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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38章 萧珩的回信

    信是第五天下午到的。

    念念正蹲在练符院里看阿满画符。

    阿满是沐云收的新弟子,八岁,扎两个小辫,手是稳,可太紧张,墨圆画到三分之二就歪了,歪了就急,急了手就抖,越抖越歪。

    念念看了三张废纸。

    “你别盯着笔尖。”

    “那看哪里?”

    “看整个圆。你脑袋里先有一个圆的形状,手跟着走就行了。”

    阿满半信半疑地闭了下眼睛,睁开,落笔。

    这回歪了,但歪得不厉害。

    “好多了。再来十张。”

    “十张?”

    “念念当年一天画三十张。”

    阿满的脸垮了。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姜昭小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信筒。火漆封口,印着东宫的旧章。

    “念念。”

    念念站起来。

    “爹爹的信?”

    “刚到的。快马加急,驿站跑了四天半。”

    念念一把抢过信筒。

    跑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看阿满。

    “继续画。念念等下来检查。”

    阿满苦着脸应了一声。

    念念抱着信筒跑回自己房间,关了门,爬上床,盘腿坐好。

    把火漆抠开。手指头短,抠了半天才掰下来,指甲缝塞了红蜡。

    展开信。

    第一行就是萧珩的字。他的字跟人一样,横竖撇捺规规矩矩,不多一笔不少一划,每个字之间的间距一模一样。

    念念从头开始读。

    “念念亲启。”

    “信收到了。七张。你爹看了两遍。”

    “先说正事。为什么不等援军到齐就动手?”

    念念的脊背挺了一下。

    “赵铁柱他们还有三天才到,你十二个阵眼分四个人去封,你自己扛五个。你的灵力撑得住吗?撑不住。你自己也知道撑不住。”

    字迹到这里重了。

    “为什么要用手去碰阵石?你学过的法子不够用吗?符纸烧完了不会退吗?你的手是画符的手,不是碎石头的。”

    念念的嘴巴抿了起来。

    “你就不怕出事吗?你要是出了事,顾长风怎么办?你那些弟子怎么办?你爹怎么办?”

    连续三个问号。墨浓,像是蘸了笔又加了力。

    念念把信纸翻了个面。

    下一行隔了一段空白。

    像是写到这里停了一阵才接着写的。

    “算了。”

    两个字。

    “爹爹知道,你是清虚子道长教出来的徒弟。师父教你遇到该管的事不能绕道走,教你道士护不了人就不配当道士。你六岁,可你从三岁下山那天起就是这个脾气,你爹拦了三年也没拦住过。”

    念念的鼻子酸了一下。

    “罚你的事等你回京再说。”

    她翻到第二页。

    “说正事。顾长风的伤我已经知道了。他回京后我会让钱老太医亲自调理。另外,朕已下旨擢升顾长风为禁军大将军,兼领天子亲卫统领。这是他应得的。”

    念念的眼睛亮了。

    “你在燕国的事迹传得比你人回来还快。楚王、齐王、越王都递了国书,说要在本国筹建清虚分院。赵王更干脆,地已经批了。加上燕国那个,五国分院的框架都搭起来了。”

    她把信纸举近了些。

    灯光不够,她挪到窗户边上,借着下午的日头看。

    “灵脉巡查司上个月又招了四十人。你培训的那批学员,有三个被各国点名要回去做教习。孙巧巧写的那本册子,巡查司已经抄了二十份发下去了。”

    念念想起孙巧巧在扉页上写的那行字。

    “献给我们最好的师父。”

    抄了二十份。

    那就是二十个扉页上都会写着这句话。

    她接着看。

    “师父的仇你说报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残阵,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七国的人都在查,巡查司的人都在跑,你的弟子也都在各地做事。你负责教他们,带他们,可不必每一处都自己冲在最前面。”

    “你才六岁。”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念念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的字写得慢了。笔画之间的间距变宽了一点,像是每写一个字都要想一想。

    “念念,爹爹这个月去不了山上看你。朝里事情多,魏国那边的接洽还没收尾,六国巡查司的章程也在改。”

    “但爹爹每天都在想你。”

    “早上批折子想。晚上看舆图也想。前天路过御膳房闻到桂花糕的味道,站了一会儿,想你从前在东宫偷吃那块没凉透的糕,烫得嘴巴鼓起来,还不肯吐。”

    念念的嘴角扯了一下。

    “记得好好吃饭。你娘亲做的菜比御膳房强。记得好好练功,灵力亏了就慢慢养,不许急。记得按时睡觉,不准半夜爬起来画符。”

    “还有。”

    最后一行字压得很深。纸面上能摸到笔锋刻下去的痕迹,像刻碑一样用力。

    “爹爹永远是你的后盾。”

    念念的指头按在那行字上。

    按了很久。

    纸是凉的。可她好像能摸到写字时候的温度,从笔画的沟壑里渗上来,一点一点暖到指尖。

    信纸的最末尾画了个东西。

    歪歪扭扭的。

    像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小人头上顶着一个圆圆的揪揪。大人手里拎着个方块,大概是包袱。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爹爹画的。不许笑。”

    念念没笑。

    她把三页信纸仔仔细细叠好,摸了摸边角,折出整齐的印子。

    然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盒。

    盒子是姜昭做的,边角打磨得光滑,盖子上刻了个歪歪的“念”字,那是念念自己刻的。

    她打开盒子。

    里面已经有了一摞信。

    最底下那封皱巴巴的,是她第一次离开东宫去楚国时萧珩写的。当时就两行字: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再上面是去燕国之前的。比第一封长了一点,多了句“冷了加衣裳”。

    再往上越来越厚。从齐国、越国、魏国,到赵国,到她做了掌门以后的每一封。有批评的,有叮嘱的,有说朝廷大事的,有只写了三行“今天想你了”的。

    每一封信的末尾都画了那个歪扭的小人。

    揪揪越来越高。

    旁边的大人,一直没变过。

    念念把今天的信放到最上面,合上盖子,推回床底。

    窗外日头偏了。练符院那边传来阿满的声音:“这回圆了吗?”

    沐云的声音答:“圆了。但你用力太猛了,墨洇出去了。再来一张。”

    “又来?”

    念念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晃着够不到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茧子,指侧的疤。

    又摸了摸胸口。平安扣和铜钱碎片隔着衣服贴着皮肤,一个温一个凉。

    她从床上跳下来,拉开门。

    阳光扑了一脸。

    “阿满!”

    院子那头小姑娘吓了一跳,墨点甩了一桌子。

    “掌、掌门!”

    “你那十张画完了没有?”

    “才画了四张……”

    “那赶紧的。画完了念念亲自检查。”

    念念踩着石板路朝练符院走,影子被太阳拉得长长的,拖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