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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72章 糊涂

    明阳没说话,径直迈过门槛往里走。孙嬷嬷采薇她们连忙跟上,一路上越走越静。

    长廊空着,亭台空着,连花木间都听不见一点人声,偌大一个园子冷冷清清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活气。

    明阳站在临水亭子里,四下望了望。

    心头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昨日李灵舒那个贴身侍女素月,慌里慌张地收拾了那么些值钱玩意,她不会真跑了吧?

    这时别业的管事闻讯赶来,慌慌张张地行了礼。

    明阳问:“你们主子呢?”

    管事支支吾吾的:“回殿下……公主她……昨晚傍晚出去了,去了哪儿,小的实在不知……”

    “那她身边那个人呢?”明阳又问。

    “也,也一起走了……”管事擦了把汗。

    明阳皱眉:“昨日傍晚?”

    “是,小的原以为只是出去散散心,谁知一夜都没回来。”

    明阳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挑傍晚走,这是存了心,肯定不可能带着那个人回宫,难不成……是出城?

    想到这,明阳追问:“近日这别院里可曾出过什么事?”

    管事摇头:“回殿下,没有,一切如常。”

    孙嬷嬷在旁边猜了一句:“二公主她……不会跟那面首……”

    孙嬷嬷没说的是私奔二字。

    私奔,不至于吧。

    李灵舒应该还没蠢到为了一个面首,把公主的身份、后半辈子的荣华都给抛了。

    可素月昨日收拾东西出宫,定然是李灵舒自己的安排。

    明阳望着眼前这空荡荡的别业,没再多问什么,转身便往外走。

    “回宫。”

    回宫路上,车驾越走,离皇宫越近。

    明阳揭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不远处的几条街已经变了样。

    道路两旁架起了两丈来高的彩楼,一架连着一架,楼上挂满了琉璃灯,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千万盏。五色彩绸从楼角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摆着。

    这是为了婚典那日备下的。

    街边京兆府新贴的告示还湿着墨,上头写着:大婚当日,百姓可沿路观礼,随意驻足,官吏不得驱赶。

    明阳看着这一切,一时有些微怔。

    京城已经开始为几日后的大婚做准备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和裴从安。

    “殿下,您看那灯!”杏儿也凑到了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等大婚那日全点起来,该多壮观啊!”

    明阳又多看了两眼,才慢慢放下车帘。

    杏儿还在那小声跟采薇嘀咕着。

    马车轻轻摇晃,明阳倚在孙嬷嬷的肩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漆黑,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火把。火光跳动,把一张一张脸照得明明灭灭。

    那些人都带着大祭用的面具,狰狞怪异,一张张在火光里,围着她跳着某种说不出的舞蹈。

    火把越转越快。

    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影,越逼越近。

    明阳想躲,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忽然……

    明阳惊醒了。

    额上全是汗。

    孙嬷嬷连忙拿帕子帮她擦拭:“公主可是做噩梦了?”

    明阳缓了缓,心口砰砰地跳得厉害。她摇头:“不记得了。”

    不是不记得,而是记得太清楚,清楚的她不能说。

    不想让孙嬷嬷担心,明阳一把抱住孙嬷嬷的胳膊,把脸埋了埋,闷闷地撒着娇:“嬷嬷,我困,再让我靠一会。”

    孙嬷嬷叹了口气,又心疼又宠溺,抬手扶了扶明阳。

    “那公主再歇会,到了老奴叫您。”

    明阳便又合上了眼,靠着孙嬷嬷想打会盹。

    马车稳稳当当,明阳倚着孙嬷嬷,却怎么都睡不着。

    杏儿在角落里憋了半晌,到底没憋住:“殿下,奴婢今日瞧着王妃娘娘当真是太可怜了,好好一个人,怎么就……”

    “王爷也真是,王妃娘娘跟了他那么多年,还给他生了郡主和小公子,他怎么能……”

    “好了。”

    孙嬷嬷低声打断了杏儿的话。

    “这些话,也是咱们做奴婢的能随便议论的?殿下面前,没规矩。”

    杏儿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心疼王妃和郡主……”

    明阳没睁眼,淡淡开口:“今日西平王府的事,出了这扇车门,谁都不许再提。”

    采薇杏儿连忙道:“是。”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明阳心里却思绪万千。

    不提,却不能当做没发生。

    叔母那条命差点就吊在悬梁上,李崇月哭成那样,娜依那点破事早晚要爆。还有李灵舒跑的倒是快,也不知道为什么跑。

    只希望李灵舒不要那么糊涂。

    不过……她应该不会那么糊涂。

    李灵舒养男人又不是头一回,要跑早跑了,不会等到现在。

    再说,没有父皇的旨意,公主擅自出京,形同叛逆,这可不是寻常的离家出走,一旦被追回,那面首千刀万剐都是轻的,李灵舒自己也少不了一个幽禁到死的下场。

    她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糊涂到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以色侍人的男人。

    孙嬷嬷见明阳好似没睡着。

    “公主,别想那些了,想多了伤神,再睡会。”

    明阳往她肩上靠了靠,无奈道:“睡不着……”

    孙嬷嬷只当她还为西平王那一出后怕,又想到明阳不日就要嫁人,怕是对往后的日子也生了忧惧。

    她轻轻拍了拍明阳的手背。

    “公主别胡思乱想,裴大人跟那西平王不是一路人。”

    明阳笑了:“嬷嬷想哪去了。”

    孙嬷嬷却不理她的嘴硬,接着说:“不是老奴瞎说,裴家是出了名的家风清正,不说前面没见过的,就打老太公起,到裴大人他父亲裴瑾裴尚书,几辈子人,府里连个妾室都没有纳过。”

    “裴大人自己更是出类拔萃,性子虽冷些,可冷有冷的好处,至少不会在外头沾花惹草。”

    杏儿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

    “奴婢倒觉得裴大人对殿下一点都不冷。你瞧今日,又是喂茶,又是……总之,对咱们殿下好着呢。”

    孙嬷嬷想了想,点头。

    “这倒也是,裴大人对公主非但不冷,还殷勤的很。不过这是好事,他半点没有因着公主的身份就端着、拘着。

    这私下里做夫妻,最要紧的是,他肯先拿自己当殿下的夫君来疼殿下,而不是只拿自己当个驸马。”

    明阳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裴从安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心里又甜,又涩。

    他自然是好的,好到她都不敢去想往后的事。

    正聊着,车驾忽然缓缓停住了,外头一阵低低的争执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