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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34章 顾叔叔的伤

    念念把粥碗推到一边就要下床。

    孙巧巧一把摁住她肩膀。

    掌门你干嘛?

    去看顾叔叔。

    你自己都还没好!太医说了不让你……那也得去。

    嗓子哑得跟被砂纸磨过似的,可语气硬邦邦的。

    赵铁柱蹲在床边叹了口气,伸手过来。

    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走。

    念念撑着床沿把两条腿挪到了地面上。

    脚底踩到冰凉的砖,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赵铁柱眼疾手快捞住了她胳膊。

    师父你看看你。

    念念没吭声,甩开他的手,扶着墙站稳。

    隔壁的门就在院子里五步远的地方。

    五步。

    她走了快半盏茶。

    每一步都觉得骨头里的劲被抽空了,小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赵铁柱跟在后面,手悬在她后背半寸处,没碰,也没放下。

    门虚掩着。

    念念伸手推开的时候,木头在石槛上蹭了一声。

    屋里暗。

    窗户只开了一道缝,风挤进来,把纱帘鼓了鼓。

    床靠西墙摆着。

    顾长风躺在上面。

    胸口和左肩缠着厚厚的白布,绷带从肩头绕到腋下,又从胸前绕到后背,裹得跟粽子似的。

    左臂被两片薄木板夹住,吊在胸前。

    背上那道伤看不见,但他只能侧着躺,不敢翻身。

    脸色发灰,嘴唇没什么血色。

    可眼睛亮着。

    听到门响,他的脑袋就转过来了。

    看清是念念,嘴角弯了一下。

    不大,但弯了。

    然后他撑着右手肘往上顶。

    别动!

    念念的声音尖了。

    她摇摇晃晃跑过去,两只手扶住顾长风的右肩往回按。

    你干嘛起来!太医说不能动的!

    殿下来了,属下不能躺着。

    你给我躺好了!

    六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顾长风一个胳膊就能把她拎起来。

    可他还是顺着那点力气靠回了枕头上。

    念念松了手,盯着他胸口的绷带。

    白布浸了药,泛着淡黄色。

    左肩那一块还有褐色的血印子,没干透。

    她的下巴抖了一下。

    顾叔叔。

    对不起。

    顾长风看着她。

    念念的嗓子堵得厉害,话说出来一截一截的。

    都是念念害你受伤的。念念要是厉害一点,多撑一会儿,你就不用一个人扛着那个东西。

    殿下。

    你的胳膊断了。

    没断。脱臼加骨裂,军医说了,养两个月就能好。

    背上还有那么深一道口子。

    不深。缝了几针而已。

    念念抬头看他。

    眼眶红了一圈。

    骗人。陈小满说那道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

    顾长风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陈姑娘嘴快了些。

    你还笑!

    念念吸了吸鼻子,两只手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顾长风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出声。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院子外面的风声,和远处什么鸟叫了一嗓子。

    案几上搁着半碗没喝完的药,药液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殿下,看看属下。

    念念不抬头。

    殿下。

    她慢慢把脑袋抬起来了。

    眼泪已经掉了,在脸上的血痂旁边淌了两道。

    顾长风用能动的右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手掌粗糙,有茧,摸到头顶时刮了几根碎发。

    殿下,这是属下的本分。

    什么本分。你明明是为了念念才受伤的。

    属下的本分就是护着殿下。

    他的手停在她头顶,没拿开。

    他看着念念的脸。

    六岁了。

    腮帮子还是圆的,可下巴的线条已经能看出以后的样子了。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属下第一次见殿下的时候,殿下才三岁。

    念念用袖子蹭了一把鼻涕。

    念念记得。

    那会儿殿下背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袱,在官道上追马车。膝盖都磨破了,一边哭一边跑,拦都拦不住。

    念念那时候没哭……是眼睛进沙子了。

    嗯。进沙子了。

    顾长风笑了一下,这回比刚才大了些。

    牵到左肩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后来殿下上了马车,坐在太子殿下旁边吃糕点,满脸都是渣,还管殿下叫叔叔。

    后来念念改口叫爹爹了。

    对。后来叫爹爹了。

    窗缝里的风把纱帘吹开了一角,一小片阳光落在被子上,亮了一块。

    后来属下看着殿下给陛下治头疾,一张符退了山匪,在东宫追鱼掉进缸里。

    那个不用提。

    看着殿下去楚国灭灯,去燕国灭灯,齐国、越国、魏国、赵国,一盏一盏灭。看着殿下进皇陵,吹掉最后那盏灯。

    念念不说话了。

    看着殿下收徒弟,带他们下山历练,一个一个教。

    顾长风停了停。

    从三岁到六岁。从殿下一个人,到现在一群人。属下都看着呢。

    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回没去擦。

    殿下,属下这辈子做过最值得的事,就是护着殿下长大。

    声音不重。

    跟平时一样。

    可念念听着,胸口一下一下发涨,喉咙里堵了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往前扑了一步,把脑袋埋进顾长风右边肩窝和脖子之间的缝隙里。

    绷带上的药味呛鼻子。

    她不管。

    顾长风的右手搁到了她后背上。

    轻轻拍。

    一下,两下。

    跟当年在马车上一样。

    那年她三岁,从山上追到山下,追上马车后坐在车厢里哭得喘不上气。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终于追上了。

    顾长风是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下来拦她的人。

    她记得。

    全记得。

    顾叔叔。

    你以后不准再受这么重的伤了。

    属下尽量。

    不是尽量。是不准。

    ……是。

    念念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眼泪鼻涕都蹭在了他衣领上。

    顾长风没躲。

    院子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

    小石头大概看见了什么,没再出声。

    赵铁柱靠在门框上,侧着头看外面的天,腮帮子绷着。

    过了好一会儿,念念才从顾长风肩膀上抬起头来。

    眼睛红通通的,鼻头也红了,脸上糊了一片。

    帕子……有没有帕子。

    赵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块递过来。

    念念接过去擤了一把鼻涕,声音响亮。

    顾长风看着她这模样,嘴角又弯了。

    殿下三岁时就这么擤鼻涕。

    顾叔叔你别说了。

    念念擦了把脸,把帕子叠好塞到腰间。

    她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着,够不到地。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了一阵。

    窗外面什么虫子叫起来了,断断续续的。

    日头从窗缝偏了一点,那一小块光斑爬到了被子另一头。

    案几上那碗药凉透了,药味淡下去,只剩苦底子。

    殿下。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画符磨出来的薄茧还在,泡了几天药有点发白。

    她把手攥了攥,又松开。

    念念要回清虚观了。

    抬起头,看了顾长风一眼。

    弟子们还在山上等念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