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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78章 歇在她那儿?

    日头升起,明阳醒得比平日迟了些。

    后半夜她倒是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只觉得小腹有些发酸,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的余韵。

    裴从安已经不在枕边了。

    明阳不用去太后跟前晨省,她便不紧不慢地由着杏儿、采薇她们,伺候着洗漱更衣。

    梳妆的时候,孙嬷嬷拿了玉梳替她梳着那一头长发。

    梳到一半的时候。

    孙嬷嬷的手突然停住了。

    明阳懒懒地倚在妆台前,由着她梳,自己倒没觉察什么,因为她正望着铜镜里出神。

    孙嬷嬷瞥见了明阳衣领底下,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采薇。

    采薇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孙嬷嬷的嘴角不由向下撇了撇。

    这裴大人,居然又来了。

    她心里又气又惊,更多的却是担忧。

    明阳如今这身子,是半点都经不起折腾的,他倒好,还这般不知轻重。

    孙嬷嬷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忍不住又暗暗叹了一声。

    这裴家是何等清正的门第。

    打老太公起到裴瑾裴尚书,哪一位不是端方守礼,一本正经,裴从安自己平日里更是冷着一张脸,少言寡语,满朝文武谁见了他不先怵上三分。

    那等清冷出尘,不近女色的人物……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冷面阎王,夜里竟也能三番五次做出这等偷香窃玉、不知轻重的勾当来。

    明阳觉察到身后没了动静,这才回过神,瞧见孙嬷嬷脸色有些古怪。

    “嬷嬷?”

    孙嬷嬷忙收了神色,含糊道:“没事,老奴给公主挑个项饰。”

    明阳没往心里去,直到她无意间朝铜镜里一瞥,那领口靠下处,分明映着一抹暧昧的红痕。

    明阳:“……”

    她脸上瞬间热了起来。

    这人……

    好在那抹痕迹比较靠下,尚且能遮住些。

    明阳正尴尬着,孙嬷嬷已经淡定地取来了一挂璎珞。

    鎏金的项圈,缀着细细密密的珠串,瑟瑟玛瑙珍珠,错落垂在胸前,繁琐又华贵,正好把那点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明阳别开脸,脸上有些发烫。

    她想说点什么,可这事……到底也不全怪他,她自己不也由着他了么。

    心里越想,越发臊得慌。

    “……嬷嬷,你什么都没瞧见。”

    孙嬷嬷忍着笑,一本正经点了点头。

    “是,老奴什么也没瞧见。”

    明阳:“……”

    孙嬷嬷不再逗她,笑着又去替明阳挑衣裳。

    既选了这挂璎珞,衣裳也得配起来。孙嬷嬷替明阳挑了一身齐胸的夏衫,是茈藐紫与嫩鹅黄相配的。

    内里是嫩鹅黄的薄纱广袖,外头罩一层淡紫的透衫,裙身是深紫的,上头绣着浅金色卷曲的藤蔓纹样。

    齐胸的裙腰鹅黄色,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绶带垂下来,末端缀着一朵紫色花结。

    轻薄的紫砂披帛搭在臂弯。

    一头乌发高高挽起,簪着鎏金的花饰、细碎的珠串垂下来。

    与那挂璎珞倒也相配得很。

    大祭就在两日后,穆尚仪称病,顶上来的是崔尚仪。

    她领着明阳,又把那支祭舞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舞罢,明阳出了偏殿,正要去寻太后。

    刚走到正殿门口,便撞见了一众来给太后请安,正要告退的后妃。

    几个妃嫔见了明阳,忙停下,行了万福。明阳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彼此都给足了体面。

    四公主李乐瑶也在其中。

    她见明阳,也老老实实地福下身去,行完礼,李乐瑶直起身,眼睛在明阳身上转了一圈。

    “皇姐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也是,毕竟是要出嫁的人,心情好,自然要打扮得隆重些,这一身怕是连各宫娘娘,都要让皇姐三分了。”

    明阳笑了笑。

    “四妹妹这眼睛倒是尖得很,怎么,瞧上本宫这挂璎珞了?改日本宫也送你一挂,省得你总惦记着。”

    李乐瑶脸一红,脚一跺。

    “谁惦记了!”

    她自觉没趣,转身就走,“谁稀罕……”

    明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直来直去的,不藏不掖,挺好的。

    皇贵妃也在。

    她打明阳一出现,那双眼睛便落在了明阳身上,目光里有探究、有打量,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怀疑。

    明阳只当没看见。

    等旁人都散了,皇贵妃才不急不慢地走到明阳跟前,似笑非笑地先开了口。

    “长公主今日气色,倒是不错。”

    明阳回以一笑,不咸不淡。

    “娘娘也精神得很。”

    皇贵妃接着道:“长公主不日就要大婚了,这心思啊,还是该收一收,都放在大婚上头好,旁的不相干的事,还是少沾为妙,免得……得不偿失。”

    明阳慢悠悠地回道:“娘娘有心了,只是本宫倒想请教娘娘一句,这宫里什么叫不相干的事?”

    她看着皇贵妃,笑得意味深长。

    “是娘娘心里那桩……让你夜不能寐的事吗?”

    皇贵妃的脸色僵了一下。

    夜不能寐的事……

    她夜不能寐的事多了去了。

    假的密信,哥哥冯淮,娜依的孩子,还有翠屏……

    明阳到底知道哪一桩?

    又或是,这几桩本就是明阳的手笔?

    皇贵妃一时竟有些拿不准,她看着眼前的明阳,笑意从容,气度端庄,分明是个养尊处优、不谙世事的嫡长公主。

    可那双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皇贵妃惊觉,眼前这个长公主,从来就不是个会克制、端庄守礼的摆设。

    皇贵妃定了定神,随即笑开。

    “长公主这张嘴倒是越发了得,本宫不过是句好意,听与不听,全在长公主。”

    明阳:“那本宫,就先谢过娘娘的好意了。”

    皇贵妃待不住了,拂袖走人。

    杏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殿下,贵妃娘娘这是……说的什么呀?”

    明阳微微一笑。

    “谁知道,许是年纪大了,爱唠叨。”

    杏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忍住,又慌忙捂住嘴:“殿下,您这话让贵妃娘娘听见的话,鼻子都要气歪了。”

    采薇也忍俊不禁,偏过头去,假意看旁边池子里的荷花。

    明阳瞥了杏儿一眼,眼里带着笑。

    “就你话多。”

    杏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笑,抿着嘴偷偷乐。

    明阳心情好得很,并不把这些当回事。

    她进了慈宁宫,陪着太后往园子里散步。

    祖孙两个人在回廊里、河池边缓步走着。后头两个宫女打着伞,替她们遮着那渐渐升起来的日头。

    满池的荷花开得正好,风过之处香气悠悠,水里几尾红鲤,忽聚忽散。

    太后走了一阵,忽然开口道:“你如今是待嫁之身,出宫到底不便,哀家怕你在宫里闷着,今儿已经差人去请卫嬛进宫陪你住几日,晚上就歇在你那儿。”

    明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晚上歇在她那儿?

    皇祖母莫不是……知道了昨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