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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团道士下山,太子爹被我带飞了 第451章 赵铁柱的密信

    信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小卷羊皮纸,卷得很紧,用红绳捆了三道。

    信纸在上面,念念先看的信。

    赵铁柱的字还是那个样子,横平竖直,没有弯钩,每个字之间隔得老远,像是怕挤着了。

    “师父。徒弟在赵国清理靠近边境的一处残阵时,在阵底石室中挖出了一批旧物。不是阵法材料,是纸。好多纸。一捆一捆的,有些烂了,有些还能看清字。”

    念念坐回桌前,把灯拨亮了一格。

    “徒弟认不全上面写的内容,但有几页能看懂。看完之后徒弟觉得不对劲,没有告诉赵国那边的巡查人员。”

    “不对劲”三个字被赵铁柱重重地描了一遍,墨迹比旁边的字深一倍。

    “这些纸好像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坏人留下的记录。里面提到了好多国家的人名和事情。徒弟看不懂全部,但有几个名字徒弟认得。”

    后面列了三条。

    “第一条,楚国。有一位姓张的大臣,二十多年前跟那帮人做过交易,帮他们在云梦泽南布阵,换了什么‘延命三载’的好处。”

    念念手指一停。

    张。楚国。二十多年前。

    楚国帮萧珩接待念念一行人的正是楚国使者章平,他姓章,不姓张。但楚国朝堂上姓张的大臣不止一个。

    她接着往下看。

    “第二条,燕国。有一个管禁军的人,帮他们把阵法材料运进了军营。这个人的官位写的是‘副统领’。”

    燕国。落雁营。禁军副统领。

    那座被命灯侵蚀了十年的军营。

    她当初去的时候,燕王震怒,下令彻查。但后来有没有查出来是谁把东西运进去的,念念没有追问过。

    第三条。

    “第三条,赵国。赵国先王在位时期的一位内侍总管,曾向那帮人提供过赵国王宫的地下结构图。”

    赵国先王。不是现在的赵王。是上一代。

    念念把信放下来,去拆那一小卷羊皮纸。

    红绳的结和信封上的一样死,她掰了好一阵才拆开。

    羊皮摊开来,上面的字比赵铁柱的小很多,密密麻麻的,是旧字,有些笔锋她觉得眼熟。

    是幽冥教的人写的。

    不是玄阴子本人的字——玄阴子的字她在皇陵地宫里见过,锋利得像刀刻的。这个字更圆润,但同样工整,像是专门负责记录的人写的。

    内容很长,她看了前三段就停住了。

    第一段写的是一笔交易。交易双方是幽冥教和楚国一位张姓权臣。交易内容:权臣提供云梦泽南的入口通行令和值守空档时间,幽冥教为其续命三年。

    第二段写的是另一笔交易。燕国落雁营副统领,换取的是其子的一场怪病痊愈。

    第三段写的是赵国内侍总管。换取的是一笔黄金。数目没有写具体,只写了“足量”。

    念念把羊皮纸合上了。

    不是因为看不下去,是因为后面还有好几段,她扫了一眼,至少提到了五个国家。

    “哥哥。”

    姜昭已经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了,前三段都看到了。

    念念把信和羊皮纸一起推到桌子中间。

    “铁柱没有告诉赵国。”

    “嗯,我看到了。”

    “他写了原因吗?”

    念念又拿起信,翻到最后一段。

    “师父,徒弟想了两天,不敢告诉赵国那边的人。因为这些纸上面写的赵国那个人虽然是先王时候的人了,但万一跟现在的赵王有什么关系呢。徒弟吃不准。徒弟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这些事该怎么处理。但徒弟知道一件事——师父说过,拿不准的事先别乱动。所以徒弟先把东西送给师父看。师父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末尾画了一个圈,圈里面写了个“柱”字,是他自己的签名。

    念念把信折好,放在桌上,两只手压着信纸,低头看了一会儿。

    院子外面传来有人提水经过的脚步声,木桶碰到石阶边,咣当一下。

    “走吧。”

    念念拿起信和羊皮纸,往后山走。

    姜昭跟上。

    后山的听脉台这个时辰没人,月光照在石面上,能看见白天小石头练功蹭掉的一块泥印子。

    念念在台边的矮墩上坐下来,把羊皮纸摊在膝盖上。

    风不大,但羊皮纸边角还是翘起来一点,她用手掌按住。

    “哥哥,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你觉得会怎样?”

    姜昭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楚国、燕国、赵国,三个盟友,都有人和幽冥教做过交易。”

    “嗯。”

    “虽然是以前的事,有的是先王那会儿的,但毕竟白纸黑字。传出去之后,这三个国家的王室都会被质疑——到底是被害的还是参与的。”

    念念听着没有插嘴。

    “互相猜疑一起来,七国同盟就裂了。”

    后山的虫子叫得很响,这个季节的虫子到了晚上跟吵架一样。

    念念把羊皮纸卷起来,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师父说过,行正道,护苍生。”

    “嗯。”

    “可这些事情是真的。是真的发生过的。有人帮了坏人。”

    “也是真的。”

    念念松开手,看了看掌心被羊皮纸边角硌出来的一道红印子。

    “但是如果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那些国家的老百姓怎么办?好不容易太平了。”

    姜昭没有接话。

    念念低着头,脚尖踢了踢地上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碰到台阶边,停了。

    过了好一阵。

    “哥哥,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对。”

    “也不该我一个人决定。”

    姜昭看着她。

    “我是掌门。不是皇帝。这些事涉及七个国家,涉及盟约,涉及多少人的利益。我判断不了。”

    念念站起来,把羊皮纸和信塞进袖子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给爹爹看。让他来决定。”

    她说完,开始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但是有一件事我能决定。”

    “什么?”

    “给铁柱回信,告诉他做得对。拿不准的事先别乱动,这没有错。”

    念念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

    “再告诉他一句。”

    “什么?”

    “让他把那些纸的原件藏好,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带在身上。抄一份送过来就行。”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石板路上。

    回到房间,念念点灯。

    一张纸铺开,先给赵铁柱回信。

    写得很快。

    “铁柱,东西我收到了。你做得对。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碰,原件找个地方藏好。你继续干你的活,巡脉封阵该怎么来怎么来。这件事交给念念处理。”

    写完之后想了想,又添了一行。

    “你画的圆最近有没有练,别偷懒。”

    封好。

    第二张纸铺开,这封给萧珩。

    这封写得慢。

    她把赵铁柱发现的东西、羊皮纸的内容、自己和哥哥的分析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然后在末尾写了一段话。

    “爹爹,这些事念念拿不准。师父教过行正道不能说假话,可哥哥说真话有时候比假话杀伤力更大。念念想了很久,觉得这不该念念来定。爹爹来定。念念听爹爹的。”

    最后一行。

    “另外,你上封信画的小人比上上封好看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搁笔。

    她把两封信分开封好,一封贴了红蜡一封贴了黑蜡。红蜡的给赵铁柱,走暗卫线。黑蜡的给爹爹,走军驿。

    沐云来收碗的时候,念念正把两封信递给门口等着的暗卫。

    “师父,该睡了。”

    “嗯。”

    念念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灯灭了。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手伸进衣领,摸到那根细绳上串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师父碎裂的铜钱,金纹还在,凉凉的。

    一个是赵嬷嬷的三文钱平安扣,圆圆的,光滑。

    她把两样东西攥在掌心,贴着胸口。

    窗外虫鸣一片一片的,有节奏的,像合唱。

    远处,极远处,北偏东的方向,地底深处,那个又老又沉的心跳还在。

    她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一下。

    隔了很久很久。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