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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94章 登闻鼓

    他越想,心里越虚得慌。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那鼓声又急又重,像一道道惊雷劈进肃穆的朝堂,满朝文武皆变了脸色。

    登闻鼓,有人在击登闻鼓!

    朝堂上顿时泛起一阵阵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这可是登闻鼓。

    按大成律例,寻常诉讼须得从县到州,再到尚书省,一级一级申诉,走投无路拿了不理状,方许挝鼓直诉。

    这是天底下最后一条鸣冤的路,更要紧的是,击鼓申诉,若所诉不实,那是要杖八十反坐的。

    谁会去拿自己的命赌这一鼓?

    更何况还是早朝,万众朝会的时候。

    这一敲,整个朝会都惊动了。多少年了,这登闻鼓都没有在早朝响过。皇帝高坐龙椅,眉宇微不可察地动了下,他缓缓开口。

    “外头何人击鼓?”

    不多时,一个太监急匆匆走进来,跪地禀道。

    “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妇人击登闻鼓鸣冤,她自称是尚仪局的穆尚仪。”

    穆尚仪三个字一落,李明峥的脑子眩晕了一下。他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穆尚仪?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李明峥只觉得双腿发软,额上不断的冒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他哆哆嗦嗦地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才没有当场瘫倒。

    就在这满朝哗然之际,张阁老忽然站了出来。

    他不紧不慢出列,朝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登闻鼓乃非常之诉,臣不敢轻慢。只是此案关系宫闱,又牵涉尚仪局的女官。若贸然将那妇人带上殿来,当庭对质,一则朝会不可因一人之事久滞,二则妇人一面之词,真假难辨,若当庭哭诉,惊扰圣驾,反为不美。

    臣斗胆,请陛下先收其状纸,交三司会审,待查清实情,再行定夺。”

    张阁老话音一落,便有几个大臣出列附和。

    “臣附议。”

    “张阁老所言极是。”

    “此等大案,正该交由三司会审,以正视听。”

    皇帝目光在张阁老身上停了一下,这一眼深得望不到底。忽然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御史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老御史年逾花甲,平素便以耿直刚硬闻名,是朝中出了名的硬骨头。

    他朝皇帝一揖到底,声音苍老,字字铿锵。

    “陛下,臣有本奏。臣收到密报,肃王殿下至尚仪局女官,穆尚仪有孕在身,肃王不肯纳其为妾,反欲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众臣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明峥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皇冤枉!儿臣冤枉!这老匹夫血口喷人,儿臣没有这等事!”

    这时,有几个大臣连忙出列。

    “陛下,肃王殿下乃天家骨肉,仅凭一纸密报,便当庭弹劾皇子,成何体统?密报真假未辨,岂能轻易加罪?”

    话音未落,对面便有几个大臣站了出来。

    “风闻奏事乃御史本分,既有密报,岂能不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因是皇子便不闻不问,那置国法于何地?”

    “张阁老方才还说要交三司会审,怎么这会又成了仅凭密报不可加罪?”

    两派针锋相对,越吵越凶。

    有人护着肃王,说这是有人陷害。有人喊着要查,说肃王脱不了干系。

    张阁老立在班中,眉头皱了一下。

    朝堂上一时之间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皇帝由着底下吵,好一会才缓缓抬手,满朝霎时静了下来。

    皇帝淡淡开口:“把击鼓之人带上殿来。”

    李明峥跪在地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不要慌,等会那贱人上来,无论她说什么,他只要一口咬死,血口喷人,那就是污蔑,他不认。

    反正他跟穆尚仪那点私情,天知地知,他知她知。

    如今她一个人空口白牙来告,又没有人证,就定不了他的罪。这么一想,李明峥抖得厉害的手,这才慢慢稳了下来。

    他咽了一咽唾沫,慢慢挺直了脊背。

    穆尚仪被带上来时,样子很狼狈。衣裳是湿的,贴在身上,发髻散了,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她一进大殿,便跪了下去,先朝皇帝端端正正磕了个头。

    “罪人穆氏叩见陛下。”

    “陛下,肃王殿下以进肃王府、赐金贵之物为诱,多次诱逼奴婢,奴婢不敢不从……”

    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只因奴婢有孕,他就想杀人灭口。”

    李明峥跪在一旁,听到这里立马就慌了:“父皇,儿臣不认识她,这妇人满口胡言!”

    有大臣当即站出来嗤笑。

    “陛下,臣观此妇人姿色平平,年岁也不小了。肃王殿下天皇贵胄,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至于去诱逼这么一个……”

    他没有说出来,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朝上不少大臣也跟着点头。是啊,肃王什么身份,年轻貌美的女子多的是,他至于要去强要一个姿色平平又上了年纪的尚仪?

    这妇人多半是想攀高枝不成,反来诬告。

    李明峥见有大臣替他说话,底气更足了。

    “父皇,这女人是想勾引儿臣,被儿臣拒绝,便怀恨在心来诬陷儿臣。”

    穆尚仪闻言,抬头冷笑。

    “肃王殿下说的对,奴婢确实没什么姿色。可肃王接近奴婢,从来都不是为了奴婢的姿色,而是为了西平王府的娜依。”

    此言一出,李明峥反而不慌。

    因为魏纶早就把娜依那边打点好了,娜依答应守口如瓶,宁死不吐那孩子的生父。

    穆尚仪接着道:“肃王与娜依私通已久,娜依的那个孩子就是肃王的。”

    穆尚仪继续道出当年的事情经过。

    “你胡说!”

    这回呵斥的却是西平王,他涨红了脸站出来。

    “陛下,臣的儿子岂是这妇人空口白牙能污蔑的?”

    西平王气的胡子都抖了,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儿子是别人的种,哪怕关起门来再说,此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死也不能认。

    一时之间,穆尚仪的话没有人相信。

    就在这时,大理寺少卿忽然出列。

    “陛下,此案大理寺有人证。”

    满朝皆是一静。

    “一是清商馆伶人云韶,二是为娜依接生的稳婆,二人现在都在大理寺。”

    皇帝闻言,抬了抬手。

    “带上来。”

    很快云韶和稳婆被带了上来。

    云韶窝囊地跪在地上,抖得厉害,头都不敢抬:“回,回陛下……小民……小民曾与那娜依……相好过一段,有一次她喝醉了说漏了嘴,说那孩子是,是负心汉二皇子的……”

    此言一出,满朝又是一阵哗然。

    稳婆跪地磕头:“回陛下,那孩子是足月生的,不是早产。倒推日子,前一年五六月份便有了。”

    满朝死寂。

    去年五六月份,西平王确实不在永安。

    那这孩子是谁的种?

    西平王这冤大头的帽子是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