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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73章 要死不少人

    采薇探头出去片刻回来说:“殿下,是二公主身边的素月,她说要见殿下。”

    明阳睁开眼。

    素月?

    她想起昨日在宫里,素月慌里慌张收拾值钱玩意的样子,这时候寻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让她上来,外头的人都退远些。”

    车驾外,随行的宫人侍卫,忙往后退了几步。素月这才被领上车,一身素衣,一进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求殿下救救二公主!”

    明扬蹙眉:“慢慢说。”

    素月抹了把泪,把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原来李灵舒再次有孕了。

    她先前落过一次胎,太医亲口说过,她这身子往后怕是再难有子嗣。这一回好不容易又怀上,李灵舒说什么也要把这孩子保住。

    可她是公主,未婚有孕,传出去,那孩子也活不成。

    李灵舒左思右想,才走了这一步,带着那男人连夜逃出京城。

    “二公主本也让奴婢走的,可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她……”

    素月哽咽着说道。

    “二公主怕人多路上扎眼,就只带了青烟和项公子,统共三个人连夜出的城。”

    “临行前,二公主还塞给奴婢一包银钱,说奴婢跟了她一场,怕被她连累了,让奴婢自己寻个地方去。”

    “可奴婢哪儿能走啊?公主这是往绝路上走啊!奴婢就是死也要回来求殿下救救她。”

    “殿下,二公主这一走就是一条绝路啊。圣上很快就会知道,一旦下令追捕,她和那孩子恐怕都活不成。”

    孙嬷嬷在一旁听着,直摇头。

    “糊涂,真是糊涂!”

    糊涂吗?

    是糊涂。

    可一个女子拼了命想留下自己的孩子……虽然事情是错的,可这份心,明阳有点理解。

    她看向素月:“她可跟你说了要往哪儿去?”

    素月摇头:“没有,二公主只说让奴婢别跟着,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明阳看着素月,半晌,缓缓道。

    “……你来找本宫,不全是为了二公主吧?”

    素月一愣。

    明阳把话挑明:“二公主这一走,她身边伺候的人,连同那别业里头的,一个都活不成。你是来求本宫保你一命。”

    素月被说中心事,大哭。

    “殿下明鉴,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哭着把事情全部道了出来。

    原来不只是这么简单。

    给李灵舒诊出喜脉的那位大夫,昨夜突然死了。

    素月本想出京,可她一个宫女也没个去处。她原想着躲到那大夫家里,日后做那大夫的外室。

    谁知那大夫昨夜竟死在了她床上。

    孙嬷嬷听到这里,人都听呆了。

    素月边哭边说:“这事瞒不了多久,一旦惊动了京兆府,查到奴婢头上……奴婢是宫里人,又是二公主的人,二公主出头的事就瞒不住了。”

    “奴婢死不足惜,可就算奴婢死了,官府也早晚会顺着奴婢查到二公主……”

    明阳没说话,眉头越锁越紧。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已经瞒不住了。

    李灵舒怀孕出逃,才跑了一个晚上,父皇一道命令下去,别说天涯海角,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人抓回来。

    更何况如今还死了一个大夫。

    “那大夫现在在何处?”明阳问道。

    “还在奴婢房里,奴婢不敢乱动,就跑了出来……可那院子里有伺候的下人,这会儿恐怕已经报官了……”

    素月越说越怕,整个人抖成一团。

    明阳沉默了片刻:“你既没害人,便去京兆府,把大夫的事,一五一十如实招了。”

    “他是被人害的,还是暴毙身亡,仵作一验便知。你只要不掺假,官府自会查个明白。”

    素月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可是……奴婢不敢……奴婢进了京兆府还能活着出来吗……”

    孙嬷嬷在一旁急道。

    “糊涂,你此刻去是自首,是配合查案。你若躲着,那大夫死在你房里,你又不见踪影,官府只当你是畏罪潜逃,那才是杀人的罪名,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殿下这是在救你!”

    素月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哭着磕头。

    “是奴婢糊涂,奴婢这就去……”

    明阳吩咐孙嬷嬷:“派人去京兆府打点一二,让主审的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可草草结案,更不可屈打成招。”

    孙嬷嬷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素月离开后,明阳这才重新靠回车壁,闭了闭眼:“回宫,我要去见皇祖母。”

    孙嬷嬷一惊:“……殿下这……”

    明阳苦笑。

    “这事儿我去找父皇,恐怕也没用。涉及天家颜面,血脉,父皇不会听我的。只有皇祖母或许能周旋一二。”

    明阳轻轻叹了口气。

    “灵舒若是没跑,跪在父皇面前求个软禁,生下孩子再抱走,还有一线生机。如今她这一跑……”

    事情还捅到了京兆府。

    明阳头疼的厉害。

    李灵舒不是犯了一条错,而是三条同时踩了父皇的底线。

    她肚子里怀的是个伶人的种,血统不正。这在父皇眼里,不是女儿做了错事,而是皇家的血脉被玷污了。

    擅自出京,没有父皇的旨意,公主私自离京,形同叛逆。这跟儿女不听话是两码子事,是臣子公然藐视君父。

    私奔,公主跟伶人跑了,全天下都要笑话,父皇的脸、皇室的脸,全丢尽了。

    这三条,随便哪一条都是死罪。

    叠在一起,已经不是家丑,而是国体。

    明阳抬手揉了揉额角。

    孙嬷嬷在一旁,已经气得直叹气。

    “这二公主怎么就……闯下这么天大的祸事来,她自己不要命,那男人活不成,跟着去的轻烟也活不成,怕是连这伺候的人都要给她陪葬,还得公主在这劳心劳神,替她想法子……”

    明阳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孙嬷嬷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一次,要死不少人。

    慈宁宫里,沉水香烟气袅袅。

    明阳到的时候,太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等明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完,太后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往案上一扔。

    “糊涂!真是个糊涂东西!”

    太后气的声音都变了。

    “她自己不要命,还要拖累那些不知情的人,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明阳坐在太后身侧,握住太后的手:“皇祖母……”

    太后摆了摆手,缓了缓气,语气更沉了:“你不必说,哀家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保那些无辜的人,是不是?”

    明阳点头。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会去寻你父皇,为那些不知情的求一条生路,可这知情的……哀家也保不住。”

    明阳何尝不知道。

    太后看着她,忽然道:“你如今是待嫁之身,这些事莫要沾手,灵舒的事你不能再管了。”

    明阳:“可……”

    “阿眠,”太后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听皇祖母的,这事你沾不得。”

    明阳:“……孙女知道了。”

    太后心里其实还藏着一层不能说的。

    明阳如今是怀着身孕的,她不能由着明阳卷进这桩要人命的大案里,劳神动气,伤了身子,这要是再让人瞧出什么来,才是真的要命。

    见明阳答应了,太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明阳的手背。

    “你不必想太多,有些事尽了人事,便听天命。灵舒那丫头一向肆意妄为,哀家心里又何尝舍得,只是她糊涂,不长记性,一错再错,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连哀家也救不了她了。”

    明阳反握住太后的手,没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