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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395章 拖下去

    西平王脸色铁青。

    他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把心一横,声泪俱下:“陛下,臣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娜依早就与肃王有了私情。”

    “臣是被他们蒙骗的,求陛下为臣做主啊!”

    李明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班中的裴瑾看到这一幕,勾了一下唇角。

    紧接着,有官员像约好似的,一个接一个站了出来:“陛下,肃王秽乱宗室,诱逼女官,更杀人灭口,此等行径,罪不容诛。”

    “请陛下革其职,正其罪,以正国法,以安宗室。”

    这些弹劾一声比一声高,把李明峥往死里踩。朝堂上原先还有替肃王说话的那些人,此刻也都噤了声。

    墙倒众人推,谁还敢替一个要倒的皇子出头?

    李明峥跪在地上,听着这一条条弹劾,脸色从白转青,最后瘫在了地上。

    皇帝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良久,皇帝缓缓开口。

    “李明峥,你好大的胆子!”

    李明峥吓得魂飞魄散,咚咚咚地磕着头,额头磕在殿砖上,一下比一下重,很快渗出血来。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一时糊涂,父皇饶命,儿臣再也不敢了。”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知错?你秽乱宫闱,诱逼女官,与宗室妾室私通,生下孽种,更亲手杀人灭口,杀的还是怀着你孩子的人。你现在跟朕说知错?”

    皇帝每说一句,李明峥的脸就白一分,最后,皇帝冷声道。

    “李明峥,你不配做朕的儿子!即日起,废为庶人,夺其爵,收其府,幽禁宗正寺,交三司议其罪。”

    李明峥彻底懵了:“父皇……”

    皇帝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穆尚仪身上:“穆氏,秽乱宫闱,私通皇子,论罪当诛。”

    穆尚仪额头抵着殿砖,一动不动:“罪人知罪。”

    “念你揭发有功,朕留你一命,落胎,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回京。”

    穆尚仪身子颤了颤,重重磕下头去,声音闷在砖地上:“谢陛下恩典。”

    “带下去吧。”

    两个内侍上前,一左一右扶起穆尚仪。她跪得久了,腿脚有些发软,却挣开内侍的手,自己站稳了,朝殿外走去。

    李明峥还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穆尚仪离去的背影,喉咙里那声父皇饶命深深卡在了嗓子眼。

    父皇没杀她?

    父皇居然不杀她?!!

    秽乱宫闱、击鼓告皇子,随便哪一条都够她死一百回,父皇却只判她落胎逐出,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她走了?

    李明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惊又恐,比方才被废还要难看几分。

    “父……父皇,她秽乱宫闱,她才是罪魁祸首,父皇为何不杀她?”

    皇帝冷冷看向李明峥。

    这个儿子满身污点,无德无能,是该弃了。

    他收回视线,朝殿门方向抬了一下手:“拖下去。”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劈得李明峥魂飞魄散。

    两个金吾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李明峥猛地挣扎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父皇明察啊!父皇……”

    金吾卫哪里管这些,架着他便往殿外拖走。李明峥两条腿在地上乱蹬着,朝靴蹬掉了一只,金冠也歪了,散下来的头发糊在脸上,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皇子的体面。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饶儿臣这一回!父皇!”

    喊到后来,声音里已经辨不出字句,只剩一声声凄厉含混的嚎叫,从金銮殿传到殿外,越来越远,最后被重重宫门彻底切断。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眉垂首,谁也不敢抬头看向龙椅上的人。

    西平王还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透了,一双手撑在地上止不住地抖着。

    张阁老立在班中,面皮绷得死紧,宽袖下的手慢慢捏成了拳。

    他盯着大殿门口,眼底沉得发黑。

    皇帝看着底下的人,跪的跪,抖的抖。过了好一会才抬眸扫了一眼满朝文武,那目光所到之处,一个个把腰弯得更低。

    皇帝目光晦暗,轻轻挥了挥手。

    “散朝。”

    内侍尖细的嗓音跟着唱出去:“退朝!”

    散朝后,裴瑾刚走出殿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裴尚书留步!”

    “裴公慢走,慢走!”

    方才朝上还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大臣,此刻全换了副脸孔,争着往他跟前凑,脸上堆的笑比殿外日头还要热。

    “裴尚书,令郎年纪轻轻便居大理寺卿,断案如神,清商馆一案办的那叫一个漂亮,实乃我朝之栋梁啊。”

    “是啊是啊,裴公子人中龙凤,下官佩服佩服。”

    “裴公教子有方,我大成得此良才,是社稷之福。”

    裴瑾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一一拱手回礼。

    “哪里哪里,谬赞了。”

    脚下却一步不停,只想快些出宫。偏这些人跟得很紧,甩都甩不脱。

    有人凑到近前,压低嗓子,神神秘秘道:“裴尚书,如今这储位……怕是要定了吧?肃王这一倒,大皇子殿下……可有消息了?裴家是大皇子殿下的亲家,日后还望裴公多多提携下官了。”

    这话说得露骨,裴瑾心里冷笑。

    前些日子肃王得势,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绕着走,恨不得离裴家八丈远。如今风向一变,倒一个个贴上来了。

    他面上不显,淡淡开口。

    “储位自有陛下圣裁,大皇子的事,老夫也不比诸位多知道什么,我等臣子岂敢妄议。”

    那官员碰了软钉子,讪笑着缩了回去。

    又有人凑上前来,话里话外试探着:“裴公,那大皇子殿下……如今可还安好?”

    裴瑾眼皮都不抬:“此等大事,老夫不过一介尚书,哪里知晓。”

    正说着,人群里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对了,裴尚书,听闻令郎昨日受了伤,如今可安好了些?”

    这话一出,围着的官员顿时竖起了耳朵。裴瑾脚步一顿,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愁色,叹了口气。

    “唉,犬子伤重,昨夜昏迷了一宿,今早才醒。大夫交代了,身子虚得很,须得静养,见不得客,也上不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