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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76章 你怎么又来了?

    入夜后,东暖阁外,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清冷冷的。

    明阳抱着踏雪站在廊下,踏雪窝在她怀里,眯着眼,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她的手腕,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廊下悬着一串风铃。

    琉璃的半透明,被夜风一吹,叮叮咚咚响的清脆。

    这串风铃是明阳很小的时候,母后命人挂在昭阳殿廊下的。后来母后不在了,风铃还在。

    再后来,她搬出昭阳殿,满殿的东西一样一样封进了箱笼,只有这串风铃,她让宫人摘下来带了过来。

    夜风吹过,风铃轻响。

    明阳站在廊下,听着那串清脆的铃声,一动不动。

    这声音她听了十几年,从很小的时候母后还在,她就听着这声音长大。如今母后不在了,昭阳殿也回不去了。

    再过几日……

    明阳没再往下想,抱着踏雪又站了一会。

    身后东暖阁里,孙嬷嬷领着采薇她们,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就寝的物什,铺床、放帐、调香、备水……

    一样一样都按着规矩来。

    有宫人轻手轻脚地换了冰鉴里的冰,又有宫人在纱帐外点上了驱蚊的香。

    过了好一会,孙嬷嬷从里头出来。

    “公主,夜深了,都收拾妥当了,该就寝了。”

    明阳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熟睡的踏雪,抱着踏雪转身进了屋。

    屋里床已经铺好,纱帐半垂。踏雪的小窝就搁在床边的脚踏旁,铺着软软的垫子,旁边还搁着一小碟清水。

    明阳蹲下身,轻轻地将踏雪放进小窝里。

    踏雪在窝里拱了拱,团成一团,尾巴卷到鼻尖上,又睡了过去。

    明阳看着小可爱,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羡慕来。做只猫多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天大的事也轮不到一只猫去操心。

    哪里像她,满脑子都是些不能对旁人说的事。

    明阳起身走到铜盆边,杏儿早就备好了温水,水里还飘着几片实心的花瓣,明阳仔仔细细洗了手。

    采薇在一旁捧着干净的帕子候着,见她洗好了忙递过去。

    明阳接过,把手擦干。

    杏儿又上前替她脱去那件冰蚕丝的外裳,只留一身轻薄的素纱里衣。

    采薇拿了把玉梳,替她顺了顺披散的长发。

    一切妥当了,明阳才上了床躺下。

    采薇和杏儿轻手轻脚地放下了两层纱帘,杏儿灭了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两人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采薇今晚轮值,就歇在外间。

    明阳翻了个身,枕着软枕,不多时就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息地进了内室。

    是裴从安。

    他站在床边,看了明阳好一会,这才轻轻脱去外袍,揭开纱帘,上了床。

    他躺下后,把明阳轻轻揽进怀里。

    明阳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又好像没有。鼻尖先闻到了一丝很熟悉的气息,冷冷的,又带着点淡淡的清香。

    她下意识地往那气息里凑了凑。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轻轻蹭了蹭裴从安的胸口,像只寻着了窝的猫。

    裴从安静静地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夜灯昏黄,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明阳睡得很沉。

    他没出声,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圈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然后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明阳睡得迷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她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正被人圈在怀里。

    这一动也把裴从安给弄醒了。

    明阳抬起头,就着昏黄的夜灯瞪着他,无声地用口型质问。

    “你怎么又来了?”

    这皇宫的侍卫是不是都成了摆设,由着他一趟一趟的往她寝殿里钻。

    裴从安看着她又惊又气,又不敢出声的模样,唇角勾了一下。

    他没答话,低下头直接吻了上来。

    明阳“呜”了一声,想挣扎,手才抵上他的胸口,就被他扣住了后脑。

    这一吻又深又重,纠缠了许久,裴从安才慢慢松开。

    明阳的呼吸已经乱了。

    他靠的太近,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能感觉到……明阳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瞪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音。

    “采薇还在外间……”

    裴从安没有退开,他依旧维持着这样近的距离,微微倾身,眼底裹着一点坏意,分毫没有要和她拉开距离的打算。

    甚至更过分了一下。

    明阳身子猛地一颤,这人真是混账。

    她太清楚他了,也太清楚自己从来就招架不住他,而且……她亏欠他。

    往后的日子……她能给他的本就不多了。

    明阳咬了咬唇:“……这边通往内书阁。”

    裴从安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把明阳打横抱了起来,低头看着她,示意她指路。

    明阳被他这么抱着,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整个人都烫的厉害。

    她别开眼,朝内书阁的方向瞥了一下。

    裴从安懂了。

    他抱着她无声地绕过屏风,揭开纱帘,进了那条连着内寝与内书阁的连廊。

    光脚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明阳揪紧了他的衣襟,心跳的快要蹦出来。

    内书阁里塞满了书册卷轴,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的墨香与熏香,月光漏进来,但还是暗得很。书架又厚又密,层层叠叠,把这里与外头隔得死死的。

    裴从安把明阳扶着坐在案几上,俯身吻上她的唇,灼热绵长。

    他吻得很深,带着不容躲开的强势。

    明阳起初僵着,片刻之后又慌得抿紧唇,不敢出声,身子轻轻发颤。

    空气闷得燥热,二人呼吸全都乱了。

    裴从安额角沁出薄汗,垂眸看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动情,情意底下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筹谋。

    他要让她怀上孩子。

    礼数、名声、规矩……在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知道自己卑鄙,可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外间,采薇迷迷糊糊地醒了,她起身摸了桌上的茶壶,倒了口水喝。回身时借着烛光,无意地朝内寝床上瞥了一眼。

    床上……好像没人?!

    采薇连忙轻手轻脚地进去查看,果然,床上空空如也。

    她眼尖,马上瞧见了床边散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采薇僵在原地,慢慢走过去看向内书阁的方向,那里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声响,闷在厚重书架之间,听不真切,却叫人耳尖发烫。

    采薇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听,慌忙退了出去,钻回自己的榻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只当自己从来没醒过。

    可哪里睡得着。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打更的声,三更了。

    又过了好一会,才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从内书阁那边回来了。

    采薇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闭上了眼。

    内寝里,裴从安把已经软成一团的明阳,轻轻放回了床上。

    明阳累极了,眼皮都睁不开,只觉着自己被重新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裴从安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角亲了一下。

    “睡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褪去激烈后的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