大,马上的人穿着暗色甲衣,腰佩长刀,火光映在脸上,五官冷硬。

    顾长风翻身下马的时候,铠甲叶子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他抬头看见山门口站了四个人,高高矮矮的,最高的沐云才到他胸口。

    “人齐了?”

    “齐了。”

    念念朝他招手,“顾叔叔,你瘦了。”

    顾长风没应这茬。

    他走上石阶,目光扫过五个包袱,又扫了一遍四个人。

    “谁受过伤的,现在说。”

    没人吱声。

    “有没有正在吃药的?”

    还是没人。

    “晕车的呢?”

    小胖不在队伍里。

    阿秀和小石头对视了一眼,都摇头。

    顾长风点了下头,从腰间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念念。

    “陛下让我转交的。路线图,他亲手画的。”

    念念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图画得规整,墨线干净,每个驿站都标了名字,旁边还注了小字,写着“此处有热汤饼”或者“此驿可补水”。

    最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两只手举着一面旗,旗上写了个“念”字。

    她把图叠回去,塞进衣襟里。

    身后响起脚步。

    姜婉宁从大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是热粥,冒着白气。

    “喝完再走。”

    念念接过碗,蹲在山门口呼呼地吹。

    粥稠,小米的,里头搁了两颗红枣。

    她一口一口喝得快,枣核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吐,说话含含糊糊的。

    “娘,那个新来的叫阿牛的弟子画圆老往左歪,你让哥哥盯着他。”

    “知道了。”

    “还有听脉台西边那块石板松了,下雨会滑。”

    “你哥昨天就垫好了。”

    念念把碗递回去,站起来的时候姜婉宁伸手帮她把领口理了理。

    手指碰到她道袍底下硬硬的东西,是铜钱碎片和平安扣挤在一块。

    姜婉宁的手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把领口捋平了。

    姜昭站在大殿廊下,没过来。

    他靠着柱子,怀里抱着一摞今天要用的教案。

    念念朝他挥手。

    “哥!”

    “嗯。”

    “帮我看着道观。”

    “好。”

    “阵法每三天检查一次,别忘了。”

    “不会忘。”

    “还有小胖,他最近偷懒……”

    “念念。”

    “干嘛?”

    姜昭从柱子上直起身,冲她点了下头。

    “路上小心。”

    三个字,声音不大,被山风一吹散了半截。

    念念揉了揉鼻子,扭过头。

    包袱被亲卫搬上马车。

    顾长风清点了人数,二十名亲卫分列两侧,灵脉巡查司的两名官员跟在后头,骑着驿站拨的马。

    马车不大,刚好坐四个人。

    沐云先上去,把软垫铺好,小石头和阿秀跟着爬进去。

    念念最后一个,踩着车辕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山门还在。

    匾额上“道济天下”四个字被晨光照着,金漆泛亮。

    底下那块歪歪扭扭的旧牌子也还挂着,“念念道观”,木头已经被风吹得发灰了,但字迹还在。

    她收回目光,钻进车厢。

    车帘放下来。

    “走。”

    顾长风一夹马腹。

    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往山下去了。

    三年前她下这座山的时候,包袱比人还大,路上摔了十几跤,膝盖磕出血来,哭得整座山都听见了。

    铜钱在兜里转,指着一个她不认识的方向。

    她不知道山下有什么,不知道有缘人长什么样,连自己能不能走到山脚都不确定。

    车厢晃了一下。

    念念从包袱里掏出一本空白的册子,是娘亲给她订的,封皮用碎布缝的,针脚细密。

    她翻开第一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笔,蘸了墨。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七个字。

    “燕国灵脉巡查笔记。”

    写完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歪的。

    “掌门姜念念,六岁。”

    小石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缩回去,从自己的竹筐里翻出黄纸和朱砂笔,靠着车壁开始画符。

    他画圆比半年前稳多了,笔尖不抖,但收笔还是会顿那么一下。

    阿秀闭着眼,后背靠在车厢板上。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不时轻点两下,像在数什么。

    “路底下有水脉。”

    她没睁眼,“往东走的,细,但活。”

    沐云把阿秀说的记在一张纸上,字比念念的工整得多。

    车外,顾长风骑在马上,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马车。

    车帘缝里漏出来一点光。

    三个孩子,一个在写字,一个在画符,一个在听地底下的水。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官道。

    嘴角牵了一下,幅度很小,边上的亲卫没注意到。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道路在一片矮坡前分成两条。

    左边通驿道,宽,好走。

    右边顺着山脚绕,窄些,但离灵脉走向更近。

    顾长风正要开口问走哪条,车帘掀开了。

    念念探出半个脑袋。

    “走右边。”

    “为什么?”

    她没回答,手按在胸口。

    道袍底下,贴着皮肤的那几片铜钱碎片热了起来。

    不烫,不刺。

    温温的,像冬天揣着的手炉,像有人把掌心捂在她心口上头。

    碎片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从那场大战之后,师父的灵魂散尽,铜钱碎成几瓣,只剩下铜皮和残留的一丝气息。

    她贴身带着,日日夜夜,它们安安静静的,就像普通的铜片。

    这一刻,它又热了。

    念念把手按紧了些。

    晨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吹得车帘哗哗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朝霞铺了半边,橘红色的,底下压着一层薄雾。

    右边那条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出去,消失在矮坡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