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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的驸马,请自重 第415章 发梦

    “问过了?”裴从安问道。

    “还没,等你来。你那些暗卫将人捆得结结实实,骑卫也帮了不少忙,柴房外头有人守着,跑不了。”

    裴从安拍了拍杨铭:“安排得好。”

    杨铭哈哈笑道:“难得听你说句好话,你们方才在塘边谈情说爱,我们在后头喂蚊子抓人,这顿酒你可欠大了。”

    明阳听出不对:“你们早就知道有人跟着?”

    裴从安没有否认:“到了青禾里便知道。”

    “那你一句也不告诉我?”

    “如果说了,你今夜还肯去看莲?”

    明阳想了想,大约是不肯的。

    “随你们来的骑卫毕竟是百骑出身,早就发现了。裴家的暗卫也一直坠在后头,方才你们在桥上时,他们就在附近,只是咱们裴大人用不上啊,他们便没出来碍眼。”杨明在旁边补道。

    主要是怕影响某人英雄救美。

    明阳想起裴从安站在桥边由着那些人逃走,原来不是不追,是根本不需要他追。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明阳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他由着她掐,没有松手。

    进了大堂,细芽正在擦靠窗的桌子。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便停了。

    裴从安身量高,一身墨色衣袍,眉目冷峻,站在灯下越发显得卓而不群,只是低头看向明阳时,眼中的冷意多了几分温柔。

    明阳走在他身旁,裙衫被夜风吹得微动,面容明媚,通身的贵气掩都掩不住。

    细芽看得眼睛都发直。

    直到陆铮跟在两人身后进来,冷冷朝她扫了一眼。

    细芽后背一紧,连忙低头,手里的抹布在桌上来回擦了三遍。

    裴从安送明阳上楼。

    到了房门口,采薇已经在里面候着了。明阳迈进门,回身要关门,裴从安站在外头看着她。

    “我晚点过来。”

    明阳果断拒绝:“不行。”

    裴从安眉头动了一下,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落在她身上,倒有几分被关在门外的哀怨。

    明阳忍住笑。

    这屋子虽然分了里外两间,听起来倒像能各自安置,可实际上转个身便能看见对面,中间连扇完整的隔门都没有。

    他还想留宿?想都不要想!

    “你回去睡。”

    裴从安:“……有事便叫我。”

    “好。”

    “窗不要开太大。”

    “知道了。”

    “夜里若是……”

    明阳直接亲手把门关了,门扇合拢,将他的声音隔在了外头。

    她背靠着门笑了出来。

    采薇正要去替明阳铺床,听见笑声回头看她,明阳摆了摆手,没有解释。

    门外好一会没有脚步声,她等了一会才听见裴从安低低笑了一下,随后转身下楼。

    明阳听着脚步声渐远,才走到窗边将南窗合上了一半。

    东偏院井边还堆着半盆没洗完的衣裳。

    李灵舒坐在小杌子上,弯着腰一件一件搓过去,井水泡得她指尖发白,指甲缝里都没了知觉。

    湿衣裳很沉,她拧了几次都拧不干,水顺着腕子流进袖口,湿漉漉地粘在胳膊上,很不舒服。

    腰间又酸又胀,背上像压了一整块石头。

    李灵舒换了几次姿势,还是难受。

    最后一件衣裳从她手里滑下去了,砸进盆里,溅了她一脸水。

    李灵舒盯着水面,忽然抓起来又狠狠扔了回去,水花扑上衣襟,连头发都湿了。

    她喘了两口气,埋首进膝盖里,憋不住的哭了。

    她需要钱。

    哪怕只有几贯也好。

    姓项的卷走了所有盘缠,连她最后几件值钱的首饰一个都没留下,她和轻烟身无分文,此前欠下宿钱,被那店家扣着不让走。

    后来店家松了口,却提出让轻烟抵给他们家做儿媳,债便一笔勾销。

    她临走前偷偷去看过。

    那家的儿子脸上有疤,走路也不利落。轻烟端水进去的时候,不知做错了什么,那男人抬手便扇轻烟了一耳光。

    那一声脆响,李灵舒到现在都记得。

    她当时躲在墙后,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转身便跑了。

    这几日她想过无数法子。

    回京找人借钱或者悄悄回自己的别业,拿些东西出来变卖,只要够她租一间偏僻屋子,再找些缝补的活,总能熬下去。

    可她连永安城门都不敢靠近。

    私离宫阙,与贱籍伶人私奔,早已把宗室的脸面丢尽了。

    宗正寺是否已经知道,她不敢去打听,父皇若知道削封、幽禁,哪一样都是轻的,她腹中这个孩子必然也保不住。

    今夜明阳身边的骑卫是百旗的人,那是父皇的人,若是让他们认出她,消息很快便会传回宫。

    李灵舒把脸埋得更深,又怕又绝望。

    方才在院中,她看见明阳的那一刻,险些以为有救了。

    明阳不必替她做什么,只要偷偷给她一点钱,够她离开这里,够她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便好。

    可她不敢过去。

    裴从安就在明阳身边。

    他是大理寺卿,掌刑狱,不知审过多少奸私负心的案子,她不知道他是否听过自己离京的事,更不敢去想他会怎么看她。

    从前她是公主,在宫里遇见他连脚步都不必停。

    如今若站到他面前,只怕他什么都不必问,只要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她一眼,便知道她是怎样为了一个男人抛下一切,又怎样被骗光钱财,狼狈的活在这里。

    李灵舒哭得更凶。

    可明阳已经是她唯一的指望了。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见明阳。

    身后有人进来洗衣,李灵舒连忙擦了擦脸,抬头叫住那个相熟的大婶。

    “婶子,替我照看一下,我去趟厕屋。”

    大婶见她眼睛红着也没多问,摆了摆手让他去。

    李灵舒起身时腰酸的直不起来,扶着井沿站了好一会才绕出后院。

    刚到廊角,便看见细芽贴着墙探头往大堂那边张望。

    李灵舒走过去:“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细芽一把把她拉过去,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又细看了那公子,生得果真是俊,衣裳料子也好,出手必定大方。”

    李灵舒没心思听她说这些。

    “你看了一夜还没看够?”

    “我还打听了,他同那位小娘子是分房睡的,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李灵舒皱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同你有什么干系?”

    细芽撞了撞她的肩:“你说呢?”

    李灵舒看了她半晌,终于明白过来。

    细芽平日便背着店主,同些住客私下往来,不过是为了得些钱财,可这次她竟把主意打到了裴从安头上。

    “你疯了?人家带了多少护卫你没看见?”李灵舒道。

    “我愁的就是这个,根本近不了身。”

    “那便歇了这心思。”

    “我有个好法子。”细芽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时辰,除了楼上那间有净室,旁人都要去浴堂,那里都是隔间,得拿瓢兜水冲洗,待会那公子过去,多半只有他一人。”

    李灵舒看着细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趁人沐浴的时候进去?”

    “那又如何?”

    “你要不要脸?也不怕人家把你打出来?”

    细芽满不在乎。

    “若没成,我便说进去清扫的,以为里面没人,顶多挨两句骂,还能少块肉?”

    说完,细芽还得意地问了句:“我聪明不聪明?”

    “聪明个鬼。”李灵舒无语。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细芽不服。

    李灵舒根本就不想理她,她想起从前京城里的裴从安,多少世家闺女想法子往他跟前凑,各式各样的示好手段都试过了,人家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就凭细芽这点本事?

    李灵舒翻了个白眼。

    发梦呢。

    李灵舒往大堂方向看了一眼,默默替她点了根香。